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01
边城小镇西南角,还是那个不怎么起眼的府邸里,这一日却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
一整日暗卫冰凌都没有回报任何消息,只飞鸽传书一张字条,上面简洁清晰地写着:“人已寻到,勿念,一切尽在掌握。”芝寒将小纸条重新卷好,扔进了炭火堆里,火势跐溜地燃了一下很快就熄了。芝寒脸上扬起一丝微笑。
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知道了那女子的消息,他就会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
芝寒的笑容其实并没有保持多久,就听外面小厮来报,说是一个姓段的姑娘求见。
姓段的!
此生此世,芝寒誓与段氏一族势不两立。可终于还是被那个女人给找来了。
芝寒没有长吁短叹,也没有低声咒骂,只是当作平常一样跟着那小厮一起去了会客厅。到了大厅中的时候,却发现老夫人也在厅中,那个颐指气使的段正凤,此时却是难得安静地坐着喝茶。
“娘怎么也出来了?今日下过雨,外面寒气重,您应该少出来吹冷风。等过两日天气晴朗了,儿子亲自带您出去走走。”
就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芝寒都是抑制不住地要孝顺他的母亲。段正凤看在眼里,心中一直在盘算着,究竟这位老夫人体内的毒素是不是真的被清除了。
多年前南珈国主招揽四方奇士研习毒药,段正凤给芝寒的母亲所下的独门奇毒应是无药可解的,只有段正凤手中一包珍珠转魂粉可稍微缓解中毒者的痛苦症状,但即便是服下了这药粉,也无法根治。段正凤怎么也想不出来究竟芝寒是如何替他母亲解的毒。
段正凤继续敛着蛾眉喝她的茶,就听老夫人说:“我整日闲在屋里也是无事,听闻家里来了客人,这才出来迎一迎。”
老夫人也开始喝茶,手不离茶盖,这不知道的人见了老夫人和凤公主的姿势,还以为他家买了多好的茶叶呢!
芝寒就之切主题了:“凤公主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段正凤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茶杯,脸上笑得特别虚伪:“寒公子原来还记得我,真是不胜荣幸……”段正凤笑得咯吱咯吱的,一家上下无论主子还是奴才都十分看不惯她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要不是碍于她的身份,谁也不乐意请她进来。
芝寒有些恼怒,见段正凤等于是说了一句废话,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徒遭人反感,芝寒就再说了一次:“四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在下别的本事没有,这记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凤公主有事不妨直言,您贵人事忙,在下家中也有琐事,大家各为其主,还是不要纠缠太久的好。”
这样赤裸裸的排斥情绪,惹得段正凤也仅仅是肚子里咽怒气,压根儿没有表露出来的迹象,脸上还是那一副万年不灭的奸笑:“既然寒公子记得四年前的一面之缘,也应当对你当年的羞辱之词铭记于心。本公主还是那句话,本公主看上你了,这辈子非你不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驸马都尉!”
芝寒嘲讽地看了她一眼,真心觉得,世间怎会有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南方蛮夷子的普遍劣根性吧……
芝寒觉得一阵好笑,禁不住就嗤笑了一声:“凤公主抬爱了,在下如今已是亡国太子,落羽的凤凰不如鸡,凤公主却是南珈国主的掌上明珠,想要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做驸马都尉,还不是易如反掌吗,为何要跟在下苦苦纠缠?”
二人的思绪同时飘回到四年前——
东裕帝国宴请四方,御花园内惊鸿一瞥,年少轻狂的两个人惹下一段不解之缘。
那个时候,小芝寒还是西台尊贵的皇太子,长得那样玉树临风,却偏偏目空一切。如果不是东裕帝国的二公主舞出一支凤舞九天,自命清高的小芝寒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轻易地爱上任何一个女子。
可同样也是在那一天,小芝寒太子走在御花园的石子小径上,邪邪地睥睨着天空上的月光,那银镜似的大圆盘似乎也早朝他眨眼睛,而极不和谐的女子尖锐的声音,忽然之间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你就是西台帝国的皇太子?”
女子的声音尖锐刺耳,芝寒转过身,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凭着极好的记忆力,他一下子就认出这女孩子是用晚宴的时候坐在南珈国主身侧的凤公主。
小芝寒太子礼貌地向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就想走,却被小凤公主无礼地伸手拦住。
“站住!本公主在和你说话呢,你要去哪里?”
颐指气使的嘴脸,和他一样的不可一世。
小芝寒太子眉间堆砌起一座小山。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南珈国的公主,小芝寒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就会离去,为什么这女孩子却如此不知进退,她难道看不出来自己的脸色并不好吗?她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对她充满敌意吗?
“凤公主有何事请教?”小芝寒太子终究还是扯了下嘴唇。
父皇和母后教导过,身为皇储,不可任性妄为,但凡是四国亲眷,皆要恭敬礼让。这也一直都是他们西台帝国的国主对待四国关系的态度。
小凤公主扁了扁嘴巴,想说“我喜欢你”这样的话,可是高贵如她,怎么也说不出口,终是愣在了那里。
小芝寒太子等得不耐烦了,再一次转身欲离去。
才走了两步,胳膊就被那女孩子用力抓住,她跑起来的样子滑稽而又缺乏礼数,简直跟他心中的女神——东裕二公主,相差千万。
“你放开我!公主,请你自重,注意自己的行为。”小芝寒太子十分嫌弃的表情很快浮现在脸上,这让站在他对面的小凤公主几乎汗颜。
这是什么表情?这个男孩子怎么会用如此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段正凤长这么大,手下所有的人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的,没有谁敢违逆她的意愿,更不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就连她高高在上的父皇也把她宠在手心里,就连和她势不两立的国后萧氏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而这个小男孩,凭什么敢嫌弃她?
段正凤几乎是喊出来的:“注意自己的行为?本公主怎么了?本公主不就是想多和你说说话嘛,有必要躲得那么远嘛?我又不是母老虎,又不会吃了你!亏你还是太子爷呢,胆儿这么小。”她又轻蔑的一笑,笑的有些妖娆,只可惜那时候的段正凤并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再加上那凶巴巴的气势,可以说连芝寒心目中的女神的二分之一都比不上。
小芝寒心中骇然,女人和女人之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小芝寒看着赫连佳公主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全都是母后的影子,而这个叫段正凤的南珈国公主,简直跟恶魔没有两样。
“我看你就是个母老虎。”小芝寒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小凤公主气急败坏,作势欲打人。
无奈她只是个女孩子,根本就拗不过男孩子的那股劲,段正凤的手才刚刚抬起来,就被小芝寒一把给推开了:“丑女人,你离我远一点!”
“喂……”小小的段正凤被推倒在地,手心擦上御花园里的泥土,她顿时觉得十分委屈,“我喜欢你,我要你做南珈国的驸马都尉!”
这个时候,小芝寒早已经走到十米开外了,他连头都懒得回过来,只抬手背对着地上的段正凤做了一个甩手的动作,然后幽幽地落下一句:“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喜欢的姑娘,你还不及她一半!”
这句话就如同一根刺,深深地刺进段正凤的心底。她小手握成了拳头,坐在泥巴地里不起来,一直哭,一直哭,然后再用满是泥土的手掌去抹眼泪,结果弄得满脸黑乎乎脏兮兮的,如果后来不是被伺候的宫女给找到了,她恐怕要被当作私闯禁宫的下作女子。
段正凤就一直以为,是自己长得不够美,所以芝寒太子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她可是南珈国唯一的公主,怎么说也是跟西台帝国门当户对的姻亲,凭什么这男子会这么嫌弃自己?
从此以后,段正凤吵着闹着要她的父皇四处搜寻雇佣奇门异世,不仅研制毒物,还研制美容的秘方。她立誓要做一个美丽的女人,要全天下的男人都为她倾倒,最重要的是,要让芝寒太子重新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你一定会成为我的驸马都尉的。”段正凤暗中下定了决心,哪怕用尽手段,也要得到他,不只是为报昔日的屈辱,还是为了她将来的幸福。
可是造化总是弄人,段正凤怎么也没想到,西台帝国的国后会去向东裕帝国二位公主提亲,她更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早就动了要灭掉东、西二国,吞并天下的心思。
四年给一个女人带来许多变化——容貌上的、心灵上的。现在的段正凤,的确美的独当一面,美的令人窒息,只可惜她天性傲慢蛮横,南珈国上下的百姓都对这个刁蛮公主忍无可忍,她的恶名远播,就算变得再美,也依旧不讨百姓喜欢。
这样的女人重新出现在芝寒面前,又怎么可能会打动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