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3-08
这是升高三前的最后一次月考,我们的月考历来是按照上次月考学校排名顺序安排考场的,我和小夕都在第十考场,她就坐在我前面。我看到考试前她用力的在桌子上写下:“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夕考试成功。”
“还有十五分钟。”监考老师提醒道。我正聚精会神地答题,发现有一处图画的不太对,我赶紧伸手模橡皮,咦,橡皮呢?我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又俯身去地上看,它离我而去了。平时用不着的时候天天在我眼前晃,今天用着了,怎么又不见了?没办法还剩十五分钟,只能向外求援了。
“小夕,我用一用橡皮。”我用油笔捅捅她。
小夕正要给我,被监考老师明显的故意的咳嗽吓了一跳,老师说:“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有的同学做的差不多了,又开始有小动作,这是欺骗自己!要借橡皮老师帮你们递。”
靠,那些真作弊的不管,倒管起我来了!
小夕回身坐好,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我又找了找,还是找不到,而图一定要画的,我硬着头皮,趁着老师不注意,再次捅捅小夕:“小夕,橡皮。”
大约几分钟后,橡皮飞了过来,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小夕的后脑勺。
考完了,我正要把橡皮给她,小夕却没有等我一起走,她收拾起包自己走了,我手里捏着一块橡皮愣在原地。在门口我看到围了一群我班的女生,我听到安文的声音。我走出去一看,小夕在捂着脸哭。安文不住地劝解道:“没事了,小夕,不就是一道选择吗?有什么啊。”
我问安文:“怎么了,这是?”
安文把我拉到一边:“你不是管小夕借橡皮吗?老师注意到你们了,小夕一害怕一分心忘记补上一道空着的选择题。她刚开始那道题目不确定,想留着一会儿再涂,可是让你一打岔,”安文耸耸肩,“给忘了。”
“一道选择题不就五分吗?小夕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有时候一分还决定成败呢。在咱班,五分恐怕得好几个名次吧。”
我叹口气,靠在第十考场的门上,我虽然感到一点愧疚,但是小夕这样做岂不是让我很难堪吗?无意中回头,发现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橡皮正静静的躺在桌子上,嘲弄的看着世间万物红尘琐事。
但是我还是多心了,小夕哭只是说明她难过,并不代表她怪我,几乎是在她抹去最后一滴泪珠的一瞬间她已经在对我笑了。在我生日时,她送给我我一直想要的一只高脚杯。
刚一回寝室,就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大蛋糕,是水果蛋糕,上面点缀了一圈樱桃,颜色鲜艳欲滴,诱人流口水,室友们围坐一桌流着口水。小夕说:“寿星,您终于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将成为中国第一批被馋死和饿死的高中女生。”
“这是?”
“夏谷风给你订做的蛋糕。”大家八卦地齐声高叫。我想,这就是当幸福来敲门吧!
我赶紧主刀给这帮馋鬼分了,没想到吃到一半脸上被抹了一块奶油,顿时大家一通狂抹,楼道里充斥着尖叫声。小夕和安文闹着追出寝室。我几乎都没吃到,赶快再去寻觅一块,一看蛋糕盒:空了!
这时,小夕推门而进,我们一愣:她已经成了一个奶油人,头发上、脸上甚至眼镜上都是奶油。我不禁心疼起奶油来。小夕说:“刚才是谁?谁把奶油塞我鼻孔里了?”
临睡前我给谷风打电话,我很高兴地对谷风说:“真谢谢你,蛋糕真好,你比蛋糕还好。只是可惜了,被我们寝人浪费了一半来抹人了。”
“你们可真够疯狂的啊,原来扶墙现在服你啊,破坏力不是一般强啊。算我花钱买你高兴吧,值了。”
我呵呵地笑着,说:“谷风,你真好,我原来还没有发现你这么好。”我甜蜜的笑着说,“今天收获好丰富啊,除了你带给我的惊喜以外,水川送了我一个大绒毛玩具――”
“等等,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我好笑道:“我们是朋友啊,再说了,我觉得吧,这小子一直对杨苏心怀鬼胎,我作为杨苏的邻居和朋友对他来说也是有利可图的。”面对谷风我只能尽情糟蹋我和冰水川纯洁的友情,其实男女之间是可以有超越男女关系的友情的,有一种异性只适合做朋友,只是男女朋友很容易让恋人敏感,沾上暧昧的边。
“是吗?好了,不早了,去睡吧,老婆。”
谷风一定要让我说“老公,晚安”或者是“宝贝儿,晚安”,我一扫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室友,这一看也把她们分散的目光聚拢到我这儿来了。我不好意思开口,最后在他的逼迫下红着脸说了声:“宝贝儿,晚安。”室友们一片哄笑。在这哄笑声中,我嗅到了幸福的味道,如蛋糕般甜甜的香气,我陶醉其中。
睡觉时,我拿着谷风夹在蛋糕上的贺卡,上面写着:“老婆,老公一定会努力,不再让老婆生气。距离拉开但美不会没,我们一定会更加相爱。”我笑得合不拢嘴,兴奋的使劲撞了一下床板。这时,小夕忽然高呼:“我他妈一刀砍死你!”我吓了一跳,才知道是梦话。
当我看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揉了揉眼睛,确定是实际物象后,我上前去奇怪地问:“姐,你怎么回来了?”
“傻瓜,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姐回来给你过生日啊!”
“哇,好漂亮的裙子啊!”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粉红色的底色,刚好盖住大腿,脖颈处用的是朦朦胧胧的衣料,上面还坠了一串贝壳,很有海边的味道。我兴奋地穿上,跑到镜子前照来照去,这时我才发现衣服的商标,是我当时唯一知道的品牌,我和谷风曾经去过的:美斯特邦威。
“这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杨苏温柔地笑了笑。
“可是,姐,”冰水川后来在我的百般拷打下拒不承认是那个没出生孩子的小爸爸,而是另有其人,我想杨苏自己肯定是买不起这么好的衣服的。我咬着嘴唇想着应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到杨苏姐强烈的自尊,又打消我的疑虑,“你有心就好了,你记得我的生日就好,不必要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杨苏喝水的唇角停留在杯子边,冰雪聪明的她也许明白了我对她的担心和疑惑,她放下茶杯,岔开话题:“小芮,你现在也没个手机,跟谷风联系也不方便吧。”
“嗯?”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话题的跃转。我说:“我买了回拨卡,每天在寝室打十分钟。”
杨苏转身在精致小巧的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手机,我注意看她的一举一动,包是lv的,她穿的衣服背面有字:阿迪达斯。这不像是她原先穿的那种从地摊淘来的高仿,我叹口气,一切都是真的,惟独人是那么假,让人看不透,原来我觉得自己很有深度,针砭时弊,能看清教育的漏洞,能从小小的现象中看出人性的另一面。现在,我连周围的人都看不懂了,我看不懂一向爱开玩笑似乎不在乎感情的冰水川对杨苏的那份深情,我看不懂小夕灿烂笑容背后的苦涩,我现在更看不懂杨苏,她上大学后也许对我这个高中的小妹妹有了代沟,她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她在我的眼中越来越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