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2-19
是文凭,文老师是南开大学的文学博士!
我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南开大学!文学博士!文老师真是深藏不露啊,在她这个年龄,大学生不是国宝级也是众星捧月了,更别说是博士了,而且还是著名的南开大学!
那文老师怎么还被调走了呢?
母鸡呀。冰水川摊摊手。
我说,你这都是哪儿听说的啊,我怎么从来听说不到这些事?
朕是谁?冰水川拍拍胸脯,他用胳膊肘撞我一下,说,“哎,听说,你跟夏谷风好了?”
我放低声音说:“嗯那。”
“啊,这样啊,你们什么时候黄啊?”
“有你这么问的吗?”
“不是,我还等着那!”冰水川嘿嘿地坏笑,我捶他一下,说,滚球。
冰水川正色道:“文老师这种想培养真正的人才的老师不融于这个应试社会,她的个性,她的思想注定不融于这个学校。”
冰水川的话表达出了我的心声,我忽然觉得心中涌出一股悲怆,不知是为谁,为文老师,为自己,为我们所有人。
夜幕降临时,万家灯火,校园里同学们都静悄悄地上自习,忽然,“啪”地一声停电了,同学们感到眼前一黑,紧接着欢呼雀跃起来,纷纷把书本扔向空中,或者跑出教室,很多同学都去买蜡烛了。不一会儿,教室里点起了很多红烛,荧光跳动着,温暖着人的脸。
班主任进来了,屋里热闹的节日一样的气氛一下子冰冻了,大家屏气凝神。老班轻咳一声,说:“同学们,文老师毕竟也陪伴过大家一段时间,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啊,下面大家就借这个停电的时间为文老师开一个送别的烛光晚会吧。”
脸上的表情从来不变的“斯内普”老班都这么说了,就像一堆已经烧成残渣的灰烬开始自燃了,我们自然群情激奋,一下子热烈地呼应起来,都拍着桌子喊起来:“文老师,来一个,来一个!”只有严波在火热跳动的烛光中露出冰冷不屑一顾的眼神,像马尔福。
文老师在烛光中笑了笑,没有像别的老师那样羞涩,推脱自己不会唱歌,她从从容容地说:“老师只会唱一首歌――《对面的男孩看过来》。”
大家在底下尖声怪叫,随着文老师俏皮的演唱大家喝着节拍拍起手,文老师唱完后,底下又是一阵尖声嚎叫。
“某某,来一个!”同学们情绪高涨,举起双臂不停地呐喊,被点到名的同学纷纷起来狼哭鬼嚎。点到小夕时,小夕起来念了一首英文歌。
“啪”来电了,遮挡住了蜡烛的光辉,同学们兴奋的尖叫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哀号:哎。
这周末可以休息了,一个月了,天天忙啊忙的,一天天的连轴转,真该抹点油润滑一下了,谷风约了我这周末去新开的美斯特邦威买衣服,第一次和喜欢的异性一起出门购物,我很兴奋,脑中勾勒出一连串美好的图景:商店里,伴随着美妙的音乐,我和谷风牵着手走在货架间看着一件件漂亮的衣服,谷风坐在一边看着我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对我的衣服品头论足。
晚上是周五例行的班会,老班又在做高考动员工作:“同学们,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你们要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下课后后排同学做个倒计时表,挂在后面黑板上,往大了说你们这一生就取决于这不到两年的宝贵时间了,辛苦一时,造福一世啊!”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真想再钻到韩寒中去,但是想想开学第一天受到的殊荣,我忍住了。
“同学们,大学是无限美好的,没有上大学的人是终生遗憾的。大学里有多姿多彩的活动,有充满研究性的学风,有各种娱乐,等等。总之,就让我们用两年的辛苦换四年的快乐吧。”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大学,美好的大学,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躲在一个角落里,我是走在阳光下的,我的才华可以尽情地显露出来,我的生活不再是枯燥单调而是丰富多彩!就在我情绪无限高涨时,我的目光触到一个冰冷的东西,那份成绩单,那份两页的成绩单,那份我根本没有必要去第一页寻找我的名字的成绩单!我能吗?我能考上那美好的大学吗?
“同学们,为了激励我们的学习热情,学校在这一周安排了月考,放假改到下一周,而且以后每次月考我们都会排名,下次月考就是按照成绩安排考场。”
同学们怨声载道:“什么啊,没复习呢,再说都准备好要回家了哎。”
我的美好幻想瞬间被残酷的现实打碎,就像一个小孩子看到自己吹出很多五彩晶莹的泡泡纷纷在空中破碎一样,我的心里是抬不起的失望的沉重。
最后一科是化学,我看了一眼让我厌烦的题目,复杂的化学式,边做题边在心里骂:这些化学元素,不跟这个配对,不跟那个配对,怎么比人找对象还要麻烦。
想到找对象我就想到谷风,想到今天不能兑现的约定。《那小子真帅》上的女主角为了男主角考着试就出去了,真是不现实,也就是我们这个爱幻想的年龄才会喜欢这些小说吧。但是今天,我决定不现实一次了。我交上试卷,不顾老师诧异的眼神,飞奔出教室。路过谷风教室窗前故意朝里看了一眼,监考老师在眼镜里看了我一眼。谷风收到了我的眼神,像蜜蜂跳八字舞一样,明白了我的信息,立刻交上试卷跑出教室。
“你做完了?”
“你应该问我睡够了吗?”谷风满不在乎地答,又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
“姐不想做了,不伺候了!”
县里唯一的一家美斯特邦威的品牌店,来的大部分是一些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谷风比女生还能逛街,看到喜欢的拔不动腿,拽都拽不走。我在一件衣服面前停住,忍不住轻抚一下,白色的碎花小衫,我穿上在试衣镜前一看,真是很漂亮,就连我这种相貌一般的女孩穿上去都显的白皙干净。谷风也赞不绝口,我心里有一个声音:我要它!我问服务员,多少钱。服务员满面春风:“488.”我的老天!我两个月饭钱啊,我赶紧拽着谷风离开了。
我们沿着街压马路,这时一个声音叫住我:“谢文芮,是谢文芮吧!”我回头一看,是路边一个摆地摊的小姑娘,看着很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我在脑海中搜索,终于如堵塞多日的抽水马桶一下子冲开一样思维打开了:“你是吴英,小学同学,二年级时我们还同过桌呢!”
她倒对我的热情有点不好意思了,说:“你学习还好吧,记得你小时候是班里有名的才女,学习好作文写得好画画还好,好羡慕你,一定要好好学考上大学啊,这年代文凭真是很重要,我真是羡慕你,以后可以上大学。”
牵着谷风的手走在路上,看着过往的车辆,我问谷风:“你说我能上大学吗?”
“当然。”
“可是我觉得好遥远啊,似乎永远都要这样做习题做下去,我想象不到有一天我不去过这种单调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我茫然的看着远方的天空,天好蓝啊!
刚一回教室小夕就尖叫道:“mygod,你是我的神,神回来了!”
我奇怪道,“怎么了?”
“你竟然这么快就把化学做完了,真是神速啊,你都不知道,有些人一看有人交卷了,脸都绿了,心神大乱。”
我好笑道:“什么啊,我是不想做,凭什么不放假月考啊,姐不高兴。”
小夕惊怔地看了我一会儿,回过身翻箱倒柜,我问她找什么,她找半天找到一张算题的废纸,撕下米粒大小的一块:“我的神,给我签个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