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3-11
杨苏说:“小芮,你还小,感情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时间长了,感觉会变淡的。就像人有心情周期一样,你不可能看着一个人永远顺眼。其实谷风是挺不错的,姐觉得他挺宠你的,挺在乎你的,你要珍惜啊,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容易。
好了,别想这些了,姐给你讲个笑话,听完赶快学习去。听着,说一个王子被巫婆施了魔法,一年只能说一个字,他看上了邻国的一个公主,想对公主表白。当他对公主说完‘我喜欢你’后公主只说了一个字王子就晕了。你猜她说了什么?”
“一个字?”
“嗯。”
“猜不出来,告诉我吧,好姐姐。”
“公主说的是‘啥?’好了,学习去,不要再想其他的,心无杂念,六根清净。”
“你要我当尼姑啊?”
“当尼姑还需要大学本科文凭呢,知道不?四川佛学院分数也很高的。有一条招聘广告,招聘和尚的,要求是本科文凭,研究生优先,英语过四级。普通和尚一个月工资几千,主持月薪上万!”
“啊?!”
挂断电话,我忽然十分羡慕杨苏,她年轻漂亮聪明,看似冰冷实际上是个热情善良的人。她生活中遇到的痛苦和烦恼,当时的我一无所知,当我上大学后,在灯红酒绿中见到她和一个男人的身影,才渐渐揭开和任建分手前后那一段发生在她身上的如烟往事。
又是老班的化学课,我知道,作为一名学生学习是为自己不是为老师,不能因为对老师的喜恶而喜恶某一学科。可所有的大道理都是出于理性的分析,而人类还有感性。我因为老班的关系对化学确实有所抵触,我讨厌上化学课。但是,出于理性,我还是专心听他讲分子结构,可是这实在是太枯燥了,再加上他老是黑着脸也不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我控制不住地昏昏欲睡,正是下午最困的时候同学们都抵制不了周公的诱惑,一个同学睡的从凳子上掉了下来。这时,教室里突然传出一阵手机铃声。我迷迷糊糊地想,谁这么大胆,这可是老班的课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猛地一下子醒了,彻底回过神来后吓出一身冷汗――这不是杨苏昨天用蓝牙给我传来的新铃声吗?今早起的匆忙忘记关机了。
老班目光灼灼地瞅着下面,终于将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我连忙伸手到裤兜里去摸手机关掉铃声,可怎么也摸不着,急的我身上的汗长江前浪翻后浪。其实,当时只是短短的一瞬,那只是一条短信,可是我觉得铃声响了很久。我当时左脑向上右脑向下大脑短路小脑缺氧,伸手到另一裤兜中摸到手机摁了关机键,一阵美妙的关机铃声再度传来。
完了,完了,不死也该残废了。我绝望地想。
老班径直朝我走来,我赶紧主动站起来。
老班不跟我废话,伸出魔爪,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威严的声音中有几分沙哑:
“拿来!”
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辩解道:“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像被束缚在蛛网上的昆虫,明知生还无望也要做最后的挣扎。
“拿来!”他的分贝又上升了一个百分点,“学校规定不让高中生带手机,是为了保障学生的上课秩序。如果上课时所有同学都带手机,手机铃声响成一片,都快成音乐课了,那课还能上的下去吗?”
我想说上课手机铃声响的最多的就是您了,我想说老师你不知道手机能调成振动或者无声吗?我想说别他妈的动不动就说所有学生都什么什么样,要是世界上所有人都能一样的话,把我们都整成第一吧,大家都省心。但是,我说的是:“我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有今天忘记关机了,我保证以后不带手机来学校了。”我感觉自己喉咙干涩。
“拿来!!”
“老师,”冰水川突然从地上冒出来,他站起来道,“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上次我带手机您就批评了我几句,我保证她下不为例。”
老班瞪他一眼,说:“你保证,你能保证她啊!这没你事,你先坐下。”
我一看实在是拗不过了,只能缓缓地拿出手机,粉色小巧的手机托在手里就像一个新生的婴儿。老班抓过手机,接下来,是我没有想到的。一般,老师没收了学生的东西以后会保留着到毕业前还给学生,尤其是像手机照相机这一类贵重物品。
可是,老班抓过手机,拉开窗户,粗暴地从三楼窗口扔了下去。
我似乎听到手机摔成碎片的清脆响声,不知是不是幻听,那声音在召唤我般,像巫婆为小孩子吹的笛子,引着我拉开教室门就出去了,隐约听到老班在背后高腔大嗓地喊着什么。我的眼前都是破碎的片段,这只手机是亲爱的杨苏姐送我的,是我和千里之外的谷风勾通的桥梁。它比电话卡要方便好用多了,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用它和谷风煲电话粥,用它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沟通亲情,它对于我的意义就是爱的中介。寂寞时、学习厌烦时还能用它上上网上上qq看看电子书。我前一阵子刚刚把《鬼吹灯》下下来。我已经习惯了拥有它的美好生活,我已经离不开这个小东西了。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惨,一句话:两腿一蹬,壮烈牺牲。手机摔的四分五裂,机盖被摔裂,电池摔在很远的一边,内外屏全部破碎。我小心地收拾起残骸,别说是收手机的,就是捡破烂的都未必能要,纵有回天之力也修不好了。它就像一片鲜血,在我心里绽开一片红。
但是我还是要试着去修理它,我捧起它刚走两步,迎面碰上水川高高的身影。
“别修了,修不好了。”
我径直走到学校附近的手机修理店,店主摇摇头表示无奈,说:“你跟手机有仇啊,怎么摔成这样?”走出店面,我低沉地道:“这是杨苏的手机。”
“这是杨苏给你的。”他很重地说了“你的”这两个字,然后说,“老班真他妈的变态,也就是咱重点班的学生都老实,要是让他教一个普通班,早就被学生揍了。你说,你做错什么了,早就信息时代了。哎,咱们怎么就生在这个教育制度最严的省份还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你也真是点儿背,你说那些如狼似虎让老师头疼的学生多了去了,可是你一向那么乖,还一犯点错误就被抓住。”冰水川瞅了我一眼,说“想哭就哭吧!”
“我才不哭呢。”我真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我不爱哭,这点跟一般女孩子不太一样,一般女孩这会儿确实得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