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24

　　“瞧你夸的，什么好东西，能比神仙吃的蟠桃还好吃么？你这丫头片子，是不是一路上偷尝了几个？”

　　张晓佳一脸的促狭，凝碧闻言，赶紧跪下去磕头：“小姐冤枉啊，这是老夫人和少爷赏给小姐吃的，奴婢们万万不敢偷吃。”

　　“真的没有偷吃？”张晓佳呵呵笑着，并不想轻易饶她，这丫头平日里不爱说话，一说话就呛人，可叫她抓到把柄好好治治这丫头了。

　　就见凝碧一个劲儿地磕头，边上几个仆人也在帮忙给她说话：“小姐误会了，凝碧姑娘真的没偷吃，小的们在边上都看着呢……”

　　“唔，那好吧，你先起来，等我回来还有事要问你。”

　　说来惭愧，张晓佳在府中住了这么久，认识了芝寒这么久，都从不知道他的姓氏，更不知他祖籍何地。这回被带到祠堂，亲眼见到灵位上写着“呼和耶沙氏”几个字的时候，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是皇族的姓氏吗？是哪个国家的皇族来着……

　　张晓佳脑袋里面的记忆搅啊搅，就是理不清楚，只隐隐觉得这姓氏十分耳熟，似乎是以前听过，而且还听过许多次。

　　她心里泛着嘀咕：我又不是呼和耶沙氏的人，为什么老夫人非要我来祭祖？

　　看看芝寒那一脸鄙夷的神色，张晓佳觉得非常不爽，又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再看看老夫人意味深长地在哪儿跪着叹气，然后开始焚香祷告，忽然心底油然产生了对已故之人的敬畏。

　　也罢，拜就拜吧，谁叫死人最大呢！

　　张晓佳吐了吐舌头，就学着老夫人的模样，点了香，闭上眼睛口中呢喃着“祖先保佑”之类的话，然后扣了三个响头，上前把香插上，再站回到老夫人身后。

　　最后上香的才是芝寒，据说这是呼和耶沙家族的规矩——女士优先、长辈优先。

　　张晓佳闷在心里白了他两眼：什么乱七八糟的破规矩……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皇宫里的主位也都出去祭天了，就连她的长姐赫连珺也跟着去了，张晓佳自己虽没有去，但听得太监宫女们的形容，也知道祭天是对皇族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那种威严庄中的感觉和现在的气氛十分相似。这更让她不得不怀疑，芝寒其实是某个没落皇族的后裔，身上背负着复国大业什么的。

　　除夕祭祖，当然是过年时候的传统风俗之一，以前张晓佳早有耳闻。只是张晓佳不清楚，原来在南珈国也有这样的风俗。一方面祭祖是源于“百善孝为先”和“慎终追远”的传统观念，在辞旧迎新之际对祖宗先辈表示孝敬之意和表达怀念之情；另一方面是由于人们深信祖先神灵可以保佑子孙后代，使子孙后代兴旺发达。

　　据说这一传统习俗代代相传，人们每逢除夕总要举行祭祀仪式，感恩追始，祈求保佑。

　　当然，张晓佳所目睹的祭祖的过程相当繁琐，祭献礼仪包括上香、读祝文、奉献饭羹、奉茶、献帛、献酒、献馔盒、献胙肉、献福辞、焚祝文、辞神叩拜等。

　　张晓佳磕的这三个响头，只不过是开始。接下来大部分的内容她都是站在一边和那些丫鬟们一样看着，只有老夫人和芝寒少爷两个人起起拜拜的。

　　在焚帛烧钱纸时，老夫人在神前献上一杯酒，然后由芝寒少爷送至焚帛处，将酒酹在上面，酹时将酒滴成一“心”字，以示祭者献上钱帛之虔诚。

　　在祭祀过程的重要环节，还几次鸣锣击鼓、弦乐伴奏，为祭礼增添热烈气氛。

　　祭礼结束后，将猪肉、羊肉等祭品切割分发给下人们，意在嘱咐下人们要忠心为主，知恩图报。

　　等到这个时刻，张晓佳站得腿脚都发麻了。

　　张晓佳自然也分到了一份，被她馋的流口水的猪肉羊肉被凝朱端回翠云轩的时候，她的注意力早就全部转移到食物上去了。

　　吃货总是有口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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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书房中只燃着一盏油灯，那灯芯太长，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若是在这样不稳定的光线下看书，那么肯定会把眼睛看坏。

　　芝寒左手握着书，右手扶着下巴，若有所思看向窗外，那喧闹的鞭炮声似乎并未打乱他的思绪。他想的那样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视线已然失去了焦距。

　　又是一年，又一个春节过去了，他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却依旧未能得报。

　　时间真是走的何其仓促啊！

　　芝寒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那灯芯，直到冰凌走进来，看到自家主人这黯然神伤的表情，才拿起剪子帮他剪灯芯，好叫那光线稳定一些。

　　“主人，灯芯长了就得剪掉，正如一个人的心思，若是久久抱着什么憾事不放，势必会让自己的心也跟着摇摆不定，无法安宁。”冰凌并未看他的主人，只是专注地盯着那灯里的油是否燃尽。

　　芝寒这时候才意识到冰凌进屋来了。以前他在书房写字，从来不会分神，就算一根毛发掉在地上，他也是能听见的。可这一回冰凌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他竟一点也未察觉？

　　当真是想那国仇家恨想到了忘我境界了吗？

　　冰凌知道自家主人刚刚从祠堂回来，拜了那么多英勇的祖先，还有先皇的亡灵，心里难免会郁结。

　　芝寒淡淡地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的压力……”说着，也朝那油灯走了过来：“灯芯再长，也终有燃尽之时，一时忘了剪去，就让它多烧一烧，多磨练磨练。须知善恶终有报，我的杀父之仇亡国之恨，一定要向南珈国那个昏君讨回来！”

　　右手猛地一拍桌案，左手也把书放下，“而且要百倍千倍的奉还！”芝寒咬牙切齿。

　　冰凌轻轻的笑了，看来自家主人还没有被逼到有苦说不出的地步。

　　压力而已……

　　冰凌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鸭梨而已，放进冰窖里，且把它变作冻梨吧！”

　　“什么？你方才说什么……冻梨？”芝寒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却换来冰凌一个十分灿烂的微笑。

　　“噢，这是小佳小姐教我的，她说要把鸭梨（压力放）进冰窖里，才能变成冻梨（动力）！没错，唔……好像就是这么说的……”这个冰凌也不知是怎么被张晓佳给感染了，大概是住在水云庵朝夕相处的太久，每天冰凌都要听到张晓佳说很多他听不懂的话，要她解释，她又解释不清楚，但好像却是很有道理的话一般。

　　芝寒咋咋嘴，语重心长的说：“冰凌，你可不要被那丫头片子荼毒太深了，我是把你安插在她身边做眼线的，别到时候反被人利用！”

　　冰凌看出芝寒发了火，立马收起笑容，恭恭敬敬地回道：“呃，属下多嘴了，望主人恕罪！”

　　“好了好了，”芝寒摆摆手，“今晚老夫人要守年夜，你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去老夫人那边伺候吧，不用照看我了。”

　　“是！”冰凌应了话，双脚却还犹豫不决地迈不开步伐。

　　“怎么？还有事？”察觉到了冰凌的怪异举动，芝寒侧身看了他一眼，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是不是那丫头有话要你转告给我？”

　　“主人英明……”

　　“行了，别拍马屁了，说重点！”芝寒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

　　这个暗卫是怎么回事，才跟那臭丫头相处了多久，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毫无男子气概，也无当年暗杀敌人时的那股狠劲了。莫非被那臭丫头感化了不成？哼！

　　冰凌颤巍巍地禀报道：“小佳小姐又给属下提出想要学武功的要求了。主人，你看这……属下到底该不该教她武功？”冰凌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两眼一直瞅着脚趾，明显就是有点做贼心虚的表情。

　　“怎么，你已经开始教那臭丫头武功了？”不愧是芝寒，很快拆穿了冰凌伪装的假象。

　　冰凌听了这话，连连摆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斗胆……试了试她的功底如何。俗话说的好，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佳姑娘若是有几分天赋，属下还想问过了少爷再行定夺，若是没有天赋，那此事不提也罢。”

　　“依你的意思，她是有练武天赋咯？”芝寒难得关注起这个张晓佳来，意犹未尽地笑着。

　　冰凌点点头，忽的又摇摇头，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芝寒不禁怒意微起，又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桌案。只听得“啪”的一声，连冰凌都吓得后退两步。

　　“你这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有天赋，还是没天赋？”

　　冰凌赶紧回话：“小佳姑娘天赋异禀，从小就练习舞蹈，因此学习轻功尚可。只可惜理解能力太差，又对四通八脉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武功心法也听不懂，看样子想学习些三脚猫的功夫都是无望了。”

　　冰凌偷瞄了芝寒一眼，见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又急急忙忙开始解释，“属下并未告知小佳小姐那是在教她武功，只是住在水云庵的这段时间旁敲侧击，说了一些关于武学的法门，无奈小佳小姐领悟不透，恐怕有违她的嘱托了。属下是怕小佳小姐厮缠，因此才过来问过主人意见的，还请主人定夺……”

　　芝寒听了，不怒反笑。

　　原来世上还有难倒这个臭丫头的事情存在呢，他还当她多大的能耐呢！

　　“既然如此，你便好生教她轻功吧，至于其他的，且看她日后的造化。”芝寒背过身去，双手背在后面，眼睛望着那油灯出神，不知又在打什么歪算盘。

　　冰凌弓一弓身子，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