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在我帮你念了那么难为情的文章后,你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些?”
既然早知道会失败,当初就不该叫我传话!
“任何事都有个顺序。”
你这跳过热身运动就开口求婚的家伙没资格对我晓以大义。你根本就无视将棋规则,哪有人第一步棋就派出大将将对方一军的。
“我知道,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告白是很困扰的。”
既然知道当初就不要说。明知有地雷还一脚踩进来的人,不是防爆处理小组就是喜欢找刺激的人。
“可是这么一来,长门女神多少会对我产生兴趣。”
这多少可以说是中河计划性的犯罪。会让长门感到“好奇”的人,中河的确是第一人。可见中河的讯息多有杀伤力。起码丢脸度我敢保证是现阶段全球第一名。
“所以,阿虚,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又有什么事,我的义工精神快因为各种磨难见底了。
“你知道我在高中参加的是美式足球社吗?”
我头一次听说。
“是吗?其实就是这件事。除此以外我没别的请求了,这次我们将和其他男校的美式足球社举行对抗赛。届时请你务必带长门女神前来观赛。当然,我是担任先发。”
“什么时候?”
“明天。”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像春日那么难搞的生物一个就够了。为什么他们的行程总是定得那么紧凑呢?
“长门女神不肯等我十年也没办法,既然如此。只有我英勇的表现能感动佳人芳心了。”
好武断的想法。你至少也该为我想想吧。就算不为我想,也该想想岁末年初大家有多么忙碌。
“你是不是不方便?”
我是没有不方便。明天正好是行程空空如也的一天。长门人概也是。所以,是没什么不方便。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得被迫跑去见识你的英姿了。
“那很好啊,来吧。虽说是友谊赛,那可是凭真本事决胜负。明天的比赛是我们学校和邻镇的男校美式足球社的年度对抗赛。输赢的结果会对我们过年的心情造成影响。要是输了,等着我们的就是地狱般的寒假,除夕和新年都没得休息,每天除了练习还是练习。”
中河的声音很严肃,甚至有点悲壮,但是对我而言那是他家的事。我岁末年初不得不处理的麻烦事还堆积如山。离雪山山庄行也剩没几天了。
“阿虚,你有事也没关系,只要将长门女神带来就好。我只求你这件事。假如她不愿意,我就会死心。但是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还是想赌赌看。毕竟不去实行的话,梦想永远都只是梦想。”
是啊是啊,你就只会讲大话。偏偏我的弱点就是狠不下心来讲狠话。
“好吧。”
我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没吐出来的气。
“我待会就打电话问长门。”
我有预感,长门一定不会说n0。
“你们的高中在哪里?假如长门说ok的话,我就带她过去。”
或许还会带别人去――多带几个应该没问题吧?
“谢谢你,阿虚。你这份恩情我会记着的。”
中河喜孜孜地跟我说他们高中怎么走,还有比赛开始的时间。
“你真是月下老人!等我们举行婚礼时,我一定请你当司仪!不,我头一个小孩名字让你取――”
“再见。”
冷淡的道别后,我就挂了电话、再继续听中河讲话,我的脑袋恐怕就会钻出细细长长的虫了。
我将家用电话的子机放在床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出记录在其中的长门家电话号码。
于是,隔天很爽快的来到。
“真慢!邀约的人竟然最后才到,你到底想不想去啊!”
春日面带笑容的用食指指着我。地点是在再熟悉也不过的车站前面、sos团的御用集合地点。其他三人──长门、古泉、朝比奈学姊也都在等我了。
本来呢,我只要带寡言的有机人工智慧机器人去就可以了。但我也说了,我们是不可能两人单独去观赛的。鸭蛋再密也有缝,要是被团长知道了,不知道她又会想出什么怪怪的惩罚游戏,光想我就发毛。要死就大家一起死──所以,我问过长门之后,又打电话给其他三人。至于大家都可以成行,不知是刚好年底难得有一天清闲,还是大家都对那个对长门一见钟情的男生出奇的有兴趣就不得而知了。
时节正值严冬,大家都穿得厚厚的来集合。值得一书的是朝此奈学姊的打扮:穿着一袭白色人造毛皮大衣的学姊,不知该说是毛绒绒或是圆蓬蓬,可爱得活像是从雪山蹦出来的天真无邪小白兔。真要一见钟情,对象也应该是学姊才对。
长门则是在制服外罩了件朴素的连帽粗呢外套,并戴上帽子。不愧是外星人偶,竟然如此耐得住地球的严寒。
虽说是去看向自己告白的对象,她仍然一如往常面无表情。
“好了,快走吧。我可是很好奇对方的庐山真面目,而且这也是我第一次看美式足球赛。”
心情好得像是要去野餐的人不只有春日,朝比亲学姊也是笑咪咪的,古泉则是一脸奸笑,而我是无精打采,当事人长门则是面无表情。
“我事先调查过公车路线图。从这里坐车到那所男校大概要花上三十分钟车程。我们可以在这边搭车。”
古泉以旅行社导游的语气为我们带路,我的话也越来越少。
你高兴就好。不管是这小子、春日或者是朝比奈学姊都好。
古泉走着走着,极其自然地接近我并别有深意的跟我咬耳朵。
“说真的,你奇人异士的朋友还真多。”
我等他下一句,古泉却只丢给我一个微笑,又回去当向导。
中河是奇人异士?搞不好喔。才看长门一眼就像是被远处的雷打到,肯定是比一般人还要奇特,才会拥有如此符殊的感应能力。
走到公车总站的这段期间,我一直有点怅然若失。
不知怎么的,就是开心不起来。
搭乘民营公车晃了半个小时,下车后步行几分钟就到了那所男校。比赛早就开始了。
因为我睡过头,害大家错过两班公车,抵达时离中河说的比赛开始时间已过了十五分钟。
由于似乎无法进入校舍,我们便沿着校地走,不一会儿就看到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操场,美式足球友谊赛已经开打。
“哗~好大的运动场。”
我对朝比奈学姊的赞叹亦深表赞同。和硬将山地铲成平地盖成校舍的北高不同,这所建于平地而且似乎花了大把钱的私立男校操场面积超广阔的。此外我们站立的地方比操场高一层楼左右,可说是观战的绝佳地点。除了我们五人以外,还有路过的大叔,以及一个个巴在铁丝网上成了肉饼脸、疑似球迷的女学生。发出娇声替两所男校的对抗赛加油。
听着白色和蓝色的运动制服与头盔撞击的声音,我们五人找到了空位排排。
长门还是一言不发。毫无反应。
这时侯,是还没有──
我对美式足球的规则一窍不通。记得有一次我们不费吹灰之力赢了草地棒球大赛后,春日接着拿来的传单就是草地美式足球和草地足球大赛募集通知。结果两场都不能参加(那当然是经过了许多迂回曲折的结果)。当时为以防万一我还是查了一下规则。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很困难,虽不至于很难玩,但也不是我们想玩就玩得了的运动项目。
事实上,光这样隔网观虎斗,就证明我当时的推测是正确的。
攻方拿着一颗长得有点像橄榄球又不太像的椭圆形球,为了要多前进一公分,就得时而扔球、时而传球、时而抱住、时而横冲直撞撞。敌对的守方则是为了不让那颗球前进一公分,猛然袭击持球球员,争球不下、妨碍攻方进攻,护具互相擦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总之,就是很有美式作风的运动。
“哦──”
春日抓住铁丝网,专注看着乱成一团的选手们。
“对了,那个叫中河的是哪个?”
“制服上写着82的那家伙就是了,白队的。”
我照着昨天电话听来的依样说明。中河担任的是边锋。就是位于攻击线的边端,负责阻挡和接球。中河虽然块头大但身手灵活敏捷,嗯,的确是放对了位置。
“咦?选手好像可以互相补位,为什么?”
“因为选手分为攻击组和防守组。中河是属于攻击组。”
“他们都戴着钢盔,所以应该可以撞头攻击吧?那可以撞到什么程度?只能用立技(注:柔道或是摔角,站着将敌人打倒的技巧),还是综合格斗技都适用?”
“两种都不适用.根本就没有那种规则,当然也不准撞头。”
“哦?”
春日兴致盎然地直盯着操场看。北高没有美式足球社,要是有的话,这女人肯定会设法混进去闹个天翻地覆。搞不好还会以迅速的行动力、无视周围的优异爆发力立下汗马功劳。
“这着实足令人血脉贲张,朝气蓬勃的好运动,非常适合冬天。”
我一边听春日发表感想,一边偷偷打量长门。她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在想的表情,只是呆呆的追逐球的行踪。在我看来,她并没有特别注意中河,只是一味地发呆。
我们五人就那样站着,看了男校学生的近距离肉搏战好一会儿。
“呃,大家……想不想喝茶呢?”
朝比亲学姊从书包中拿出魔法瓶和纸杯。
“我想会很冷,就准备了热呼呼的饮料。”
巧笑倩兮的朝比奈学姊筒直就是天使,真是太感激了!在寒空下一动也不动地看比赛真的很冷。
于是,我们啜饮着朝比奈学姊亲手冲泡的绝妙好茶,在寒冬中观赏热力四射的美式足球社社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