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29
这一日,张晓佳下楼去吃饭的时候,就看见段正龙早早的就坐在窗边雅座看风景。
“师傅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勤快许多!”张晓佳嬉皮笑脸,没来由的一大清早心情就特别好。大概是因为看到久违的朋友吧。
张晓佳坐下,发现满桌子都是她最爱吃的菜。看来师傅又打算请客了,这榜上大款的滋味还真是一点也不真实,她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发现不是做梦,面前的美味都是真的。
“师傅,有什么要求,直说吧……”她已经做好了上套的准备。
谁知段正龙却是神秘兮兮的看了她一眼,宠溺的说:“你想到哪去了,快吃吧,吃饱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果然……
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吧!
张晓佳仔细想了想,猜测段大哥估计是要带她去见嫂子吧。四年不见,当初的翩翩公子现在已经变成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了,想必家中娇妻美妾肯定也是一群。她的段大哥长这么帅,娶的妻妾能丑到哪里去呢?
想着即将能看到异国美女,张晓佳就开始流口水。不过还是面前的美味更加诱人,她滑稽地摸了下肚子,就抽筷子开始吃饭。
还好南方人吃饭也是用筷子的,听说北陵国那边很多人都是吃手抓饭,甚至再往北边去点儿,主食根本就不是米饭,而是大面馒头包子面条之类。张晓佳虽不怎么挑食,但这白米饭可是她必不可缺的食物。
一下子就想远了,张晓佳收回思绪,口里还嚼着菜,就滑稽地鼓着腮帮子问道:“师傅,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嗨,真不给面子,卖什么关子呢?张晓佳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直转,像在做贼似的。好在现在时辰尚早,大厅里的客人不多,要不然别的客人看到张晓佳这副德行,肯定又得聚众起来议论半天了。
“对了,你总是一个人住着,我有些放心不下,要不要我从府中拨两个丫鬟过来伺候你,以后万一出什么岔子,也好去寻我来解决?”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啊师傅!”张晓佳早就是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这么一下受苦受难的,她还真不舒服,“不过不需要两个那么多,一个丫鬟就够了,给我挑个和你一样勤快的,最好还会说段子,没事儿的时候说给我听,让我乐一乐,最好还能做绣活,我在花满楼的时候学了一半,手里老是闲的痒痒……最好,还是一个能识字的,我若看书念诗,也好有个对的上的人……最好……”
段正龙额上两条黑线,有那么点后悔的意思了,这狮子还真是大开口啊,要求多如牛毛……
不过最后段正龙还是宠溺的说:“行,行,都依照你的吩咐。最好你再把所有要求都写在一张纸上给我带回去,要不然我遗忘了哪一点,岂不是很没面子。”
哟,这师傅跟着自己几日,说话和自己越来越像了!张晓佳默默的想。
“那好吧,那我一会儿回屋去写,师傅你就在这儿等我!”
“得了吧!”段正龙咧嘴一笑,“我那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快吃吧,吃完咱们好上路。”
张晓佳又开始怨念,师傅这话怎么说的好像黑白无常来勾魂索命似的呢,怎么能说“吃完好上路”呢!“师傅,你的中原文化似乎有待提高哦,以后跟着徒儿,得帮你补补脑……”说完,张晓佳猛扒了两口白米饭,小脑袋都快藏到桌子底下去了。
段正龙哼笑着托起下巴:“好啊,那就有劳徒儿也做一回小师傅。”段正龙看张晓佳吃得太快,又怕她噎着,忙说道:“哎呀你慢着吃,别急,没人跟你抢……”
结果换来张晓佳一阵冷眼:“师傅你可真善变,一会儿要人家快点吃,一会儿又要人家慢点吃,你到底是闹哪样啊?”
“好吧,那你随便怎么吃,我不说话了!”段正龙忽然觉得,和这个乖徒儿兼俏四妹耍嘴皮子,他是永远也捞不着上风的。
过了一会儿,段正龙结了帐,就领着四丫头去集市上晃晃,美其名曰“去见一个人”,可是死都不告诉她去见谁。于是张晓佳的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即将过来客栈伺候的她的小丫鬟身上。她在琢磨着该给那丫鬟赐个什么名字好呢?
放眼望去,已是穿过一个市集,又到了另一个市集,反正街上花花绿绿的什么商品都有,琳琅满目直看得张晓佳眼花缭乱。
这些异国蛮夷人,穿着打扮都形色各异,总之就是和张晓佳所见到过的古代人装扮不太像。这些商贩,有的在卖布匹锦缎,有的在卖布鞋,包子饺子摊位更是沿街而摆,还有药材铺、肉铺,也就跟她所在的东裕帝国没什么两样。
有些摊贩是自己抬着扁担沿街叫卖的,围着人多的地方自然就是江湖卖艺人。
张晓佳实在没想到,在南蛮子的地头上居然也有江湖卖艺这一说。她十分好奇的勾着脑袋去看,似乎期待着能遇见心里一直记挂的寒公子,不过很可惜,那一组卖艺人个个生的虎背熊腰,并非她印象中寒公子的模样。
难道寒公子不是江湖卖艺的?要不然的话,他在这一带出没,理应会遇见他才对啊!
段正龙走在她身侧,不知道她嘀嘀咕咕的在念叨什么。走了一会儿,张晓佳还在嘀咕,就见前方好像有人在争执打闹,张晓佳侧过脸来看了看段正龙,发现他也是一副甚为不解的表情。
“师傅,我们过去看看?”张晓佳问道。
段正龙点头。
二人走近了一些,只见围成一圈一圈的男人们女人们个个都在叫喊“打,打”,个个都是愤世嫉俗的模样,其间叫得最大声的倒是个和张晓佳年纪相仿的姑娘,口中怒气盛盛,似是在骂:“打死你这个毛贼,竟敢摸到本小姐的钱袋里,打死你,打死你!”
那姑娘背对着这边,张晓佳默默地看她的打扮,猜测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活泼俏丽若三春之桃,双眸清素如九秋之菊,身着紫衣,两眼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直是秀美绝伦,众妇人相围其间,映衬下,倒更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但见她面容奇白,鼻梁较其他女子为高,倒不像是西梁国本地的女人,眼中还隐隐有海水之蓝意,只是七分娇俏总被愤怒之色遮掩了五分。
岂知站在张晓佳身侧的段正龙,这会子嘴角已经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张晓佳本想驻足“欣赏”,只是此女背影看着是大家闺秀,可说起话来粗俗不堪,这倒有些奇怪。再看向人群的焦点,两个男子正在打斗,一个白衣,一个黑衣,那黑衣男子赤手空拳,似是占了下风,而白衣公子则是使剑奇快无比,所到之处逼得黑衣男子无处可逃,短短数招,白衣公子便已将他制服。
白衣男子拽住黑衣男子的背部,对那姑娘说:“这位姑娘,毛贼抓住了,量他也不敢再嚣张。”
张晓佳这下算是看了个明白,原来白衣男子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黑衣男子是个小毛贼。
哎,枪打出头鸟,街上偷钱袋这种事情,张晓佳在电视剧里头也看过不少。街上的百姓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了,但是从来都不会出手帮忙的,索性那姑娘遇上了一个身手矫健的热心人,也没落得下风。不然她的钱袋子怕是别指望了。
张晓佳觉着没趣,转身欲走,却被段正龙给拦住:“四丫头你先别走,且看那女子是谁!”
张晓佳饶有兴致的望向段正龙,不知道他又在卖什么关子,然后才侧过脸去,看向那撒泼的姑娘和旁边两个男子。围观的人太多,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只见那黑衣男子双手被扭至身后,而白衣的男子随手取了旁边摊位上一根长长的红绳将他双手绑住,而那个一直叫的起劲的姑娘则是大步走过去,给白衣男子和围观的人分别作揖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也感谢各位出面做个见证,本姑娘打算拉这泼贼去见官,大伙不如一道去吧?”
有人唉声叹气的闪了,有人默不作声的转身,最后剩下来的还真没几个人。
张晓佳缕了下头发,觉得世风真是每况愈下,看来南珈国的百姓都只喜欢干凑热闹,却不爱惹祸上身,像这种跑衙门见官差的事情,大伙儿似乎都不爱干。
结果那白衣男子默默的把钱袋丢还给那姑娘,没好气道:“小姐,还是算了,赃物已追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下琐事缠身,也得告辞了。”
这个男子倒是聪明本份的很,知道在南蛮子的地盘不宜惹祸。张晓佳这才发现,白衣男子并非南方人,又不像中原人士,他褐色头发,褐色眼睛的,显得特别拉风。只是很快,张晓佳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他身后那个姑娘身上。
方才那姑娘一直背对着张晓佳,张晓佳没能看清楚那姑娘的容貌,可是此时姑娘转过身,张晓佳立刻有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冲动!黑发黑瞳孔,穿着中原的罗裙纱衣,这女子实在是太眼熟了!
她并未意识到张晓佳的目光,而是继续和白衣男子纠缠不清:“喂,臭小子,有你这样的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泼辣的语气马上就从她口中喷出,好像她已经忘记了,刚才多亏这口中的“臭小子”帮忙,她才能追回钱袋。
张晓佳哧哧一笑,果然中原的姑娘性格就是豪爽。
那白衣男子见失主还在阻拦,已经开始面露不悦之色:“抱歉,我说过了还有琐事缠身,恕不奉陪。”
那姑娘也急了:“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把这个泼贼带去官府啊!”
“抱歉,那是你的事。”
“你!”那姑娘见形势不对,死命扯着白衣男子长长的衣袖,就是不放他走。
“放手!”
“不放。”
“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才走掉的人听见争执声又围观过来,一旁站着看戏的闲杂人等已是指指点点,本来是侠客抓贼、英雄救美,现在反倒变成了一场闹剧。见那黑衣男子有开溜之意,张晓佳赶紧拽了下段正龙的袖子,又上前打圆场,道:“这位公子,你就帮这姑娘一忙吧,我们兄妹二人愿意给她做个见证。”
白衣男子本来皱了皱眉头,很不情愿,可是侧脸一看到张晓佳,整个表情都僵住了,像是见到鬼一样。张晓佳也皱了下眉头,差点没被这男人的急剧变脸给吓着。
本以为白衣男子会甩手潇洒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呢,谁知他却改了口:“那好吧,在下就帮她一次。”
这种无条件式的妥协,倒是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好像那白衣男子在说笑话一般。
这时候,段正龙才走到那姑娘跟前说:“五妹,我还正想去你府上找你,没料到走在半路上就遇见你了。你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段大哥怎么来了?”
“我带四丫头来看你。”段正龙邪魅地笑了笑,阳光下的笑容,就像一朵曼陀罗花。
张晓佳愣在一边,差点没石化掉。刚才段大哥叫那个姑娘五妹?
“程衣?”张晓佳犹犹豫豫的唤了一声,气若游丝。这女子,可不就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慕容程衣嘛!“程衣,程衣……真的是你,可把我给想死了。你怎么也跑到南珈国来啦?这大半个月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爹他还好吗?你最近过的可好?”
张晓佳一抓起慕容程衣的手,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叨唠起来,倒是把边上两个大男人和一群围观的百姓给撂在一边了。慕容程衣也是一样,激动的哗啦啦就眼泪直飙:“你一下问我这么多的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一个啊?”两个姑娘相视一笑,围观的百姓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还是那个白衣男子极其不耐烦的说:“敢情你们是旧相识重逢了,这毛贼到底还要不要送去官府?”
“要啊,当然要!”慕容程衣用力拽住了白衣男子的胳膊,“大侠,拜托拜托啦!”
“……”
四人浩浩荡荡的绑着那黑衣毛贼往县衙门的方向走,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白衣男子就立在一旁听着,不说话,黑衣毛贼就哇啦哇啦喊着“侠女手下留情别送我去官府”之类的求饶的话,不过当然是被直接无视了。
过了一遍县衙门,算那个县太爷还挺识相,听了段正龙一番陈词,就开始盘问起那个毛贼,很快就立了案。走出衙门,四人皆是一身轻松。白衣男子拱手作揖告辞离去,段正龙说:“你们俩先回去,我还有些事要问问县太爷,一会到慕容府找你们。”
两个姑娘虽然不知道段正龙在打什么主意,但张晓佳知道他是高帅富,肯定和县太爷有交情,因此也不多问,拉着慕容程衣就走。
段正龙又走进衙门,县太爷问:“堂下公子还有何事要告?”段正龙直接走到县太爷的座位上,亮出他的腰牌。
县太爷一看,立马跪了下来:“皇太子千岁……”
“好了好了,起来吧,先要你这些手下人都退下,本太子有事要问你。”段正龙淡淡一笑,找了张太师椅就坐下了,眼睛望着窗外的无限风光,心情大好。
“是,下官遵旨。”
等到屋中人皆被遣散,那县太爷才唯唯诺诺的走到段正龙面前,弯着腰耷拉着脑袋问道:“太子殿下莅临寒舍,真是令下官不胜荣幸,不知殿下此来,有何吩咐?”
“本太子意欲购置一方田产,不是用来种地,而是想修建个私塾,你给我安排些人手处理此事,再从各城镇搜寻有文化素养的中原教书先生,请他们来私塾教书,注意,是琴棋书画各类人才,一样也却不得,雇佣的银钱皆从本太子名下扣。此事若办得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县太爷连连点头,只是依旧疑惑不解。这么简单的事情,皇太子自己着手操办不就完了,何须让他这个县令插手。于是,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段正龙笑了笑,知道县太爷在疑虑什么,干脆一口气给他说了个明白:“方才过堂的两个民女,都是本太子的好友,本人做事向来低调,不喜被人说三道四,这私塾一事,权当卖给你一个便宜,你务必要说是你名下的产业,若有官兵来查,也得一律揽在自己头上,不得供出那俩姑娘的名讳。你,可做得到?”
“做得到,做得到。”县太爷点头哈腰了半天,两措小胡子翘的老高,非常开心。这么白捡便宜的事情谁不爱干啊,到时候皇帝问起,说边城的县太爷开库办慈善,还不褒奖一番,“只要太子不做违法的勾当,下官定提着人头给太子做担保人。”
他就十分狡猾的把责任义务给这么一说,段正龙也顿时了然于心。
不愧是做官的,还挺有头脑。
索性四丫头做的都是善事,到时候不管父皇查起来,还是皇姐查起来,都不会查到四丫头的名字,那一切都好办。“你放心吧,出了事,本太子自会扛着,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即可。”说完,朝桌上置了一方锦盒,里面盛着黄灿灿的金元宝。
“是,下官遵旨。”县太爷继续点头哈腰,目送着这尊财神爷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