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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时间倒流

蜗居校园 海米六 2732 2026-08-31 16:10

  更新时间:2011-03-07

  几乎刚刚合上眼就被起床铃声惊醒了,我睁开朦胧的睡眼,胡乱抓过闹钟关上了,身体里还残留着无限的疲惫,趴在温暖的被窝里实在是不想动弹。同学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楼道里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女生甲说:给我请个假吧,女生乙说,就说你肚子痛吧。小夕用女兵一样的速度穿好鞋,撞了我一下,笑笑说:“真是可怜啊,哪儿痛得人家说了算,你还不快点啊,快迟到了!”

  围着操场一圈圈地跑圈,我心中不停的思想:小夕为什么白天和晚上判若两人,简直像聊斋里的变身女郎。以前我觉得她是很单纯的,透明的,可是现在我看不懂哪个是真的她。是那个孝顺负责压力大到夜半惊梦的她,还是那个拥有灿烂笑容每天蹦蹦跳跳的她?小夕,你的内心究竟是无忧无虑的灿烂微笑,还是笑容背后藏着的忧郁与苦涩?

  我在学校里买了一块表,结果每天早上要早起几分钟,托这块表的福我多了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调表。后来,它正着走腻了,开始倒着走,走过四点是三点。要是时间也能倒流有多好,让小夕再回到那个里里外外都快乐的小女孩。

  我在单调和枯燥的高中生涯中挥洒着自己的青春,学习日复一日的紧张。

  语文英语这种所谓的“开放性”科目全凭答案而定,是a就有a的理由,是b也有b的理由。理化生就更是难得一塌糊涂,害的我一见课本和习题就头痛不已。后来,为了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学校将音体美改为语数外,学生们失去唯一的自由时间,都齐声反抗。学校马上说再改,学生们欢呼雀跃,不久,政策出台,改为理化生。不止精神方面心力交瘁,肉体上也痛苦不堪。每天早晨六点上操,跑操出了一身汗,害得我们老感冒。同一时段,不同的人感冒程度不同,有人处于初期,有人处于晚期,啊不,末期,更为不幸者,处于最大值。

  下了第一节课,严波被数老召见,回来一看他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我就知道是被训了。他这种好学生估计是第一次被训吧。我很好奇,有什么事能让老师训这个他们非常宠爱的天之骄子呢?严波可是传奇人物啊,传说中的考试王,750分的题目从来不会低于七百分的啊。严波告诉我,数老是个爱干净有点洁癖的人,一看他的作业本连封皮都没有了,就训了他一顿。

  接下来那一幕肮脏可怖。我正在补充营养喝牛奶。严波也不管别人借胶水来粘作业本,而是近水楼台,借着感冒,把将要过江的大鼻涕在作业本上涂抹。我一阵反胃,再也喝不下去牛奶了,我说:“我去给你借胶水。”他颇有成就感的告诉我,“不用,已经粘好了。”

  这时,我想太阳应该是从地底下升起来了,严波竟然关心起别人来了,“感冒好些了吧,记得按时吃药,”

  “好些了,”我挺感动,前一阵子气温骤降跑操受凉很多人感冒了。以前他从未过问我的病情,有一次我没带纸要借他的用来醒大鼻涕,后来他非要我还他。还说我的纸太小,又多拽了一块。

  “今天怎么突然关心人了?”我边擦桌子边问。

  “就要分别了。”

  “分别?”我一头雾水。不过有一个道理我明白:一旦人要分别时,所有的仇恨痛苦都会被原谅,不是人们的宽容,而是痛苦已经随着分别烟消云散。

  “我已经跟老班说了。”

  我更听不明白了:“说什么?”

  “调桌啊!”

  “调什么桌?”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我感到很疑惑,仿佛看到大漠里长出一朵玫瑰。

  玫瑰自己绽放:“咱们同桌不利于学习的进步,调了桌对你也有好处。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带坏了?”

  我冷笑:“您意志力那么坚定,我怎么带坏的了您?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带坏你什么了?”

  “你说的那些话,什么高考是主要的但不是唯一的出路,说什么现在学的没有用只能用在考试上,在现实生活中只有1%是有用的。我不想继续听下去。”

  我明白了,严波的意思是我非但不能帮助他解决学习上的疑难杂症还用不良思想毒害这棵茁壮成长的小苗。

  我怒火中烧,我不是在乎是否与这个书呆子同桌,可他的做法严重打击了我的自尊。他用行动告诉我在重点班,我是处在一个怎样被人厌弃,人嫌狗不待见的地位。想想初中,真是如日中天,那时候天还是蓝的,水还是清的,猪肉还是可以放心吃的,学习还不是那么紧张的,还是有时间给班里画板报给杂志投稿的,老师是喜欢我的,同学们是敬重我的。可到了高中,就像跨过一座分水岭,在这个强强联合的班级,我再努力也无法摆脱那中庸的成绩,我成了一株平庸而卑微的小草。老师不再喜欢我,同学们不再敬重我,就连属于我的自我和个性也被压制住。处处都是高考的火药味,在这火药味中一切都被冰封了。

  他看我陷入沉思,一副感伤的样子,可能自恋地以为我舍不得离开他,说:“你不要这样,调桌对你的学习进步是件好事。你理科差,让老师给你安排一个理科好的同桌,记住分秒必争,也别看那些破书了,以后研究文学也不迟啊。”

  我哼一声,说:“你也懂文学?”

  他并不回答,冷傲地看我一眼,搬着桌子走了。全班都向我这儿看――爱看热闹是中国人的一大特性。

  老师在上面对着麦克声嘶力竭的讲课也盖不过同学们在底下热切的讨论,窃窃私语渐渐主宰了课堂。杨苏坐在前排,认真的记录着笔记。老师越来越生气,就算是大学,就算我的课不重要不是核心课,这样也太嚣张了吧!终于,老师爆发了:“好了,你们都成人了,还用老师强调课堂纪律吗?”同学们在底下爆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老师更加火冒三丈:“笑什么?对我有意见啊!”

  “就是对你有意见,讲的什么啊,明天同学们自带避雷针啊,老师讲课太雷人了。”一个男生坐在下面开了口,周围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杨苏坐在下面听着同学们放肆的笑声心里很不平,她知道这个老师很不容易,早年和丈夫离了婚,现在带着一个还在怀里抱着的孩子独自生活,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赶通勤车。她不是院长不是主任,甚至不是博士,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一门无关紧要的课程的讲师,同学们全都不把她放在眼睛里。杨苏对那个男生说:“你们不要吵了,让老师讲课吧,你们不听还有人听呢,不要打扰别人。”

  男生把腿翘到桌子上,抬起瘦瘦的胳膊,指着杨苏说:“烂婊子,你叫唤什么,谁不知道你甩了中文系才子任建去当磅款族!”

  教室里刚才还闹哄哄的,现在忽然很静了,大家都屏气看好戏。杨苏不做声,径直走到男生面前,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男生捂着红肿的脸,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对一个女生动手。杨苏把手插进口袋里说:“告诉大家,你被婊子打了。”

  僵局被一个提前溜出教室的学生打破,老师一看有学生还没下课就偷跑,赶紧追出去,走廊里传来老师“啪啪”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喂,别跑,现在是教学检查周,有人检查,把你抓回来。”

  同学们又笑起来,这老师真是大学老师中的非主流啊,非但没有大学女教师应有的智慧,也没有大学女老师应有的知性女性的干练形象,天天造型整的跟丑女无敌似的。

  杨苏回到座位,面前的书本上啪嗒啪嗒的承接住流下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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