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07
南珈国皇宫,宣政殿朝堂。
龙椅上,昔日风姿飒爽的一代国君,如今已是两鬓斑白,气势大减。国后却依旧满面春风,风韵犹存。
“众爱卿可知,近日北陵国大军屡屡犯境,吾等养兵蓄锐的计划,如今怕是要大打折扣了。”国主忧虑重重,引来朝堂上文武百官一片窃窃私语,然而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国主分忧。
国后挑着眉,静静地看了一眼,那些背负着她“秦氏外戚”的高官们,不由的心底一阵发凉。
这些秦氏子弟,毕竟不是段氏皇族的后裔,身上并未肩负保家卫国的重任,也没有与生俱来的责任感,无外乎是攀附着她这个国后的地位而苟延残喘罢了,也难怪面临这战事,无人肯大义地出面献策。
南珈国主一筹莫展,朝堂上,身着戎装的凤公主,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愿领军前往,必定剿灭北陵国乱军,凯旋归来。”
还是这个巾帼女儿最得国主心意啊,文武百官皆投来赞赏的目光。
凤公主向来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北陵国的大军,她也是首当其冲的为国担忧,仿佛她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南珈国主果然是虎父之下无犬女。
听了这话,南珈国主嘴上才刚刚浮起一丝笑意,紧接着,太子又出列了:“皇姐是咱们南珈国唯一的公主,又是段氏皇长女,身份何其尊贵,父皇万万不可让皇姐身陷险境,还是儿臣领兵前往吧。”
众官员又开始议论纷纷。这个太子也当真孝顺至极,不仅孝顺,还懂得手足亲情,真是令人心宽慰甚矣。
然而,南珈国主的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如果说段正凤是段家唯一的公主,那么这个段正龙却是段家唯一的皇位继承人,段氏皇族传至他这一代,已经后嗣稀薄,尽管后宫的德妃刚产下一子,但国主是断然不会把江山社稷,交给这么一个黄口小儿的。
“也罢,尔等不必相争,出兵边境之事,还是须得一位将军做主帅。”
国主这话,再明了不过了。儿子和女儿,他都万般疼爱,根本不舍得让他们带兵赴前线去吃苦头。
只可惜国主这话一出,堂下又是一片死寂沉沉,似乎根本没人愿意领命出兵似的。
“难道我泱泱大国,就连个能带兵的将军都没有了吗?”
国主怒不可遏,奋起抓住龙案上的厚厚一叠奏章,尽数甩在殿前。不过眨眼的工夫,站在前排的文武官员脚下,就都铺满了零零碎碎的奏章册子。
龙颜大怒,此事不可小觑。
不过朝堂上除了比先前更加死一般的静默以外,依旧毫无变化。
国主十指紧握,内心一阵翻涌,就快气得吐血了,最后还是坐在他身侧的国后侧过脸来,替国主揉了揉太阳穴:“国主息怒,北陵国大军不比那已亡的东、西二国,众爱卿有所畏惧,那也是无可厚非。国主还请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如今连个带兵出征的将军都找不出来,如何从长计议?”
国后一番好意劝慰,却是被国主问的哑口无言,她只得闭了嘴。
就在朝堂气氛冷到暴的时候,身着白色玄衣,身材颀长,眉眼俊逸的男子站了出来:“末将芝寒,愿领兵前往。”
国后与凤公主的眼睛,俱是一亮。
凤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芝寒,她万万没有想到,芝寒竟会答应她,入朝为官的建议,她更不敢相信,芝寒会愿意为南珈国的安危着想,出兵打仗。
几日之前,当她还气焰嚣张的跑到芝寒的府邸,逼着他做驸马都尉的时候,他对自己简直是不屑一顾。可是几日过去了,芝寒不仅一改往常之态,还亲自跑来公主府,提出要为国效力,要先在国主面前谋得一席之位,再入赘公主府,说是这样才能符合一个男人的脸面。
凤公主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于是乎,芝寒要做什么官,凤公主就从上到下买通了人手,直到把芝寒捧到朝堂上,甚至是推到父皇面前为止。
她本以为,芝寒不过是想混个官衔做做,领些俸银,好救济自家的母亲和一群家丁。但她没想过芝寒会愿意出兵打仗。
事实上,芝寒入朝为官也的确是为了那腰缠万贯的荣耀,不是为他自己脸上贴金,仅仅是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包括那个傻傻住在翠云轩的女人。至于他危难时刻出面领军令,替国主分忧,无非是有另一番谋算。
只不过他的谋算,又岂是段正凤这等无头脑的女子想得清楚的?
国主的脸色渐渐好转:“爱卿是……?”
国主似乎对眼前勇猛男子并无任何印象。
如若当面揭穿他是西台亡国太子,芝寒的面子上肯定挂不住,不仅众官员会指指点点,以后段正凤与芝寒成亲,也会遭受百官刁难。因此,还未等芝寒出面自我介绍,段正凤就一步跨上前,拦住了他:“父皇,此人名叫芝寒,是儿臣举荐的,父皇大可放心把儿臣的护卫军交给他,儿臣以性命担保,定让他胜利而归。”
既是凤公主亲自作担保了,百官自然毫无异议。
只是国主却忍不住多看了芝寒几眼。这个男子,好生眼熟,似乎什么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国主不停地搜刮自己脑中记忆,一下子灵光一闪,什么都想起来了!
四年前,凤儿的眼中也是一样像今日这般精光四射,充满了自信,还有一丝少女特有的娇羞。要知道,他的凤儿从来都和男孩子一般无二,从来都是英气逼人,嚣张跋扈的,若非为了儿女情事,又怎会露出这般软绵绵的浓情蜜意之态来?
国主一直打量着名叫芝寒的男子,可不就是他嘛!西台帝国的皇太子,他女儿段正凤爱慕了四年之久的男人!
国主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凤儿这是想让心仪的男子现在军中立威,将来好入赘到公主府,也让她的护卫军心甘情愿效劳他们夫妻二主。凤儿果真打着如意算盘,倒是他这个年迈的国主看走了眼。
可有件事情他一直想不通,芝寒其人,冷酷无常,又自恃清高,他想来对自家凤公主不感兴趣,此番又怎会轻易答应带兵出征?而且还是自行请命?
莫不是凤儿私下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
国主想了许久,大殿上安静极了,百官都等着国主做出决断。国后看着场面尴尬,忍不住推搡了一下国主的胳膊,国主这才回过神来。复又看看芝寒英姿翩翩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凤公主满面自信的样子,国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芝寒爱卿英勇可嘉,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既然芝寒爱卿愿意前往,那么,传朕旨意,着晋芝寒为边远大将军,带领护卫军三万,务必清理北陵乱党,早日还朝。”
“末将遵旨,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芝寒心里极不情愿,却依旧做足了场面功夫,双膝跪地,毕恭毕敬,接了旨意,带领着凤公主的护卫军,扬长而去。
这位南珈国主果真还是打了点腹稿的,知道轻易把自己的御林军交给一个陌生人深有不妥,因此只把凤公主的护卫军交给他,如若起了兵变,国主还有御林军护驾,不至于遭受什么劫难。
倒是凤公主,含情脉脉地目送着芝寒离去,一张英朗明晰的脸庞上,满是女子的柔情蜜意。
段正凤心中念叨着:“芝寒,望你早去早回,早日与本公主完婚!”
曾几何时,朝堂本事秦氏的天下,如今战事突起,秦氏一群年轻的将领都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人,哪里还愿意再为国捐躯。芝寒正是钻了这样的空子,很快博得了南珈国主信任。
此番边境战役,一战便是整整两个月。边城芝寒府邸那个不起眼的翠云轩里,张晓佳百无聊赖数着窗棂上的雪花过日子,寒冬腊月,冷风凌冽,一连两个月,她都不曾见过府邸的芝寒少爷。
直到两个月后,南珈国皇宫的朝堂上风云色变,不知何时成为了芝寒的天下。芝寒果然幸不辱使命,一举歼灭北陵国乱党,凯旋而归。南珈国主圣心大悦,给芝寒加官进爵,还金口玉言,赐婚于芝寒,着上元节当夜,芝寒与凤公主完婚。
尽管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芝寒想要的结果,但是形势所迫,为了复仇,他似乎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和段正凤成婚。
当翠云轩的张晓佳从下人们口中打探出这一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都要碎成玻璃渣了。
一朝儿女情错付,那个翩翩俊朗的令狐羽二哥,已经让她尝尽了相思之苦,又悔之晚矣。好不容易渐渐淡忘那份感情,好不容易可以把亲姐姐的背叛了然于心,如今重新对芝寒这个大恩人予以厚望,想不到却换回这样的结果。
她不禁泪流满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端起酒杯,一晌贪欢。这一次,当真是借酒浇愁,愁更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