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9
暮雪的丧事办完了。简王府一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中。宗人府里的简王爷和丰延还不知道,侧福晋文月打算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贵仁轩内,懋王爷、祁郡王、黑贝勒和瞳贝勒四个人在开庆功宴。暮雪死了,就没人追查简王爷的冤案了,红梅侠也在京城消失了。平静的日子又回来了。
黑贝勒自然是喜笑颜开,解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听着懋王爷他们的虚情恭维,黑贝勒也假意对之。四个人一直喝到深夜才离去,黑贝勒的酒量很好,刚才只是装醉,车帘子撂下后,黑贝勒立刻恢复了常态,刚才烂泥一样的醉态没有了,吩咐车夫去梨雨戏楼。到了梨雨戏楼,老板告诉黑贝勒,胡一椿半个月前已经告假,现在不知所踪。黑贝勒怅然的离开梨雨戏楼,坐在马车里,回想起跟胡一椿分别的场景。
黑贝勒猜想胡一椿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公主陵,现在公主陵没有修完,晚上除了打更的没有其他人。果然不出黑贝勒所料,胡一椿真的在这里。只见胡一椿一身白衣跪在暮雪的牌位前,虔诚的默诵着佛经。
这一幕对黑贝勒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跪在雅兰的牌位前,默诵佛经,为她超度的。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个中滋味。
快到丑时,胡一椿准备回去休息,看到门外放着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自己最爱吃的荷花酥。起初胡一椿还纳闷是谁送来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黑贝勒。
紫禁城,咸福宫。循嫔得知好姐妹暮雪的死讯后,大哭了一场,接连三天都水米未进,觉也没怎么睡,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乾隆皇帝多次来咸福宫劝慰循嫔,还带来好些循嫔爱吃的东西,循嫔喜欢的布料和珠宝首饰。渐渐的,循嫔接受了事实,但是唯一放不下的是好端端的暮雪为什么会自尽?难道是她和札英夫妻不和,还是另有别的隐情。
温茗也时常进宫陪循嫔,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宽慰对方。
“暮雪都走了快两个月了,我这心里还是堵得慌,要不是你经常进宫来陪我说话解闷,我真的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熬。”
“逝者已矣。咱们只有忘掉才是对暮雪的尊重。”温茗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每天夜里都会回想和暮雪的过往,失眠是常有的事。“明天侧福晋她们就会离开京城,说是去南方。”
“哎,好好的一家子就这样散了,天各一方。”
温茗欲言又止,估摸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暮雪虽然是自尽,但是我怎么想这里面都有事,所以我想调查暮雪的死因。还有,暮雪最大的愿望就是查出真相,还她阿玛一个清白。”
循嫔点点头,“好,我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助模拟尽管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洪德先前也在调查,不过没什么进展,黑贝勒他们藏得实在是太严了。正好趁现在,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下手调查,一定会有些眉目的。”
“好,我在宫里也帮你留意着。”
这时,门帘一挑,从外面进来两位俏丽女子,温茗站起来给两位宫人行礼:“鄂常在、金常在吉祥。”
鄂、金两位常在点头算是回礼,然后给循嫔行礼:“循嫔娘娘吉祥。”
“姐姐、妹妹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屋里啊。采莲,看茶。”
“前些日子妹妹病着,我就没敢来打搅,这不,今儿个妹妹来了,我就说咱们一起看看循妹妹吧,这就来了。”鄂常在笑着说。鄂常在和循嫔同住在咸福宫,鄂常在比循嫔大,因为循嫔是嫔位,所以是咸福宫的主位。
“看到姐姐面色红润了,我们做姐妹的也就放心了。”金常在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金常在和循嫔一起进宫,比循嫔小三岁,和诚嫔住在启祥宫。
鄂常在和金常在陪着循嫔和温茗说了一会子话,就各自回去了。两位常在走后,温茗无心的说了句:“鄂常在进宫也快二十年了,怎么还是常在的位份?”
听温茗这么一说,循嫔仔细想想,说:“是啊,她阿玛是从二品的巡抚,虽说没什么大的业绩,但也克己奉公,没什么过失。万岁爷对她情意不深,她似乎也不大在意,从来都不争宠。”
“怕是卷进来伤了自己又伤了家族。后宫的事从来都是一步一险,稍不留心就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循嫔拿了一个蜜饯放到嘴里,“宫阙深深,一旦进了宫,就不是为自己而活了。”
“这个金常在倒是很伶俐,就是出身卑微了点,仅凭我对她的印象,她一定会晋到妃位,要是生个一儿半女,没准还会晋到贵妃。”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你来看看我,我以后会是什么位份?”
“你……”温茗装模作样的打量了循嫔一番,“我看你啊也就是贵妃到头了。”
循嫔笑了,“你就拿我开心吧,还贵妃到头了,说的跟真的似的。”
“没准啊,没准过些年我说的就应验了。”
温茗掌灯之后回到裕王府,刚一进府,洪德身边的小团子就赢了上来,“格格您可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贝勒爷又耍起酒疯了,又掀桌子又摔碗的,奴才们拦都拦不住。”温茗一边听小团子说,一边往洪德的住处赶去,刚进院子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丫鬟奴才都被洪德赶了出来,在门外站了一溜。
温茗进屋,看到洪德醉的摇摇晃晃的,马上就要摔倒了。温茗看着满身酒气的弟弟,恨铁不成钢,让小团子别着洪德的胳膊,抬手给了洪德一个耳光。小团子心疼主子,知道温茗这么做是为洪德好,但还是被温茗过激的举动吓得不轻。
被打的洪德,似乎清醒了,看着温茗,用大舌头问:“你是谁啊?为……什么……打……打……打我?”温茗被洪德身上浓烈的酒气熏得别过头去,让丫鬟们打了冷水给洪德擦脸,又吩咐厨房给洪德做了一大碗酸辣醒酒汤。四五个人按着洪德,才把醒酒汤给灌下去。
洪德晕晕的睡过去了,温茗看着满地的狼藉,无奈的说了句:“都收拾了,老福晋看见了又该说了。”
温茗看着躺在罗汉床上睡着的洪德,心疼的抚摸着洪德憔悴瘦削的脸。温茗知道洪德喜欢暮雪,但是没想到洪德会爱得这么深。自从暮雪死后,洪德每天借酒浇愁,在酒精的作用下才能睡着,在酒精的麻痹下才会暂时忘记暮雪。洪德越是这样,温茗就越坚定调查暮雪死因的决心。
跟胡一椿、洪德同样伤心欲绝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暮雪的初恋情人,瓜尔佳・云诺。云诺在暮雪下葬那天悄悄跟着灵车到了公主陵,看到暮雪的灵柩被抬进去,渐行渐远,消失在尽头,云诺的心紧紧的像是被人握住一样,憋得他喘不上气。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云诺早早的离开公主陵,回到府里。婉妤正在画画,看到云诺这么早就回来了,高兴地挽着云诺的胳膊。云诺甩开婉妤的手,“我累了,我想先休息。”说完除了书房往卧房走去。
卧房门口,花蕊拿着托盘出来,跟云诺撞了个对脸。花蕊说:“侧福晋吩咐厨房煮了一碗红豆甜粥给您送来,还吩咐奴婢给您捎句话,说逝者不能复生,让您不要太伤心,节哀顺变。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不要让侧福晋看出来,免得侧福晋多心。”
云诺点点头,“你回去吧。”花蕊转身走了,云诺又叫住花蕊,“桃枝最近身体可好?”
“快临盆了,胃口有些不好。”
“让她多吃点,晚上我去看她。”
“是。”花蕊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晚上,云诺来到桃枝的卧房,看到炕桌上的八宝粥一点没动,关切的问:“不合胃口吗,让厨房做点你想吃的,你想吃什么?”
桃枝抚摸着大大的肚子,摇头说:“什么都不想吃,看着就饱了。”
“那怎么行,再不想吃也得吃两口。”说着舀了一勺,递到桃枝嘴边。桃枝不好拒绝,张嘴吃了。“公主的事我也听说了,虽说我跟公主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公主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可惜了佳人已逝。”
云诺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她不下嫁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是说公主的死跟额驸有关?”
“我今天跟着灵车到了公主陵,始终都没看到额驸。”
“也许是额驸伤心过度,不愿看到这一幕。”
“札英知道洪德喜欢暮雪,自然会怀疑暮雪跟洪德,没准暮雪一气之下服毒自尽。”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你这样只会徒增烦恼。在我这里怎样都可以,但是在侧福晋面前你得若无其事,要不然侧福晋又该找老福晋闹了,老福晋真的是烦了,让我告诉你,不要招惹侧福晋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每次都是她先找茬儿,不理她的话她闹得更厉害。她要是有你一半的贤惠温柔,善解人意就好了。”
“我有什么好的,从小就卖给别人当丫鬟,被打也是一天,被骂也是一天,还不如乖乖的老实听话,顺了主子的心意才有活路。”
云诺听到桃枝这么说,便问起桃枝的身世,“你是被人贩子拐去的?你还记得家人吗?记得的话,我帮你找找看。”
桃枝摇摇头,“不大记得了,我当时很小,只记得我有个哥哥。”
“你是怎么进的参领府?”
“我娘听说参领府在买丫鬟,就带着我到了参领府,我就被管家买下了。”
“你娘?”
“我被人贩子卖到一户农家当童养媳,不到一年那家的儿子就死了。我又被卖到另一家当女儿,那家的男人是个酒鬼,后来喝酒喝死了。我就跟着娘和弟弟过,弟弟十岁,娘为了养活我和弟弟,每天都给别人浆洗缝补衣服。后来格格要出嫁,老爷就想在府里挑几个陪嫁丫头,结果没人愿意,老爷说谁要是愿意就给五十两银子,我一听,有了五十两,娘就不用给别人干活了,弟弟也有钱继续读书了。”云诺看着满脸幸福的桃枝,全然看不出她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云诺的大男子主义被桃枝激发了出来,云诺想着他要保护桃枝。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