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对带着两个小孩的夫妻从我们面前走过。
三年前,我们侦测出会有一次巨大的时间震动发生。嗯,时间大概是从现在往前推三年,也就是阿虚跟凉宫同学升国中的时候。而当时飞回过去调查的我们吃了一惊,因为我们根本无法回溯到更远的过去。
怎么又是三年前啊?
我们最后做出的结论就是,有个巨大的时间断层横亘在两个时间平面之间。但为何只限于那个时间点。我们也不得而知。直到最近,我们才查出真正的原因。……不,应该说是我所存在的未来时代的最近才对。
……究竟原因是什么?
罪魁祸首该不会就是那个人吧?我心想。
就是凉宫同学。
朝比奈说出了我最不想听到的字眼。
她位于第四次元的正中央。请不要问我为什么,碍于禁止的规定,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不过,确实是凉宫同学把通往过去的道路封闭起来。
……我倒不认为春日办得到那种事……
我也不觉得,老实说,一个凡人要干扰时间平面根本不可能。这件事是个解不开的谜,凉宫同学也全然不清楚自己曾做过这样的事,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会是歪曲时间、造成时间震动的源头。我之所以接近凉宫同学,就是为了监视她的身边有没有产生新的时间里异变……抱歉,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总之我的工作就是跟监。
……我顿时哑口无言。
你一定不相信我对吧?
不……对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因为你是凉宫同学挑中的人。
朝比奈上半身转向我说。
详细情形我不便多说。不过,依我的猜想,你对凉宫同学一定非常重要。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潜藏着某种理由的。
那长门跟古泉……
他们的身份跟我十分接近。不过,凉宫同学应该不知道其实是她自己把我们召集到她身边的。
那你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吗?
我不能告诉你。
要是放任春日不管,会怎么样?
无可奉告。
这么说,你既然来自未来,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吧?
无可奉告。
要是直接跟春日说呢?
恕我无可奉告。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说。尤其是现在的我更没有权利说。
朝比奈脸上布满了歉疚的表情。
就算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而已。
前几天我也在没啥生活感,静悄悄的公寓里听过类似的话。
抱歉。
见我沉默不语,朝比奈似乎沮丧地红了眼眶。
抱歉,突然跟你说这。
没关系啦……
先有长门对我说她是出自外星人之手的人造人,现在又来个朝比奈坦承自己是个未来人。这教我该如何相信?谁来帮帮我吧!
当我将手放在长椅上时,不小心碰到朝比奈的手。虽然只碰到她的小指头,但朝比奈却像触电似地迅速收回手,再度低下了头。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河面。
然后,不知经过了多久。
朝比奈。
什么事……?
我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吗?先不管我信不信,暂时先把一切搁置在一边。
好的。
朝比奈露出了笑容,一个很美的笑容。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今后还请你如同往常一样地对待我,拜托了。
说完后,朝比奈便朝我深深一鞠躬。喂,你未免太夸张了吧!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到底几岁了?
无可奉告。
她调皮地笑了一下。
之后,我们在街上乱晃了一阵子。虽然春日千交代万交代不能约会,那种话当然是听听就算了。我和朝比奈随意逛逛流行精品服饰店的漂亮橱窗、大口舔着冰淇淋、逛逛街道旁的饰品摊贩……做些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来消磨时间。
不过,要是两人能手牵手,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春日打来的。
十二点先集合,在刚刚的车站前。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电话挂断了。看一下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这样哪赶得及啊!
是凉宫同学吗?她说什么?
她说还要再集合一次,我们最好快点回去。
要是看到我们手挽着手出现,春日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一定会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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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收获吗?
我们赶到时大约迟到了十分钟,春日劈头就是这句话,而且听起来还很不高兴。
找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你真的有用心找吗?该不会只是到处乱逛吧?实玖瑠呢?
朝比奈摇了摇头。
那你们又发现了什么?
春日沉默了。她身后的古泉则一派轻松地搔了搔头,长门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先去吃饭吧,下午再继续找。
你还想继续找啊。
当我们一行人在汉堡店吃午餐时,春日又说要分组,接着把刚刚在咖啡厅用过的牙签拿出来。真是个准备周到的人啊!
古泉的手轻松地一闪。
又是没记号的。
好白的牙齿!我老觉得这家伙一直在笑!
我也是。
朝比奈将抽到的牙签拿给我看。
阿虚呢?
很遗憾,我的有记号。
心情看起来越来越差的春日,催促着长门尽快抽签。
抽签的结果换成我跟长门一组,其他三个人一组。
春日有如看到杀父仇人似地望着手上没有记号的牙签,然后依序看向我及正吃着起司汉堡的长门,气呼呼地嘟起嘴巴。
你在气什么啊?
四点在车站前集合,这次一定要找到些什么!
说完后,她一口气将饮料喝光。
这次换成搜寻南北方,我们负责的是南方。分手时,朝比奈还向我挥了挥小手。感觉好温暧喔!
好了,这次换成我跟长门呆立在午后喧嚣的车站前。
怎么办?
……
长门没有说话。
……走吧?
我迈步向前,发现她立刻跟了上来。看来,我已渐渐习惯跟她相处了。
长门,关于上次你说的那些话。
怎样?
我开始有点相信了。
是吗?
嗯。
……
我和长门就在这种空虚的气氛下,沉默地在车站附近走动。
你没有便服啊?
……
假日你都怎么安排?
……
你现在开心吗?
……
嗯,我们俩的对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种无意义的行动再继续下去也不好受,于是我便邀长门到图书馆去。本馆靠海更近,是车站前因行政开发整顿土地时,所盖的一座新的图书馆。因为我平常很少借书,所以根本没进去过。
原以为里头应该有沙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不过一进去才发现所有的椅子都被占满了。这些闲人八成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吧?
我怅然若失地环视馆内,而长门则像个梦游症患者般摇摇晃晃地朝书架走去。算了,随她去吧!
我以前常常看书。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妈妈常在图书馆的小朋友专区借书给我看。虽然各种类型都有,但印象中看到的都很有趣。不过到底看过什么却不记得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看书的?是从何时开始觉得看书很无趣的?
我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迅速翻了几页后将它摆回原位,接着再抽出另一本书。事先若没做过调查,要在浩瀚的书海中找出一本有趣的书,无疑是件相当辛苦的事。我如是想着,一面在书架间徘徊。
前去找寻长门时,发现她站在墙边专门收纳厚重书籍的书架前看书。她还真喜欢厚重的精装书呢!
发现一个看报纸的大叔离开了一张沙发后,我随即抱着仔细挑选过的小说坐了上去。
要我看这些根本就不想看的书,果然不可能。不一会儿我就难敌睡魔的召唤,迅速进入了梦乡。
此时,臀部的口袋突然一阵震动。
哇啊?
我吓得跳了起来。在发现周围的人皱着眉望着我时,才想起这里是图书馆。
我擦着口水,快步冲出图书馆外,然后将设定为震动功能的手机凑到耳边。
你这个笨蛋,到底在做什么啊?
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响起。多亏她,我的脑袋才猛然清醒过来。
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抱歉,我才刚醒来!
什么?你这个蠢蛋!
全世界只有你没资格骂我蠢蛋!
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已过四点半了。她说过四点要集合的!
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上二十秒之内赶到!
少说那种根本办不到的话!
将被春日粗鲁地挂断通话的手机放进口袋后,我走回图书馆。发现长门依旧站在书架前阅读一本百科全书似的厚重书本。
接下来就有点难度了。要让双脚几乎生根、动也不动的长门离开现场,走到柜枱写借书单并把书借好,需要一点时间,因此期间举凡春日打来的电话,我一概不接。
等到我和宝贝地抱着某本名字超拗口的外国作家写的哲学书的长门,急忙回到车站前时,久候多时的三人各有三种不同的反应。
朝比奈一脸疲惫地露出带着叹息的微笑,古泉这混蛋则非常夸张地耸了耸肩,而春日则像一口气喝了辣椒水般地大叫:
迟到,罚钱!
又要我请客啦?
最俊,我们便毫无所获、白白浪费时间与金钱地结束了今天的户外活动。
好累喔!凉宫同学走路好快,我好不容易才跟得上她的脚步。
分手时。朝比奈叹气道。然后,挺直背脊地将头凑到我耳边:
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话。
说完后又低下头,露出害羞的笑容。未来的人连笑都这么优雅吗?
那我先走啰!朝比奈朝我做了个可爱的道别手势后离开。此时,古泉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
今天还挺好玩的呢!该怎么说呢,凉宫同学真是个有趣的人。虽然很可惜不能跟你一起行动,但下次还有机会。
在露出惹人厌的爽朗笑容的古泉离开后。我才发现长门老早就已经走了。
只留下春日一人狂瞪着我。
喂,今天一整天你到底在干嘛?
是啊,到底在干嘛!
你这样是不行的!
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对了,那你呢?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吗?
只见春日顿时哑口无言还咬着下唇。要是不阻止她,只怕她会把嘴唇咬破。
哎呀,对方不会疏忽到让你一天就找到的。
轻瞥了试图扭转尴尬气氛的我一眼后,春日才猛然转开视线。
后天,在学校召开反省会。
春日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迅速融入拥挤的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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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终于可以回去的我走到银行前,竟发现脚踏车不见了,取代的则是挂在电线杆上的您的脚踏车因违规停驻而被拖吊的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