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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冰水岛 你叫鬼呢

蜗居校园 海米六 2908 2026-08-31 10:13

  更新时间:2011-03-15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逃到陌生的火车站,坐上陌生的火车,可是,我出门不利,遭了小偷,深夜十一点的夜晚,凉风习习中,我缩在沈阳火车站,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看着身旁一辆辆呼啸而过的火车,不知所措。

  我想起很多恐怖的事情,想起一个电视剧里,有个少女被拐卖到偏远的山村,她想跑可是总是被抓住,抓回来就是吊起来的一顿毒打。耳边呼呼的风声真像鞭子抽在身上的痛,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淌。

  我抹去泪水,我要给妈妈打个电话,我要尽量表现的云淡风轻,不让妈妈知道我现在的窘迫处境,只说我现在在沈阳,我马上回家,就算是我不说,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接我,明天早上,我会在沈阳的车站门口看到他们!

  就在我拿出手机的一瞬间,它同时响了起来,我翻开盖一看,是谷风。

  “喂,小芮,你现在在哪儿?你爸爸妈妈把我的号从冰水川那儿要来了,我都知道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沈阳。”我的声音哽咽了,在爸爸妈妈面前不可以哭,不可以让他们知道我的痛苦,但是谷风没有关系。

  “小芮,我现在正在回家的火车上,你在沈阳吗?我马上就去找你,你就在那儿等着我好吗?”

  “好的。”我说不出话来,喉咙处梗的很难受。

  “小芮,你别害怕,也别哭,你爸爸妈妈说了,回去再好好商量,一家人什么都好商量,他们说以前不够理解你,只要你回去,就算你不想上学了,都行。”谷风在电话那头用无限温柔的声音恳求我,“先回家,好吗,小芮?”

  我终于哭出声来:“谷风,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会回家去然后去学校……”

  我奔跑出出站口,午夜一点,凌晨的寒风中,我见到了谷风。黝黑的皮肤,短短的头发,明亮的双眸,他就站在我的面前,风微微吹动他敞开的牛仔衣。

  一瞬间我怔住了,仿佛不相信谷风是真的站在我面前一样。我怔怔地看着他,嘴角渐渐地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笑,挂在嘴角边迟迟不肯抹去。谷风只是看着我,严肃的脸上写着心痛的表情。风吹动着空无一人的火车站,吹动着火车站上方的旗帜。两个久别重逢的人,怔怔地看着对方,慢慢地靠近,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

  谷风在我耳边有力地说:“小芮,现在,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返程的火车上,因为有了谷风,我不再害怕。我们依偎在一起,没有一点困意,看着天边渐渐出现一点亮光,太阳渐渐升起来,把大地涂成一片鲜妍的嫩红。在这美丽的景致里,对面的一对情侣缠绵悱恻,而旁边一对老人在一起微笑着给对方剥栗子。我和谷风被这种天长地久的爱情感动,这种朴素的爱情中的亲情,需要的是两份赤诚相待的心。

  “你怎么会……怎么会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都学过来了,最后竟然要放弃,如果是我,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对别人来说,这一年可能很短暂,但是,我现在看不到老师家长说的那个天堂一样的大学的光芒,这一年长的像大海,望不到边。”

  谷风也不再说话了,许久,他问我:“回去之后,你还想回学校吗?”我没有说话,谷风用带点命令性的语气说:“回学校吧,剩下这不到一年,就算是为父母活的,我们都是孝顺的孩子,明年拿一个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他们会非常高兴的。”

  我点点头,说:“我回学校。”橘红色的阳光温暖地笼罩着我们,我们都不再说话,谷风轻轻搂过我,我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回到家,对父母说一声对不起,孩子离家的打击远比我想的要大,仅仅一天,妈妈黑了瘦了,眼窝深陷。冰水川说他们院里那个十七岁的孩子离家半年之后回到家,他的妈妈当时精神绷不住就晕了过去,我深感自己的不孝。

  回到学校,一切都没有变,冰水川、表妹、老班都没有变,还有小夕,和我一样,她的爸爸找人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班里又有了一些新面孔,是老班用铁锹在普通班挖来的精英。当然,我原来的一些难兄难弟就不在了。小夕和水川倚在桌子上看着我收拾自己的课桌,我一回头,触到小夕亮晶晶的双眸闪动着欣喜的光芒,她笑着对我说:“欢迎回来。”他和冰水川对我出走一天的事情只字不提,这么顾及我脆弱的自尊我很感动。冰水川只是告诉我,在我上网逃课、赋闲在家以及出走两天这段时间里,小夕在每次发完一套复习资料后都会跑到办公室去找老师给我要一份,老师都无奈了。

  我心里好温暖,我环顾四周,曾经熟悉的陌生,甚至于看着有些同学的面孔都有些生疏了,我一个个点着:“那是焦敬献,那是安文,考试王严波……”我回过头调皮地瞅瞅冰水川,“哎,你是谁来着,叫冰什么来着?冰水岛吧?”冰水川垂头丧气道:“哎,真失败。冰水岛,呸,我呸,你叫鬼呢!”

  中午,我去送别谷风,这次害他逃课偷偷跑回来,家都不敢回,在旅店住了一夜。月台上刮起很大的风,吹得我们头发都乱了,衣襟使劲地挥动。

  谷风上了火车,放好行李,在座位上做好,把头探出窗户来,对我说:“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我知道你不爱听,那个,”他抓抓头,“好好学习,好好改造啊!”他摸摸我的头发。

  “嗯。”我少见的很乖的大力点头。

  “宝贵的高三,你已经耽误一段时间了,以后要更加努力。”他揪揪我的耳朵。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成唐僧了。”他现在一撇一撇地,说的是东北味的山东话,听得我想把他的舌头奔过来。

  我说:“我会努力跟上的。你说话怎么这个味啊,你连自己家乡话都忘了啊。”

  “那倒不是,很久没在这种语境下了,多少有点不适应。”

  还语境!我发现学历这东西真是什么都不代表,谷风的短信总是发的很有文采的,说话也比我有水平。

  “呜――”如哭泣一般悠长的汽笛传来,火车要开了,在火车开动的一瞬间,我忽然特别舍不得谷风走,我头脑一热,顾不得危险,紧紧握住他放在车窗上的手。火车缓缓地开动,随着它的缓慢前行,我紧跟着奔跑着,谷风说:“放手吧,危险。”我们的手在火车越来越快中松开,站台上女播音员一遍一遍地说着:“请注意将您的行李放好,送亲友的朋友不要与亲友握手……”

  谷风在车窗内对我挥手说:“回去吧,小芮,照顾好自己!”

  看来我这次出走,时间不长,波及面倒是蛮广的,晚上杨苏姐就挂来了电话:“你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任性呢?算了,我也不再说什么大学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好了,大学可好了,花园洋房高尔夫,小芮,你赶紧来!”

  冰水川在一边听着,猛然冲着电话一声吼:“媳妇儿,我想你!”我再一听,那边已经是嘟嘟的忙音,杨苏姐给挂断了。我推了冰水川一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你个老不正经的!”

  其实,大家可以不必再担心我,追求个性与自我伤害到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人,我已明白我是一只笼中鸟,一只逃不开枷锁的鸟。这只想飞的鸟,翅膀已经被折断了,所以无需再担心她还想振翅高飞,飞的远远的。

  爸爸妈妈曾经小心地问过我以后想怎么办,如果想到普通班他们也同意的,再找张老师给我办。这是我曾经渴望的,这会儿却让我无比内疚。我第一次把自己当成成人认真地深思熟虑了一下,做出理性的决定,还是留在重点班,第一,我不想让爸妈再去求人,第二,文老师说过,老班人并不坏,只是脾气怪而已,后来他也确实很少再找过我的麻烦,包括我上网旷课等也都小事化了了。而且,如果这个时候再去适应新的老师同学肯定影响成绩,反正我已经适应重点班了,就继续呆在这里吧。凡事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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