首页 浪漫青春 静语

23、第二十二章 你走之后

静语 谷草 4786 2026-09-05 10:17

  更新时间:2011-01-17

  那天,他走之后,我一人无助地靠在沙发上,泪水浸湿了毛衣领,电话筒垂在一边,没有挂上。窃想还会传来他的声音,可惜,不会了,我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哭着哭着,实在没有了力气,又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夜半,悠悠转醒,客厅里的灯依旧亮着,一如晚饭前,没有任何变化。我迷蒙着双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晃一晃,迷离而梦幻,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醒来后,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是梦境终究是梦境,谁也无法改变。我苦涩地笑笑,提醒自己,从前的几个月都是过眼云烟,不能这样一蹶不振,陶佳然的离开是必然的结果,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很努力很努力地试着说服自己,可当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始终忍不住颤抖着身子怀揣着一丝期待,是他……回来了吗?

  我猛地站起身奔向门口,未等对方开门,首先将门拉开,“你回来了!?”

  失望……失望……还是失望……

  “冷小姐,原来你在啊?我想呢,房里亮着灯,但是电话打不通,敲了门也没人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看到你没事就好。”说话的是门卫大叔。

  我极为抱歉地看着他,有气无力地回道:“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倒是急坏了这位先生,一个劲儿地拖我来开门,既然没事,那我先下去了,你们慢聊。”

  我精神迷离着,根本没发现大叔身后藏着一个人,这会儿大叔一走,我倒是看明白了,可是此刻我没有心情招呼他,只能先请他进屋坐会儿,“你怎么来了?”

  “这么冷的天怎么光着脚?”他皱着眉头,我低头看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穿,前面急着开门,一时没注意,被他一提醒,便将光着的脚丫合成内八状,过一会儿还是没想到要穿上拖鞋,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

  他从身后拉住我,继而将我横抱起,几近消失的魂魄终于归位,惊慌地想要挣脱,却实在没有力气。

  我愣愣地瞧着他,与他的距离只差零点几毫米,他的胸膛如此宽阔,如此温暖,不经意把侧脸贴向他,可是,陶佳然的警告犹言在耳,“不要和邱晔走得太近!”心中想起警铃,立刻与他保持距离,欲挣脱他的怀抱,他却已将我放至沙发上,为我穿上拖鞋,然后侧坐在我身边,我不安地向旁边挪了一寸,作势站起,“我去倒杯茶给你。”

  “不用麻烦了。”他拉住我,将我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好暖,他的手好暖。心想不对,我便使劲抽离,可他越握越紧,心中莫名地恐惧起来。

  最后干脆放弃,眼眶却是不争气地湿热起来。

  邱晔紧张地放开手,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弄痛你了?”

  我不回答,他又伸手帮我擦开眼泪,心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哭成这样,是不是那小子惹你生气了?”

  不提陶佳然还好,这一提,我便哭得更凶了。

  “没事了,没事了,今后有我在你身边,一定不会让你流一滴眼泪,一定!”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好奇今晚为何陶佳然不在屋内,反而将我紧紧圈进怀里,右手一下一下地轻抚我的头发,仿佛他的双手附有魔力般,渐渐地,我的气息平顺不少,等我惊醒过来,发现还在他怀里,而他衣襟已被我染湿一大片,向来爱干净的邱晔居然没有嫌弃……我呆愣着,脑海里却又想起陶佳然的警语,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为什么不让我接近邱晔?眼前的邱晔又不像十恶不赦的坏人,我的心开始摇摆不定,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见我停止哭泣,邱晔把我放开,与我对视,眼底的真诚让我有些心虚,“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瞪大眼看他,不敢回答,因为我始终不敢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他。

  “你不回答,就算默认咯?”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我,其实早已肯定心里的想法,好似不容我拒绝。这样实在不像一个画家的作风,而是一名商人,纵使掩饰再好,也会不经意地露出狐狸尾巴。

  才发现,我对他知之甚少,扭动着身子后退一步,“邱晔,你到底是谁?”

  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他,他愣了几秒,很快,又恢复往日和煦的笑容,“我是邱晔啊,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也许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步。”

  习惯了他的时而调侃,时而温和,可是现在看来又感到嫌恶,“我不和你开玩笑,希望你告诉我实话。”

  “你在怀疑我?”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自嘲地笑笑。

  “不是我怀疑你,是我不希望我的朋友不真诚。”

  “你就是不相信我,对吗?”

  “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你一个隐没的不知名画家为何会认识翔艺公司的小开?为什么琴姐对你的态度完全不像同事?为什么你家境良好,却甘愿与我走在一起?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对我坦诚相待,即使你有苦衷,也应该和朋友互相分担,不是吗?”终于,将心底所有的疑惑全盘脱出。

  “哈哈!”他忽然大声笑了起来,我莫名地看着他,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原以为掩饰得够好,却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么说,我的猜测没有错?”我试探性地问他,感觉他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是,我是认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琴姐对我态度恭敬,可是,这些都能代表什么?难道你是因此开始怀疑我的?”

  “不,是画。”

  “画?”

  “你送我的那幅画。”

  他身体轻颤,没有接下去,我便道:“你说那幅画是你在英国街头偶然得到,那我问你,这样的偶然,概率是多大?”

  “呵呵。”他笑了笑,道:“难怪……这么说,你已经知道画的主人了?”

  “没有,不过一定是我认识的人,我敢肯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那幅画有问题的?”

  “从你送我的那天起。”我努力回忆着,“你说那幅画里的少女背影和我很像,可是你认识我的时候,已有二十多,又怎会知道我十岁时的模样?回去后,我想了很久,看了很久,我告诉自己,那是你们这些以绘画为生的人的直觉,是联想。久而久之,我的怀疑也就少了。”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许正如我所说,我没说错。

  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你举办画展,你说先前也曾办过,却没有一次成功,那为什么那一次就成功了?如果是代理商的问题,我想你并不是苦恼这个,但你的目的为了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最后我离开了。你认识那么多名流,已经引起我的怀疑。”

  “的确,那一次我疏忽了。”他终于开口,语气轻柔,但无后悔之意。

  “其实,如果没有琴姐的提醒,我真的不会怀疑你的身份,那次画展,真的是靠你自己,不是玩笑,因为你和那些名流一样,身份特殊,对不对?”我大胆假设着,将一连串疑问连起来,条理越来越清晰。

  “原以为你平时糊涂,其实是这么聪明,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你究竟是谁?”

  他转过身,朝我走近,“本来想再瞒你一阵的,现在我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怎么也藏不住啊!”他好像并不惊慌,谈吐轻巧,接着看向我,说道:“其实我不是什么流浪街头、无人问津的画家,但是绘画的确是我的喜好,在西湖与你相遇纯属偶然,但那一次不是初遇。”

  “你见过我?”见他坦白,我便收了几分警惕,却惊讶他曾经见过我。

  “嗯,虽然不是本人,可印象十分深刻。”他弯起唇角,回忆当初。

  我问他,“什么意思?”

  “一张老旧的相片他当宝似的藏着掖着,就连我这个启蒙老师都不给碰,我想,那个女孩子一定对他很重要。”

  “那个女孩看上去十多岁,但是那小子只有六岁,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姐姐,但是我见过欣然,所以好奇心越来越重,心想这个女孩魅力何在……相片里,她笑得天真烂漫,仿佛和阳光同在,感染着周围的一切。然后,又有新的相片从海外寄来,每一年都有,那女孩一天天地长大,但是笑容依旧没变。”

  我静静地听他讲述着一个我从未触及的故事,心底泛起涟漪,口中则窃窃地问他,“这和你的身份有什么联系?”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那小子为何关系那么僵吗?”

  我点头。

  “因为那些相片从未到他手上。”

  我困惑地看着他。

  “其实,我父亲生前与他父亲是八拜之交,后来我父亲结识了我母亲,他们结婚后移民到了英国,与陶家的联系也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陶家主动联系,说要把陶佳然送到我们家照顾他一阵,那时候我父亲因为车祸早就不在了,只有我和母亲相依为命。陶佳然来的时候只有六岁,还是个小毛孩,眼底透露的倔强却是那般深沉,令人出乎意料。与他接触更是困难,好在我发现那小子喜欢画画,正巧我大学辅修美术,便在一旁给他提点,还厚脸皮地想做他导师,他见我是真心实意教他,就没有拒绝。后来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好。直到那天,我们的关系不再亲近。”

  “那年他生日,我送了他一个可爱的皮夹,他默默地收起来,回房里拿出一个盒子,那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但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地收藏定是十分宝贵的。我在门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原来他是来拿相片的,我凑上去拿来看,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还认真了起来,不让人碰,于是我就刮他鼻梁,笑他不害臊藏女孩子的相片,而且是比自己大的,他没反驳,反而很大声地问我要了回去,再也没有让我碰触。”

  听着他的回忆,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每一年一到他的生日,就会有陆陆续续的相片寄来,但是他不知道,因为我偷偷藏了起来,一年一年,足足十多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要藏起属于他的东西,可是,心底总有一个声音支持我做的选择,不曾后悔。我想,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只不过,纸包不住火,最后还是让他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从此变得恶化,他一气之下离开了我家,再也没有出现。正因为他的离开,让我明白自己对那个女孩的心情,所以我决定回国找她。”

  “在人潮拥挤的城市里找人犹如大海捞针,我循着唯一的线索来到杭州,去了福利院,希望能够见到那个女孩。但是老院长告诉我她去了s市,我又寻到s市,也许是命运弄人,那女孩偏偏又回到了杭州。我带着落寞的心再次回到杭州,怕一去又是到头来一场空,好在,我的诚挚感动了上天,途径西湖边,见到了她。但是我不敢主动搭讪,唯恐吓跑了她,于是拿起随身携带的纸笔临摹湖景,没想到这随意的举动引来了她的目光,我以陌生人的姿态极为自然地与她交流,心底却是无比激动以及欣喜。就这样,我们认识了,回到s市后一起共事。”

  听完他的故事,我的脑袋一时难以思考,“小静……”他握住我冰凉的双手,试图与我说话。

  我垂着头,眼底泛着泪光,噙满的泪水终究滴落了下来,颤声道:“是为了我……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我?”

  “嗯,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他放开握紧的手掌转而扳过我的身体,与我对视。

  我噙着泪,难以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会有我的相片寄到国外?难道是欣然……

  “我的真实身份是环泽集团的总经理以及名誉董事,这是父亲留下的家业,我不得不继承,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环泽集团……他说的是享誉全球,拥有十多家子公司的房产集团环泽?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抱歉地笑笑,看来是真的,那他瞒我至今是怕我得知他身份而被吓跑吗?他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了,毕竟我也算认识与环泽并驾齐驱的陶氏集团的董事长。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够对我坦白,再没理由与他拉开距离。陶佳然让我与他不要走得太近,估计是因为邱晔私藏了相片,至今耿耿于怀。

  但是,我也因此明白陶佳然对我的感情并不一般,心跳莫名加速,而面对邱晔的追求我又该作何选择?

  “我累了,谢谢你告诉我实话。”仍旧不敢直面作出回应,只好找个借口让他离开。

  “嗯。那我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你,还有,我不会放弃的!”他坚定地看着我,我没有回头,他又补充道:“那幅画是那小子的作品,那时走得匆忙,连重要的东西都没带走,我保存着准备回国后亲自交给你,其实一直知道他喜欢着你,可是,你们的身份和年龄差别太大,他能离开,我想是正确的。”说完,他便悄声离开,徒留我在这安静的室内百感交集。

  他,是在提醒我不要和陶佳然靠得太近吗?年龄……身份……原来世人看重的都是这些虚浮的东西,何其可笑!

  我回到房里对着那幅尘封已久的肖像画独自发呆,傻瓜……我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他画的不就是福利院的花园?而那个少女的背影,真的是我……

  可是,太晚了……我知道的太晚了……

  佳然,你走之后,生命如此孤寂……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