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30
乾隆四十二年六月,初夏到来。一年四季,年复一年。
一夜之间,京城里的穷人和乞丐都得到了五两银子。家家户户都传遍了,红梅侠又出现了!得到实惠的穷困百姓自然是高兴,闭门家中坐,天上掉银子。那些贪得无厌的富贾官吏一听说红梅侠出现了,都打开自家的仓库查看少了东西没有。被偷的只能自认倒霉,没被偷的,加强防范。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黑贝勒刚开始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模仿暮雪劫富济贫。后来听到被偷的官员说起家里的情况,跟当初暮雪的手法一模一样,而且地上还留下一支带有内务府胭脂香味的绢梅花。黑贝勒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派手下留意京城里的异常情况。
六月初七这一天,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一点点暗淡的月光。黑贝勒正在书房查看细作汇总上来的线索。管家郝谷推门进来,把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黑贝勒面前,“这是刚刚得到的消息。”黑贝勒放下手中的一叠纸,拿起纸条,打开看上面的字。上面写着:“西城、北城都出现红梅侠。”黑贝勒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在西城和北城同时出现,莫非是两个人同时作案?
第二天,黑贝勒到被偷的官员家里去勘察现场,果然两个地方的作案手法都一样,而且留在地上的绢梅花确实有内务府特制胭脂的香味。除了宫里和王府里的女眷,这种胭脂不可能出现在普通的人家里。黑贝勒心里泛起了嘀咕:莫非是第二个暮雪出现了?还有哪家的格格会武功?想来想去,除了暮雪倒是有几个,功夫好的要么出嫁,要么年纪太大。功夫不好的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和技术。
黑贝勒把范围缩小的宗亲的王府和官员的府邸。凡是用内务府提供的胭脂的女眷,出入行动都要备案。这么一来,除了宫里和几位腰杆子硬的王府女眷,谁都不敢用内务府的胭脂了。范围虽然缩小了,但是红梅双侠还是屡屡作案。黑贝勒更加确定是有人偷了内务府的胭脂,但是内务府总管却说,胭脂的数量每天都会查验,并没有少。
就在黑贝勒一筹莫展的时候,红梅侠主动上门了。黑贝勒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打开门,看到院子正中央笔挺的站着两个人,两个人个头一高一矮,看身量是一男一女。黑贝勒心里想着:红梅双侠,你们终于送上门来了。
黑贝勒不慌不忙的下了台阶,高声说道:“二位可是京城中鼎鼎大名的红梅双侠吗?”
那二人没有答话,依然站在那里。黑贝勒见二人并不答话,也不继续问了。站在原地,观察他们,盘算他们的意图。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给黑贝勒送信的郝谷刚一进月亮门,看见黑贝勒和两个人黑衣人站在院子里,郝谷以为那两个人就是红梅双侠,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人:“快来人呐,红梅双侠来了,快来人呐,快……”
不多时,黑贝勒府所有的家丁护卫都来了,把黑贝勒和红梅双侠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真的是插翅也难飞。那两个人见来了这么多人,并不害怕,依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黑贝勒一拍手,众人一拥而上,很快把两个人抓住。最前面的一个家丁说:“这是假人!”众人赶忙撕开衣服,发现里面是干稻草,原来这两个人是假的。
黑贝勒心里暗自叫到:不好,糟了,上了调虎离山计!“快,去搜查其他地方!”众人听令,分散开在黑贝勒府各处仔细搜查。
黑贝勒回到书房,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又到卧房,也没有什么异常。管家郝谷带着两个家丁来,跟黑贝勒说,仓库被盗,丢了一箱银子和一箱珠宝,还有一个紫檀木匣。
“是放在最底下的那个紫檀木匣吗?”黑贝勒紧张的问。
“是。”
黑贝勒像是被电击一样,瘫坐在太师椅上。管家郝谷知道出了大事,打发那两个家丁出去了。
那个紫檀木匣里装的是从各地税款里隐没的一部分税款,还有一些贿赂朝廷一品二品大员的金额明细。这个如果是落入他人之手,不但自己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很多人。
黑贝勒到书房,拿起笔,草草写了几封信,让管家送到懋王府、祁郡王府和瞳贝勒府。不多时,懋王爷、祁郡王和瞳贝勒都赶到了黑贝勒府。
懋王爷很生气,责怪黑贝勒办事不利。“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还留着,留着它只会害你,害咱们。这要是让万岁爷看到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祁郡王也埋怨黑贝勒,“一直以为你办事最得力,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你却不及时清理,惹了这档子事,祸根啊!”
瞳贝勒心里虽然也生气,但是看到被懋王爷和祁郡王责备的黑贝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和稀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怎么解决,而不是在这里埋怨黑贝勒。黑贝勒现在心里也不好受,王爷们就不要再说了。”
“既然事已至此,本王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说着懋王爷站起来,“本王会为你运作,至于能不能躲过一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祁郡王和懋王爷先走了,瞳贝勒留下来陪着黑贝勒。“事情都出来了,只能想办法了。懋王爷跟你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不会不帮你的,他也得自救啊。”
黑贝勒嘴角上扬,笑容充满了深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狡兔死走狗烹,放在什么时候都说得通。”
奇怪的是,紫檀木匣里的机密并没有被宣扬出去。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黑贝勒更加的不安,越是平静无事,越是暗藏着巨大的力量。
温茗秘密派人调查暮雪的死因和当年简王爷蒙冤。依据目前搜集的证据,矛头已经指向黑贝勒。温茗便对黑贝勒多加了几分注意,不过黑贝勒自从紫檀木匣被丢,就在黑贝勒府里深居简出,温茗一时抓不到黑贝勒的异常。
洪德比前些时候好多了,也不怎么喝酒了,也不发呆了,只是每天晚上都会坐在房顶上吹风。温茗来到洪德住的院子,看见小团子在院子里站着,便往屋顶上看了看,洪德坐在屋脊上,远眺着公主陵的方向。
温茗轻轻叹了口气,对小团子说:“好好照顾着,别让你主子病了。”
“是,奴才记住了。”小团子答应着进屋拿了件衣服,顺着梯子爬上去给洪德披上。洪德察觉有人上来,往下面看了看说:“姐姐让你上来的?”
“是。”小团子点点头,“爷,天不早了,您该歇着了。”
“睡不着啊。”洪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说不着真的很难受,与其受折磨,还不如欣赏夜色。”
小团子无奈,从屋顶上下来。温茗知道小团子说不动洪德,这得自己亲自上去劝洪德下来。
“黑漆漆的看得清楚是哪里吗?”
“心里亮就行,姐,就让我在呆一会儿吧。”
“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必呢?”
“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得到,她还没死。”
温茗觉得洪德开始说胡话了,“洪德……”
“姐,你相信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我真的感觉到她还活着,如果她死了,我的心会疼死,可是我现在并不觉得心痛,而是感觉空落落的。”
“如果你在这样,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你也就是嘴上说说,从小到大,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来给我收拾残局。”
温茗淡淡的一笑,“你好像很了解我啊?”
“那当然,要不然这十几年的姐弟情分不是白相处了。”
“这些天,上门给你说亲的人不少,我跟额娘说你这天病着,额娘就都给推了。”
洪德眉头一动,“亲事?”
“是啊,你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别再让阿玛和额娘操心了。”
“姐,我心里真的在装不下别人了,我不想耽误人家。”
“我知道,可是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为家里开枝散叶才是最重要的。我今天先告诉你一声,你赶紧的想想,我还给额娘回个答复。”
“姐,再给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给你答复。”
温茗点点头,“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温茗走后,洪德又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回到房里的洪德,看着小团子铺好被褥,自己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小团子走过来说:“爷,床铺好了,您早点歇着吧。”
“嗯,你想下去吧。”
“是。”
洪德喝完茶,脱了衣服,吹了蜡烛,走到衣柜前,拿出夜行衣换上。洪德怕小团子在门外守着,也是从窗户走到后院,越墙而出。洪德的轻功本就很好,不一会儿就到了贵仁轩。洪德一直不相信暮雪死了,所以每个月十五都会到贵仁轩监听黑贝勒等人的谈话,希望从中得到有用的线索。
今天就是十五,洪德照例来到贵仁轩。洪德等了很久,一直到子时,黑贝勒等人都没有出现,洪德一下子预感到了什么,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洪德用等了一个多时辰,黑贝勒还是没来,洪德估计黑贝勒今晚不回来了,于是离开贵仁轩,来到黑贝勒一探究竟。
黑贝勒府里黑漆漆的,一片寂静。洪德从先到后把黑贝勒府逛了个遍,都没发现黑贝勒。最后在后花园的一个小佛堂里发现了黑贝勒,黑贝勒坐在佛龛旁边,自斟自酌。洪德看到佛像前的牌位上写着“爱妻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洪德正看得出神时,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洪德回头一看,一个黑衣人正站在身后看着自己。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