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15
月亮从远处山林边上升起来了,放出冷冷的光辉,照得浑浑噩噩的皇宫分外白亮,越发使人感到寒冷。万点繁星如同撒在天幕上的颗颗夜明珠,闪烁着灿灿银辉。
那小宫女狠咬舌头,倏地就昏死过去。身子不再动弹,四肢也不再挣扎。
旁边另一个宫女看到了,开始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南珈国贼军举起大刀便朝她的脸蛋劈过去。一道鲜红的刀痕斜印在她娇丽的面容上,鲜血如柱喷出,嘶哑的尖叫之声戛然而止。为首的那个军官却并未停下动作,仍旧死命干着龌龊之事,一边用力挺动下身,一边发出yin荡的嚎笑。
“可恶,这群无法无天的乱军叛贼,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赫连珺低声咒骂道,“叫你们下辈子全都投胎做畜生!”
赫连珺激动不已,惹得令狐羽连忙捂住她的嘴。一双因常年握剑而长出厚茧的手,触碰到她的细嫩肌肤之时,两寸唇瓣间发出一声细细的嘤咛。赫连珺看着他的眼神,从中间读出很多很多情绪,有慌乱、有谨慎、有焦急、有不安,当然还有担忧和怜惜,但惟独就是没有爱情。她已经深刻的感觉到,这个自己挂念了三年之久的男人,根本就对自己不感兴趣!
赫连珺还欲挣扎,她不想就这样被命运征服,她还想要博得令狐羽的爱。
“令狐公子,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吧。”声音中满是哀求与无助。
令狐羽点头,再次将她横抱在怀中,两脚互踏一下,伶俐地飞向那片静黑夜空。
大街上寂静无声,如果不是因为在皇宫里面看到那么多的南珈国贼军,令狐羽几乎以为这皇都是一座死城。
二人来到慕容府邸,发现府门大开,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情形有些不正常。顺着小道朝里屋走去,卧室里也是空无一人。桌椅翻到在地,油灯已烧尽,跳着两点闪烁的灯火,先前桌面上摆放的那些瓷器杯具都散碎在地,一片狼藉。再看向床榻,两边的丝绸帘布被撕扯的不成形,碎布块散乱的铺在地板上。
“小佳……小佳……”令狐羽心中慌乱极了,根本顾不上身后的赫连珺,像发了疯似的冲出卧房,挨间挨间搜寻赫连佳的身影。
赫连珺也被吓得不轻,紧紧跟在令狐羽身后。待令狐羽走入饭堂,见他一动不动站在门侧发呆,身子僵硬在那儿,于是好奇的走过去看个究竟。这一看,把她骇得大声尖叫起来。
“啊……”
赫连珺的叫声再次隐没在令狐羽厚厚的手掌之下。
只见大堂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就连门口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浓浓的血腥味。赫连珺干呕了两下,赶忙退出屋子,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令狐羽的后背,不敢看向别处。
令狐羽焦急的走进尸体堆中间,一个人一个人的察看,希望能找到心上人,但有希望他的小佳不要死在这里。他将那些俯身的尸体翻过来,看清楚面貌,可是一个个看过去,居然没有熟悉的面孔。这些人的穿着都很朴实,应该是丫鬟家丁的身份,他找了半天,既没有赫连佳,也没有慕容家那位大小姐,更没有赫连珺所形容的那个中年慕容老爷。他感觉奇怪极了,为什么一家上下这么多口人全部被杀,死的又都是下人,而主子一个个都不见身影?
他绝望的走出大堂,看着门外挪不动脚步的赫连珺,问道:“你真的确定小佳来这里了吗?”
赫连珺死死的盯着地上,一个劲点头。
令狐羽这下有些愤怒:“你胡说,小佳根本不在这里,你快告诉我,她到底去哪了?”
赫连珺闷不做声,显然已被先前的骇人场景所震慑了。
令狐羽抬起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她两眼竟无焦距,瞳孔放大,忙问道:“喂,姑娘你没事吧!?”他摇晃着她的肩膀,口中不住唤着她,可她却忽然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喂……”
夜色浓重,忽然开始飘雨,浓重的腥气再次蔓延开来,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
月亮孤零零地盘旋在慕容府邸上空,光线暗淡,仿佛女人眼角的怨泪。一排排厢房早已被黑暗模糊掉棱角,远远看去,似血肉模糊的脸孔。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开始变得潮湿,树木和泥土的皮肤开始溃烂一般,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紧接着,雷鸣电闪,如同在描绘身不由己的宿命,让整个夜晚迅速土崩瓦解。
令狐羽看到景物在一瞬间苍白,迅即漆黑,他又好像看到,那些正凄惨哭泣的鬼影无路可逃,灵魂赤luo僵硬。视界细细溃动,模糊的白色光点,重叠巨大的黑影,绝望地撕破夜色。
远处那如白骨般腐朽的枯树,被雷电斩了首,双手伸向天空,无语申诉。树枝下泥土翻滚,黑血渗在泥泞里,连树根处的青草都染上一层暗黑色,被风沉重地吹动。令狐羽的衣衫瞬间被雨水浸透,他看了一眼怀中的赫连珺,那一动不动的苍白面容,湿透的身体如同尸体一样在微微摇晃。
“哎……都是苦命的女人!”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这女人太可怜了,刚刚死了亲人,又和妹妹走散,手无缚鸡之力,他实在不忍心就把这女人抛弃在尸野中,自己一人扬长离去。
他回过头来,深深望了一眼饭堂里面的那些尸体。尸体错综杂乱的横躺着,死法也不尽相同。
他看向一个角落,只见绳圈勒紧那小小女孩尸体的脖颈,脸部肌肉向下收缩,而喉咙里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眼眶撑得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地盯着地面,或者,更深的地方。
另一个,头颅上黏附着黑色潮湿的长发,头顶绑长发的缎带断裂在肩上,沾染了几点血迹。那尸体也是个小女孩,看上去也不过十岁,令狐羽实在不敢想象,南珈国的军队怎么会这么残忍,连小女孩都要活活勒死。
那女孩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布鞋,渗在血泊之中,看上去颜色很炫眼,特别惊心动魄。那双红鞋已经非常旧了,隐隐能看见几个浅粉色的补丁,而暗沉的红色上面又有着斑驳的纹路和一块一块磨得赤露的皮色。
一道闪电突然亮起,满屋子尸体的影子被瞬间映在地面上,令人不寒而栗。凛冽的风夹带着雨点呼啸,凭空出现在地面上的影子,就像人的身影,又或者,是影子从地里向上仰望。
令狐羽从未见过这么骇人的场面,那些他幻想出来的鬼影似乎围绕着尸体在迎接伙伴,当闪电平息后一同隐没在夜色中。他几乎已经亲眼看到,无耻的南珈国贼军是如何虐多这群无辜之人的性命。他们的行为那样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渐渐的,天地回归安静,风雨消失,厢房那边几扇窗户被吹得敞开,空荡荡的房屋里,一片漆黑。
然后是轻细的雨水敲打窗棂之声,滴答滴答听得非常清晰,在隐约处幽幽响起,回荡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院里。寒风吹进饭厅,停留在满地尸身之上,戛然而止,树枝上的鸟雀惊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月光下。
令狐羽如梦中惊醒,细节潮水般地从蓝色过渡到灰暗,世界沉进阴影,被夺去生命的雨点僵硬地从天空坠落。肮脏的虐杀景象一字排开,哀怨的声音纠缠着风,布满整个天空。
黑暗而遥远的角落,轻微的哭声半流质地蜿蜒,被雨融化在空气里,轮廓被洗刷,只留薄薄的一层,像死人的皮肤。
“此地不宜久留!”
令狐羽低声怒吼一句,想要施放他憋闷了很久的情绪。太诡异了,一晚上都在找寻赫连佳,可却毫无收获,看来这个慕容府邸也早已被南珈国贼军洗劫一空,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别处打听赫连佳的下落。还是先回神剑山庄,和其他英雄前辈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只听他闷哼一声,抱着怀中昏死过去的赫连珺,再次飞入微雨缠绵的夜空。
**********
神剑山庄。
月色还一如先前一般静谧。
老夫人早已睡下。令狐羽回到家的时候,仆人们忙里忙外的围着他转个不停。大家都对主子怀中抱着的这个半死不活的姑娘非常好奇。
神剑山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会无故接待女客。用现代话来说,那就是“男生宿舍,女宾止步”。偌大的山庄里,就只有老夫人和她的贴身侍女两个女人。就算外人来拜访,也都是女眷止步。除非老夫人亲自挑选了给孙子“相亲”的姑娘家,才会带进来。
这次,令狐羽是堂而皇之的破了规矩。
老夫人不在场,唬的众仆人皆不知所措。一时间,令狐羽屋里屋外闹得沸沸扬扬。有的小奴才打水给这姑娘洗脸,有的则去厨房准备宵夜,有的更辛苦一些,需骑快马下山去为这姑娘买两件衣服。总之,大伙儿为了这个“天外来客”都忙活的不可开交,唯独赫连珺她本人,紧闭着双眼一直呈昏死状,不曾醒来。
令狐羽心急如焚,一边担心着很有可能流落在南珈国贼军手里的赫连佳,一边又看着眼前这个赫连珺发愁。此时的确晚了些,再出门一趟怕是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令狐羽没打算再出去,也不能就这么把赫连珺丢在山庄里不管。他坐在床边上,看着赫连珺的睡容,两撮眉毛都要拧到一块儿去了。
他实在想不通,赫连佳除了慕容府邸,还能躲到哪里去。可他分明已将那慕容府邸翻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有赫连佳的影子。他一直默默祈祷着,既然那么多尸体当中没有赫连佳,那么她应该是平安逃走了。
她会逃到哪里去呢?
该从何处找起?
除此以外,令狐羽还得想办法说服姥姥,把赫连珺留下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面对肆虐烧杀的南珈国贼军,她也一样无家可归。按照令狐羽的脾性,是绝不会把这种弱女子丢在什么不见光的地方,撒手不管的。
令狐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前些日子,他才刚刚向姥姥提起过自己有心上人,还是个公主。如今他真的带回一位公主去见姥姥,姥姥肯定会很生气的。他虽不知道为何,姥姥会那么厌恶皇亲国戚,但有一点他的感觉很强烈,那就是,姥姥一定曾经被在朝为官的负心汉伤到过,这才会几十年过去了都放不下心中的包袱,一直仇视皇亲权贵之人。
他虽在姥姥的精心呵护下成长到这么大,但听姥姥提她的往事真的很少,他懊悔的自责着,都怪自己太不关心老人,连姥姥的过去都一点儿也不了解,还算是什么亲孙子!
还是照实说吧!毕竟赫连珺是一个大活人,迟早会从梦中醒过来的。这一夜和这女人接触的久了,倒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除了性格倔强一点,胆子小一点,说话奇怪一点,眼神闪烁一点……
他突然惊奇的发现,这么多的一点点加在一起,就是很多点了!这样一个奇妙的女子,是怎么会走进他的生活的?
一心一意挂念着赫连佳的安危,此时的令狐羽早就累得快要虚脱了。
不多时,打水的小厮进了屋来。令狐羽也没力气伺候赫连珺,只呆呆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仆人伺候着。
仆人先手脚利索的给睡梦中的赫连珺擦洗了下脸颊,然后端了一盆热水递到令狐羽面前,再递给他帕子,让他也能清洗一下。仆人们都看到了,令狐羽的靴子边上沾染了许多血迹,像是与那些南珈国贼军有过一场恶战。现在他们的主子应该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
令狐羽一直不做声,仆人们也不敢多问。递过帕子的时候,见主子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发愣,没有要接过手上的意思,于是那仆人很机灵的伸过手去替主子擦拭起来。
帕子湿润了他紧绷的脸颊。他紧闭上双眼,稍稍舒展了一下眉头。帕子上的温暖温度逐渐顺着皮肤浸入他的骨髓,他感觉面部肌肉开始松弛,皮肤毛孔开始舒张,别有一番惬意。
还是家中好啊,做什么事情都有人伺候着,不用烦恼,也不用操劳。
他越想,越开始担心赫连佳的状况。赫连佳好歹也是个公主,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亡国这种刺激。父亲母亲接连着死去,已经是不小的打击了,如今敌人又冲入她的住所,夺走她们的钱财,她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走散了,令狐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嘶……头好痛!”张晓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都是柴禾和干稻草,小小的屋子里面十分昏暗,周边一个人也没有,而那木门缝里透进来几丝阳光,照的屋子里可以看见灰尘直飞。
这是哪里?
飞速回转着记忆,隐约想起那一群贼兵,还有怀中被乱箭射死的宫女小莲……
赶紧打开游戏系统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显示,代表自己的那个三角形图标一闪一闪的,竟然不是在东裕帝国境内。那块地图占地面积很小,和她出生的祖国简直没办法比,就像是中国这只大公鸡嘴里的那只小虫日本岛一样。那国境内写着三个大字——红颜国。
红颜国?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国名……她又仔细看了看,见往地图南边去一点,居然就是南珈国的国境了。
莫非,自己真的被贼军卖到窑子里去了?
这个想法很快被得以证实,就在那柴房的小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的时候。进来的是个脸上长着硕大痦子,头发绑了个歪歪的发髻,上插一朵大红花的胖女人。
“臭丫头,你可算是醒了,快给我去洗把脸,吃了晚饭,准备接客。”
“接客??”
“废话,来了咱们花满楼,怎能不接客。从今儿开始,妈妈给你取个新名字……嗯,叫什么好呢……”那胖女人挖了一下鼻孔,两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好半天才想出一个名字,“就叫——晚香玉好了!”
哟,还真没看出来,这么个邋里邋遢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点文化。晚香玉这名字虽然听着简单,却不失俗气,张晓佳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挺喜欢的。不过……如果这是她要成为风尘女的代价的话……
“花满楼是青楼么?”张晓佳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于是那个胖女人脸上的硕大痦子花枝乱颤的笑了半天,心里嘀咕着:废话,不是青楼,难道还是茶馆啊!
胖女人也懒得跟张晓佳啰嗦,只从屋外叫进来几个龟奴,没好气的说:“从今儿开始,你得喊我妈妈。这个是龙腾,这个是虎跃,两个都是咱花满楼功夫数一数二的伙计,他们会带着你去你自己的房间。你也晕了好几日了,先吃饭吧,晚点我再去找你,免得人家说我春花妈妈虐待女儿……”
春花妈妈……
张晓佳一下子想到了韦小宝的亲娘。那啥,游戏设计商,你还敢再坑爹一点儿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