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14
“张姑娘找在下有事?”冰凌走进屋的时候,凝朱和凝碧都还没出去。
这人莫非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他怎么知道她要找他?
张晓佳火急火燎地走到门口,拽着冰凌的胳膊就往院子里去,还吩咐凝朱她们不许跟着。
“以后别叫我张姑娘张姑娘的……”,这称呼实在很难听,“叫我小佳就可以了!”
冰凌甩了甩胳膊,被张晓佳弄得有些局促,“姑娘毕竟是寒少爷的……”话说到这里,看见张晓佳脸色明显的一滞,冰凌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好吧,小佳姑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张晓佳满意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那样子,看了就像是有阴谋诡计一般。
“也没什么大事,寒少爷的母亲,也就是这府邸的老夫人,你应该见过吧?”张晓佳又恢复了那贼兮兮的面容。
冰凌感觉自己太阳穴挑了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佳姑娘是想……?”
“嘿嘿,嘿嘿……”某人笑的十分猥琐。
“说起老夫人,我倒是见过一面,不过听说老夫人最近身体欠安,一直住在水云庵养病,还吃斋念佛。怎么,小佳姑娘是想去拜访?”
张晓佳忽然错愕地看了冰凌一眼。
有时候,真觉得这个冰凌公子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
“我问你,寒少爷是不是下令了不许我去拜访老夫人?”问这个暗卫,总比问那些不靠谱的丫鬟婆子要强……
冰凌嗤笑一声连连摇头:“属下从未接待过这样的指令,寒少爷只说不许小佳姑娘你出府,没说不许见谁。你若想去水云庵,容我禀明了寒少爷,再来给你回话!”
很好,跟明白人谈条件,就是比较舒服~~
张晓佳笑的花儿一般灿烂,两颊的酒窝越发深凹下去,显得光滑脸蛋尤其令人不能侧目。
“那就多谢冰凌公子了!”张晓佳来了个急转身,才走到门边,又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欲退下的冰凌,“公子稍等,我还有一事相求……”
都怪她方才太激动,都忘记要向冰凌学武功的事情了。
以前她这个浑浑噩噩的小姑娘曾经拜过一位师傅,那就是段大哥,无奈那时候的张晓佳根本不懂得合理利用资源,硬是没能把那样一位美男子级别的武功高手的任何本事给学过来。现在她后悔莫及,第一个算盘,就是琢磨着如何向冰凌公子学些拳脚功夫。
冰凌止住了脚步,“小佳姑娘还有何吩咐?”
张晓佳愣了愣,想起去水云庵要紧,学武之事,还可从长计议,就又十分别扭地笑了下:“还是等你回禀了你家主子,我再说也不迟。”
不等冰凌回过神来,张晓佳就乍呼呼地进屋去了。徒留冰凌一筹莫展地站在院子里……
……***……***……***……
芝寒的书房里,一整个上午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公主府的侍从来报,由于芝寒驸马在新婚之夜没有和凤公主“共度良宵”,凤公主大发雷霆,砸坏了国主和国后赠送的一套缠丝白/玛瑙碟子。
不仅如此,公主府主殿此刻已是闹得人仰马翻,据说是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西子浣过的纱衿,红娘抱过的鸳鸯枕……如今已全数被段正凤烧毁,为的就是驸马一整个新婚之夜都没出现,她拿这些宝物撒气!
来报的侍从,本就是段正凤身边近卫,他言语中无不袒露出鄙夷和讽刺,似乎是在暗暗昭告天下:驸马都尉你这回闯了大祸了,咱们凤公主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想不到,芝寒听了这些话,不仅不恼,不担忧,反而还是戏谑地一直笑。
直到那侍从从头到尾数落了一大串话,口干舌燥,停了下来,芝寒才幽幽地问道:“说完了?”
“驸马,你……”那侍从气得脸都绿了。
此时,冰凌正好走到芝寒书房,见有凤公主府中人在此,他便没有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外室等候。
那侍从近乎谩骂的语气,傻子也能听的出来!
冰凌觉得心里堵得慌,为自己主人抱不平。那凤公主究竟有什么能耐?连她麾下一个不起眼的侍从,一个言官,靠嘴皮子工夫攀爬上位的男人,也敢对着他的主人如此无礼大呼小叫?
内书房里,芝寒沉默良久,那侍从又说:“驸马都尉若是识相,尽早去给咱们凤公主赔礼谢罪,最好还得想个合理的借口,不然这等事情传到朝堂之上,传到国主和国后的耳朵里面,想必驸马你的脸面也没法搁!哼哼……”
那侍从转身就出去了,和冰凌正对面打了个照面。
冰凌隐忍着内心的愤恨,最后还是不得不点头示意。总不能在自家主人的背后惹了麻烦。
冰凌走进内书房,见芝寒已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叹气。
“主人,你这又是何苦呢?既是娶了凤公主,何不把好戏都做足了,昨夜却留宿翠云轩……”冰凌素来都不干涉自家主人的私事,不过这一回,实在不知道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芝寒的神色稍微收敛了些,方才他还在细想,原来凤公主被人放鸽子这么大的事情还没传到国主和国后耳朵里,看样子凤公主还是个十分爱面子的女人。
可是等到冰凌进屋以后,他顿时察觉到,是不是张晓佳那边又出了什么意外?
“你怎么会来?是她起来了?”
“嗯。”冰凌难得表现出一个好兄弟的身份,而非一个仆人对主人娓娓奉承的模样,“她想去水云庵探望老夫人,要属下来问问少爷是否允许。”
“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对我娘产生兴趣了?”芝寒的眸子变得深邃。
这女人太不服管教,骨子里透着一丝不服和坚定,假如能让常年修佛静心的母亲和她畅聊一番,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芝寒又说:“算起来,她在府中也的确呆的太久,是该出去走走了。你且跟在她左右保护,记住要寸步不离,若有突发事件,务必第一时间差人通知我。”
尽管对于自家主人这么快就答应那丫头的要求而感到十分诧异,但冰凌还是忍不住点头抱拳道:“是,属下这就去。”
自打那日和小佳姑娘一场交心的谈话,冰凌已觉得这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丝毫没有了要帮助自家主人伤害她的念头,倒是有时候看见主人对她好一些,冰凌会觉得很欣慰。
而这一次,芝寒明显对张晓佳的态度有了一次转变。
冰凌退出书房,并未就凤公主发脾气的事情多问,而是直奔翠云轩,想要告诉小佳姑娘这个大好的消息。
……***……***……***……
马车走走停停,不知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张晓佳出门就不幸,总之早上的时候太阳公公还笑的很灿烂,大有晴空万里照丘陵之势,然而张晓佳的马车才刚走出边城的城门,就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
马车里的凝朱和凝碧,抱怨之声此起彼伏。
凝朱的小眉毛皱成一个“井”字:“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出门匆忙,就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却没带把伞。早知道今日会下雨,刚才经过集市的时候,就应该买一把伞的。”
凝碧瞥了她一眼:“早知道?姐姐真是说笑话,在集市买一把,还不如从家里带出来呢。咱府中的伞,多的都快堆成山了。”
凝朱知道妹妹是在笑话自己只会放马后炮,脸羞得红红的:“小姐恕罪,都怪奴婢疏忽了,要不奴婢这会下车去买伞,小姐先行一步?”
凝朱说着,委委屈屈的,已隐隐有了要冲下车去的冲动。
坐在外面的冰凌这时候撩起了车帘:“凝朱姑娘还是留在这里照顾你主子吧,我去买伞!”
才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出府之前,芝寒少爷千叮咛万嘱咐了要寸步不离小佳姑娘的,如今他之身跑去买伞,万一小佳姑娘趁势逃跑了,他可怎么找的回来,怎么跟芝寒少爷交代!
最后还是张晓佳自己十分自觉地说:“算了算了,我长这么大又不是蜜糖罐子里捧出来的,淋点雨而已,不算什么,你们谁也别忙活。说不定待会到了水云庵,那雨就停了呢?”
张晓佳会这么说,完全是看着凝朱姊妹两个脸色不大好看,而那冰凌是迟疑又迟疑的不愿离去。她想到,自己还是个被人监视的身份,恐怕没那么容易支开冰凌,这个时候下雨,倒显得她是在故意拉凝朱装腔作势,逼着冰凌上圈套似的。
不是张晓佳不想逃跑,只是她太贪心,还指望着接下来跟冰凌学武功呢!不然的话,第二次被芝寒抓回去,恐怕就没现在这么好的日子过了。
“车夫快点儿走,一会儿雨下大了,山路就滑了!”张晓佳冲着马车外喊了喊。
那车夫道了一声“好嘞!”,用力甩了甩马鞭。
冰凌转过身去,看着前方蒙蒙一面,眼前也潮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