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7
“锵…锵…”铁兵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片稍为开阔的雪地上,两队人马只隔了三四丈的距离对峙着。其中一边的人马正努力地敲击着手上的佩刀,似是想要吓退另一边的雪狼。
狼群嚎叫着,随着有力的铁兵碰撞的声音不甘心地往后慢慢退却,狼背上的人们却并不言语。
忽然,狼群中走出一头通身银白个头硕大的雪狼,雪狼背上也坐着一个黑衣人。只是这个人的气势让另一方的人马不由得为之一震,也不知是这人的出现还是那头巨大雪狼的出现,任对面的人如何敲击那狼群也不再退却了。
“侯爷,那头是…雪狼王。”玉荣指着前方刚出来的那头硕大雪狼有些吃惊地说到,稍显年迈的脸上因为惊讶而凸起根根分明的青筋,“若是有雪狼王在,铁兵的声音恐怕就不起作用了。”
雪狼王么?那骑着雪狼王的又会是什么人?
玉雪安皱了皱眉,他们刚走出漆黑的森林便遇到了这一群奇怪的家伙。像是在等待他们一般,早就在这雪地上列好了队形。尤其是那最后出来的一头硕大雪狼和狼背上那个浑身散发着肃杀气息的黑衣人,玉雪安觉得自己似乎是遇见了黑夜里出没的修罗。尽管自己当年在战场上也没少杀过人,但是周身的气息却全然不与那黑衣人相同,有一瞬间,他仿佛能看见那黑衣人站在一座鬼气森森的古墓之上。
“阁下是什么人?”玉雪安礼节性地拱了拱手,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况且对方又是这样一群实力不可估测的怪人。
“呜…”黑衣人身下的硕大雪狼忽地俯下头,露出一排雪白尖利的牙齿,绿色的眸子在黑夜之中犹如墓里燃起的鬼火。
然而,那黑衣人并不开口,只是用鹰一样的眼睛看着对面说话的人。胯下的雪狼似乎蠢蠢欲动,更显得那人恐怖异常。
“阿爹...”玉千泽刚毅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左手举着未尽的火把,右手却紧紧地握住已经抽出来的发出阵阵寒光的佩刀。
玉雪安轻轻拍了拍有些不安的玉千泽,浓黑的剑眉在英挺的俊脸上揪成了一团。
“阿爹…”狼背上红色的小身影看着不远处那一抹白色,眸子中似是亮起了晨星,“那是我阿爹…”
秦毕方一把将她的嘴捂住,胯下轻轻一夹,雪狼便跑到离那雪地不远处的杂草中伏下。
“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秦毕方看着眼前的人儿会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手拿了下来。
“阁下,我们并不是有意要闯这千阙山。”玉雪安见那黑衣人不发话也并未有什么别的动作,便径自将上山的原因报了出来,若那黑衣人是个明事理的,说不定这场争斗可以避免,“只因小女今日在这雪原之上失了踪迹,方圆十里都未寻得,这才上了这千阙山。”
“你是说,还有人上了山。”黑色面巾之下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玉雪安见那人开始答话,不由得松了口气,“正是,小女必定还在这山上某处受困,等待着我们去营救。还望阁下能先让我们去将她寻回,之后再对我们另行处置。”
不期望这群怪人能够被说服,只求能先找到烟儿。之后随这群怪人如何都好,玉雪安听着山里呼啸的风声心里不由得更加的焦急。
“云锺,百拓,去把她找出来!”硕大雪狼身上的黑衣人右手一挥,两拨共约十人的雪狼士一左一右地朝山上跑去,夜风中传来声声雪狼喘息的声音。
“我们不出去么?阿爹见不到我会心急的。”玉寻烟忽然小声说道。
“嗯?”黑衣人凌冽的目光向身后的草丛扫去。
“啊…”秦毕方暗吃一惊,连忙伸手将玉寻烟的头按下来。
“出来!”清冽的男声不容人片刻的迟疑。
“阿…阿爹,是我。”秦毕方从半人高的草丛里站起身来,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容。
“哼!”黑衣人鹰一样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你也出来,小丫头!”
玉寻烟有些害怕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这个怪人好生厉害!
“烟儿…”见到女儿没事,玉雪安的紧绷的面容终于松了下来。但紧跟着他又开始担忧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会把女儿怎么样,听他的口气,不像是个良善之辈。玉雪安识趣地闭上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嚓嚓嚓…”月牙儿耷拉着脑袋将背上的两个小人儿从草丛中驮了出来,脚掌擦着雪地,嘴里还呜呜作响,似是怕主人的错误会牵连自己。
秦毕方没好气地踢了一脚,月牙儿这才大大方方踱着步子向那男子奔去。
“私闯千阙山是死罪!”黑衣男子看着慢慢靠近的红色小身影冷冷说道。玉寻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眼睛低低地看着月牙儿的背。
“阿爹…”秦毕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在男子的注视下越来越低,“她是不小心迷了路…”
“啊…”
“烟儿…”
“阿寻…”
玉寻烟只觉得刚才将她拖入古墓的那股力量又向她袭来,身子一轻便向那黑衣男子的方向飞去,耳边传来阿爹和哥哥的惊呼。
男子的右手稳稳地将她接住,鹰一样的眸子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你去过古墓?”
“没有!”秦毕方抢着说道,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男子的右手,“阿爹,我是在山上遇见她的。古墓只有一个入口,外人怎么进得去呢?”
不知道阿爹怎么会怀疑她进过古墓,外人进古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虽然这件事真的发生在了眼前这个叫做玉寻烟的小姑娘身上。
“真的?”黑衣男子依旧面带怀疑地看着被抓在手中的小女娃,显然不相信秦毕方之言。
“我…”玉寻烟想起秦毕方说过的话,‘入过古墓便是死罪’,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满是恐惧,“我没去过古墓…”
“呵呵…”男子忽然冷笑起来,“那这是什么?”
黑衣人一把将玉寻烟左手的袖子撩了起来,忽然将手臂暴露在寒风里,玉寻烟冷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雪白的小手臂上,赫然有一个指头大小的红色印记,像是什么诡异的花草,又像是什么怪僻的经文。
“这是什么?”玉雪安一脸的迷惑与困顿,烟儿生下来便像是玉做的一般,没有任何的胎记。为什么现在却凭空出现了一块红色的印记在手臂上?
“哼…”黑衣男子鼻中冷哼一声,鹰一样的眸子里射出阵阵寒光,比那胯下的雪狼还要瘆人,“这是诅咒!非我族中之人进了这古墓就要受到圣女的诅咒!你还说你没有进古墓…”
“亵渎圣女,杀了她!杀了她!”守墓一族的族人群情激奋,似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们族长手中的这个红衣女娃。
一听此声,玉寻烟的眸子里不由得水雾弥漫,两只小手奋力地撕扯着胸前的大手想要挣扎开去,“阿爹救我,阿爹…”
“烟儿…烟儿……放开她!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若是你今天敢伤她一根毫毛,本候定要你全族陪葬!”玉雪安抽出腰间的佩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领头的黑衣人,身后的一众仆役见状也将佩刀横在胸前。
“嗷呜…”黑衣人胯下的雪狼似是受了那佩刀的挑衅,喉咙里发出嗜血的吼声。
战事一触即发!
“铃铃铃…”
“铃铃铃…”
忽然之间,夜风中传来阵阵风铃声,打乱了正要进行的战斗。
那铃声悠远绵长,似乎带着古老民族的唱喏,一声一声敲打在人们的心灵之上。
“这铃声…”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左手轻轻向后抬起,身后的躁动马上停了下来。
这仿佛是在墓道里听到的风铃声啊,可是,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小小的人儿微微眯着眼睛回忆着。墓道里,那串红色的风铃…风铃声…
玉寻烟撕扯的手忽然就停在了半空中,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这铃声…这铃声像是有魔力,她的脑子像是被灌了琉璃宫灯罩下的烛油,被眼里的火苗一点着便噼里啪啦地作响。
“啊…”红色小身影双手抱着小脑袋,像是发了疯一般地摇着,“阿爹…阿爹……”雪白的小脸儿上布满了泪痕。
黑衣男子复杂地看了一眼正痛苦呻吟的红色小身影,被面巾蒙住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但那鹰一样的眸子此刻正闪烁出一阵不明的光芒。
“撤!”黑衣男子忽然将手上的小女娃往对面一扔,随即大喝道。
“嗷呜…”胯下的雪狼长啸一声,风一般地转身跑向山上去了。余下的雪狼和黑衣人也紧随着那身影迅速远去。
秦毕方回了回头,浓黑的双眉紧紧地皱了起来。看着越来越远的红色身影,也只能狠心扭过头来骑着月牙儿向山上跑去。
玉寻烟,愿圣女保佑你平安无事!
夜晚的风声将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余下的一群人又重新点燃火把,往来时的那片树林里走去。
红色的小身影安安稳稳地在父亲的怀中睡去,丝毫没有刚才那痛苦的模样,火狐披风下尚未放下袖子的手臂上,一个红色的诡异符号正莹莹地闪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