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25
再说另一边,张晓佳带着牛肉羊肉回了翠云轩,马上就让煮饭婆子下厨,说是要吃宵夜。
张晓佳摸着空空的肚子,凝神思索:“为什么我的肚子总是这么容易饿呢?万一养成一个胖姑娘,会不会不招人喜欢呢?”
这想法,简直让那些一沾荤腥就长赘肉的女子情何以堪!
正想着,凝碧进屋来了,似乎是要帮自家小姐整理床铺来着。于是这丫头好死不死地就中招了。
“凝碧,给我过来!”张晓佳朝着凝碧勾了勾食指。
凝碧身子一颤,如临大敌,脆生生挪步过去,“小姐有,有,有何吩咐?”
“你结巴什么,莫非是做了亏心事?”张晓佳凝眉,“站近一点儿,站那么远作甚?”
“没,没做亏心事啊,小,小姐……”
“嗯哼!”张晓佳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现在你喊我大姐也迟了……”
只见凝碧额上豆大的汗珠子落了下来,恰好门外的凝朱走进来了,看到这主仆两个气氛十分尴尬的一幕,不知所谓。
“小姐,凝碧,你们干嘛呢?”凝朱摸了摸鼻子,往屋里走。
张晓佳指着床铺的方向吩咐道:“凝朱,今天你去整理床铺,凝碧,你跟我出来,咱们去外面院子逛逛。咱俩有好些日子没谈心了吧?”张晓佳邪邪地笑了下。
“哪有好些日子,只是一日不见而已……”凝碧支支吾吾的,说到最后,声音轻细地如同蚊子哼哼。
这个小姐的脾气太难捉摸了,有时候很大方、很开朗,有时候又很小气、很腹黑。
张晓佳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走出去,背面看着就像个酸腐书生在对月吟诗,凝碧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偷偷回头瞟了一眼凝朱,就看见凝朱在那里叹气,一副“好自为之”的嘴脸。凝碧心里忐忑不安,真不明白何时惹恼了主子。
张晓佳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实招来吧,白天你被少爷叫到老夫人屋里,是做什么去了?”
凝碧大舒一口气,嗨,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小姐差点吓死奴婢了!奴婢先前从老夫人那边回来的时候不是已经交代过了吗,无非就是安排一些祭祀用品,并无什么大事。”
“你胡说!”张晓佳猛地一皱眉,“这府中丫鬟婆子多如牛毛,老夫人哪边也不差一个凝碧,你还不老实交代?”
凝碧吓得赶紧跪下去,本来还以为自家小姐趁着过年拿自己寻开心的,想不到却是这么严肃的责骂,“奴婢,奴婢说就是了……”
凝碧抽噎了两声,差点就要落泪,张晓佳寻了院里大树下的石凳子坐着,凝碧就那么跪着说话:“芝寒少爷要奴婢在,在……在小姐的茶水中放了,放……放了一点……”
“别结结巴巴的,你倒是快说啊!”
“是是是,少爷下午把奴婢叫过去,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说是有助于睡眠的,要奴婢放进小姐您的茶水里面,祭祀回来以后就服侍您喝下……”凝碧说着,竟磕起头来。
这还不是做了亏心事?
张晓佳的眉毛都搅在了一起。好端端的,芝寒为什么要给她一包药粉?
张晓佳看了跪在地上的丫鬟一眼,不由得诧异道:“凝碧,我听说你和凝朱姊妹两个入府之前,是有一技之长的,凝朱善调香,无论哪里的香料,什么材质,什么功效,如何搭配,如何使用,她都了若指掌。而你则是善识药,无论把什么类型的奇异药材混在一起,只需放在鼻下一闻,就能说出来。当初你们的主子芝寒会雇佣你们俩,也是因为这一点……”
“是,小姐所言属实。”凝碧抬起了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小姐想表达什么。
张晓佳就更加纳闷了:“你既识得药材,又怎会不知道芝寒给你的药粉是做什么用的?他要害我,你却助纣为虐吗?”
凝碧听了这话,眼泪扑簌簌地又淌了下来。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奴婢对小佳小姐忠心耿耿,天地为鉴,若奴婢有半点加害小姐的意图,旦叫奴婢不得好死!”凝碧竖起右臂,竟还真的是在发誓。
张晓佳拍了下她竖起的胳膊,淡淡地说:“行了,说重点……”
凝碧抹一把眼泪,“那药粉,奴婢辨别过了,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寻常的石决明、龙骨、龟甲等粉末,并无毒性。若放入茶中,小姐喝了也无大碍。”
“那这些药粉,有什么效用?”张晓佳焦急地问道。
凝碧奇怪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无意识地摸摸后脑勺:“说到药效嘛……也就是帮助睡眠而已,没有什么特别药效。”
帮助睡眠?也就是催眠药咯?
张晓佳愁眉深锁,这芝寒到底玩什么花样?
就如她先前所想,芝寒身怀武艺,力大无穷,张晓佳一个弱女子,每次被他“入侵”,根本都无力还手。这人说是起了什么歹意,直接放马过来就好了,何必还要劳师动众的让凝碧给自己下药呢?她若睡的如死猪一般,那家伙就会更肆无忌惮地侵犯她了吗?
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据张晓佳所知,男人是不喜欢和睡死的女人做那种事的,相比较而言,身下压着一个能骂会哭,爱反抗好动的女子,似乎更能令男人兴奋。
难不成这个芝寒有特殊的性癖好?
张晓佳用力甩了下脑袋,眼光瞟到凝碧,不觉脊骨一阵凉意,“好了,你先起来吧,给我把那盅茶水偷偷倒掉,若是改日芝寒少爷问起,你只说我喝过了便是。”
凝碧夹在两个主子之间难做人,现在自家小姐给她台阶下,她哪有不下的道理,便颤巍巍站了起来,朝着张晓佳点头哈腰:“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到凝碧和凝朱都离开了,屋子里空荡荡的,那烛光还在闪烁,外面放鞭炮的声音却一直不停歇。大年夜果真比往日要热闹的许多,张晓佳隔着那围墙,看到外面的天空被烟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她的心好乱,一时想起远在天边的父母亲人,不自觉潸然泪下。
她就如一朵浮萍,随波逐流,一点决定自己命运的能力都没有。
冰凌很是合时宜地走了过来,正好把这凝泪望天的美人的一幕锁在眼底:“小佳小姐,是不是想起了已故的亲人,所以才会这般伤感?”
方才冰凌去探望芝寒少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凝泪望天,一副大仇不得报恨意凿凿的模样。这个女子和他的主人实在是太像了,相似的身世,相似的际遇,相似的……
不知道会不会有相似的归宿……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冰凌已经深深觉得,无论是他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人,还是面前这个娇弱可怜的小佳小姐,两人其实心底都很善良,都是被逼无奈,才会背负那么重的担子。
他虽知道,张晓佳的父亲是害死芝寒父亲的罪魁祸首之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但他更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女子,本不应该背负罪名的。
也许他应该找个机会,好好和他的主人沟通一番。
这个女人并不可恶,为什么要拿她做复仇的工具呢?如果主人愿意放她自由,那该有多好。
张晓佳听到冰凌的问话,很意外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跑到翠云轩来“打搅”她。大年夜,不是应该各自在家守夜的吗?
张晓佳擦了擦眼泪,看向冰凌,勉强扯出一副苦笑:“是啊,双亲亡故,何其憾事。冰凌公子不也是一样。”
原来她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冰凌走过去,在她身边站着,也抬头看那月亮,只是眼中无泪罢了。他的双亲已去世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连他们的模样都不记得。对着月亮缅怀逝去的人,对他而言似乎太过矫情。
此刻天上挂着的是一弯新月,月光被周围烟火的光芒遮掩了大半。
“小佳小姐,你瞧这烟火多么亮眼,多么绚烂。”冰凌笑着安慰张晓佳,“其实人生中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月亮不会总是那么圆、那么亮的,偶尔看看烟火,也不错啊。”
只是张晓佳思念的并不是东裕帝国的皇帝和皇后,而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亲生父亲母亲。她在学习的时候太调皮,长到二十岁了从来也没跟爸妈说过一句“我爱你”或者“我想你”。她这个不孝女,若是放在古代,大概要被塞进猪笼沉塘处死了吧……
张晓佳忽然转了心思:“冰凌公子,我叫你教我武功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晓佳灿烂地笑着,此刻明显已消去了先前的阴霾情绪。
早在水云庵的时候,张晓佳就天天缠着冰凌学武功,可这人每次都说:“要先考虑考虑,还得问过芝寒少爷。”
饶是张晓佳告诉他,芝寒少爷早就应允,他还是半点功夫也不肯教。
张晓佳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奸猾的小子试探过许多次了。
冰凌也笑了,看见张晓佳不再伤感,他也很开心:“小姐既然这么热切的想要学武,那在下就教你一些轻功好了!”
“轻功??”张晓佳一脸不屑,“轻功有毛用啊,打不死人的!”
“女孩子家家的,提什么死与不死?我看小佳小姐学习轻功再合适也不过了,若是遇上坏人,可以自如地逃跑,不用害怕被人捉了去,岂不妙哉?既能防身,又能健体,没事的时候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还可以怡情。”
“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么……”张晓佳鄙夷地看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