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6-21
除了计算机上机,这是第一次正式的实验,同学们都兴奋地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还没到实验室就迫不及待地穿上白色的实验服。杨品涵今天很低糜,我问她怎么了,怎么这么冷美人啊?杨品涵耷拉着眼皮说,我冷但不美。我说,你这叫颓废美,快跟我说说怎么了,是不是狍子惹你生气了。杨品涵不说话,我也不再问了,看来她真的心情不佳,八成又是她家狍子惹她了。
第一次做实验是观察人的口腔上皮细胞,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个牙签要求我们漱口后在口腔内侧刮一刮。我拿着牙签在口腔内壁一通捣鼓,滴上液体盖上盖玻片后放在显微镜下。我们的实验室里现在都是双目显微镜,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把两个镜头调到一个视野。我问旁边的李思怡,李思怡说,每个人的瞳距不一样,你调节一下目镜试一试,说着又低头看自己的显微镜,这时,她举起手说:“老师,我看到口腔上皮细胞了。”老师过来看了一眼说,非常不错,这里已经有同学做出来了,想看的同学可以过来看看。我凑过去一看,第一次看到微观世界里的细胞那感觉很奇妙。我赶紧回到自己的显微镜前观察,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两个镜头就像一对绝交的兄弟,就是不凑到一个视野里。我问杨品涵,杨品涵说,你就不能一只眼睛看啊。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可是,视野里一片漆黑,我左右动了动片子,什么都没有,是不是细胞少了点?我拿着牙签狠狠刮了自己一下,拿出来一看,牙签上粘着血细胞。我再次放在显微镜下一只眼睛看,终于有了,只是与李思怡的不太一样。我激动得举起手来报告老师我也看到了,老师扭动着胖胖的身子高兴的过来,在我的显微镜前看了半天,告诉我,你这是杆菌!
看显微镜看的头晕眼花,我起身有点失落地在实验室来回踱步,看着其他同学在显微镜前忙碌着。原来高中时笑话自己班里那些学生是高分低能,现在看看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人家至少是高分,我呢却是低能,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
杨品涵无精打采地拉拉我的实验服对我说:“阿文,我困了,跟老师请了个假,先回寝室迷瞪一会儿。”我看她脸色很不好,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她无精打采地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背着一个大书包,她一直是活跃而热闹的,今天的她是怎么了,那么脆弱那么孤独。
回到寝室一看杨品涵倒头冲墙正在睡觉,我和李思怡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我凑上前去,小声问道:“杨品涵,你睡着了吗?”她在被子里哼哧一句:没有。我说,你吃饭了吗?杨品涵毛茸茸的脑袋在被子里拱着,看上去是在摇头。我说,那我去给你打点回来,你想吃什么?杨品涵说,我不想吃,没胃口,我想休息会儿。
我无奈地起身离开,李思怡要过去,我对她摆摆手示意她还是让杨品涵静一静。李思怡看了我一眼,犹疑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在杨品涵床前坐下,轻声说:“杨品涵,你怎么啦,是不是狍子惹你生气了?不生气啊,不跟这些臭男人生气,还有我们娘家人呢,一起去教训姑爷!”
宁静的夜晚,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隔壁寝室正在用违规电器煮面,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就要出锅了,这时,整栋楼都听见一声悲号,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家伙,大眼瞪小眼。
我和李思怡还有蒋欣差点吓出心脏病,杨品涵嗷地一嗓子哭出来了。我们缓过神来,正想上前劝阻,杨品涵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我和李思怡赶紧追出去,我抱着她的羊绒大衣喊道:“杨品涵,你怎么啦,你干嘛往外跑啊,你想裸奔啊,要出门总的穿上大衣啊。”
楼道里打电话的一个女生诧异地看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出去,后面两个女生抱着衣服追上来。
杨品涵在雨中伫立,不知狍子做了什么,真的伤了杨品涵的心了。她平时那么乐观幽默大大咧咧,今天的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站在雨中瑟瑟发抖,雨水冲刷着她的脸,看不清哪儿是她的泪,第一次看见杨品涵也会流泪,我心里很难受。
在寝室里,我和李思怡一人拿一条大毛巾给杨品涵擦头。杨品涵边哭边骂:“他他妈的还说什么性格不合,高中天天黏糊在一起时怎么都和,大学分开了就不和了,距离不是产生他妈的美吗?烦我了,不新鲜了,就直接说,别他妈的扯犊子!每次打电话都是我主动,不到两分钟就他妈挂了!还他妈的天天看动画片,看《死神》、《黑执事》,还他妈的看《铁臂阿童木》!一打电话就一句话,我看动画片呢,要不就是打游戏呢,挂了啊,短信也不回。我说我空虚,他他妈的还说我事多,我不就是想让他多陪陪我吗?他他妈的说的还是人话吗,说什么你自己玩不行吗我自己不也玩得挺好的!操,我也就是喜欢他,他算个什么啊,太他妈的拿自己当盘子菜了,就是一块大粑粑!”
我和李思怡知道杨品涵情真意切,是真伤心,我们也很难过。可是,杨品涵现在这样坐在床上蓬头垢面口出脏话实在是太像那种泼妇骂街了,我俩忍不住想笑。但是这种场合要是再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和李思怡一边劝杨品涵一边憋着笑,憋得腮帮子都快肿了。
杨品涵一抹脸,脸上纵横交错眼泪巴差的,杨品涵发狠道:“以后除了给那个混球借钱,我再不进青科大的门,借了我也不还,我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欠钱的是大爷!我要找个帅哥,我要马上找个帅哥!”
我和李思怡连哄带劝,终于稳住她的情绪,我说:“乖了,睡吧,啊,周公最帅了,去找周公。”
我们以为杨品涵只是气话,没有想到她真的去兑现了。也许是她还生着狍子的气,一直未消。爱情中的人是没有智商的,失恋的人是没有脑袋的。
我们仨坐在一家小餐馆里吃盖浇饭,杨品涵勺子拨弄着饭粒,眼睛却一直穿过窗户盯着学校的篮球场,再说准确点,是盯着篮球场上有没有帅哥。一个男生不止吸引了杨品涵的目光,我们仨都忍不住侧目而视。天气转暖,他出了一身汗,脱去外衣,露出健美的臂膀,黝黑的肌肤上绽放着晶莹的水滴,这是男孩最性感的一刻。我在一瞬间想起了那年的谷风。
男孩下场休息了,杨品涵猥琐地冲我俩笑了笑,给老板要了一瓶百事,搓搓手出了门。我和李思怡趴在窗户上向外看,杨品涵给男孩可乐,男孩似乎很腼腆,在很不好意思地推辞。两人坐在草坪上聊了一会,杨品涵嘿嘿笑着回来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说,电话号码,姐要来了!
窗外,男性激素帅哥冲杨品涵招招手,杨品涵也挥挥手,抛了个媚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