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7
面前的画面瞬间转换,也不知是否还在月华的记忆里。
“月儿…月儿…”远处传来千叶焦急的喊声。
正在院中除草的白衣女子站起身来,朝那声音的来源望去。
“月儿,快来救人!”身着白衣的千叶怀中抱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女子,那女子的腹部不停地往外流着鲜红色的液体,将千叶胸前的衣襟都浸红了。就连女子的脸上,也是红红的一片,也不知是脸上受了伤还是沾染上了血液。
“怎么回事?”白衣女子连忙迎了上去,清澈的双眸仔细地打量着女子身上的伤。
“我方才刚去谷口练功,就听到一阵铁兵的声音和求救的叫喊声。于是我就出了瀑布,…唉…谷外的世界果然复杂残酷,这女子的一家全被那伙流窜的强盗杀害了,若不是我出去,恐怕她也…”男子摇了摇头。
“别说了,先救人先把她抱进我的房间吧,师父还在闭关,我的医术倒也过得去,救她怕是还行的。”白衣女子跟着那男子的脚步走进谷心小筑的大门,向里间走去。
“师兄,你先出去烧些热水。她是女儿家,你在这里也不方便。”白衣女子挥了挥手。
“好!”千叶看了眼床上的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嘎吱…”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
床前的白衣女子有条不紊地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又将宽大的袖子挽了上去,这才将床上女子的衣衫解开。
只见雪白的小腹上赫然是一条两指长的刀痕,那刀痕随着女子微弱的呼吸轻轻地起伏着,淙淙地往外流着鲜血。
“这样娇弱的女子,那些强盗竟然也能下得去手?”白衣女子轻叹了口气,旋即打开身边的药箱为床上的人儿清洗包扎。
手上一番忙活下来,月华的脸上已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轻轻拭去脸上的汗珠,白衣女子将药箱合上直起腰来,一双清澈的眸子又仔细打量着床上的人儿,似是在检查女子身上是否还有伤。
“嘶…”月华倒抽了一口凉气,面纱下的红唇微张着。颤抖的手指轻抚上女子的面容,女子的脸上被鲜血覆盖着,叫人看不清楚。但床前的人儿依旧睁大了双眼,似乎已经视线已经穿过那层鲜艳的血液,看到了之下的面容。
“不可能…不可能…”白衣女子收回双手,颤抖着抚着脸上的面纱,“怎么会?…”月华摇了摇头。
玉寻烟拉着身旁的人近前看了看,黑白分明的双眸闪过一丝讶异,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扣扣…”门外传来千叶的声音,“月儿,水已经烧好了…”
白衣女子收起失神的样子,转身过去开门,“她没什么事了,把水给我吧,我给她擦洗一下。”
门前的男子还未回过神来,手上的的铜盆却早已被人接了过去,房门“嘭”的一声便关上了。
“…”门外的男子不知所措。
将水中的白色棉帕拧干,月华有些颤抖地展开帕子向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伸出手去。
红色的血迹被缓缓擦去,露出女子白皙的面颊。拿着棉帕的手霎时一滞,棉帕从手中轻轻滑落,“啪”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白衣女子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忽又转过身去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
修长的手指抓住一个长柄的铜镜,月华缓缓地摘下脸上的白纱。
一旁正看得迷惑的两个人忽然屏了息,拉着的手忽然紧了紧,二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凉气。
“月华的脸…”玉寻烟用手轻轻捂着微张的嘴。
面纱轻轻滑落,铜镜里映出一张白皙细腻的脸,竟是与那床上的人儿如此相似!
只是,月华的右脸上,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地狱里吐着火舌的花朵一般将半张右脸遮了个遍。叫人看来触目惊心,诡异异常。
原来是这样,玉寻烟的脑子里忽然明朗的许多。
粉色的人影轻动,拉着玉寻烟移到月华的身旁。狭长的双眸看着月华脸上的红色印记,若有所思。
“怎么了?”粉色人影身旁的女子轻问道,夏执桑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拿着铜镜的女子缓缓走到雕花木床前,将手中的铜镜放在了一边,一手轻抚着床上人儿的面容一手轻抚着自己的脸,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知名的情愫。
“你到底是谁?”月华喃喃道。床上的人儿正昏迷着,并不言语。
“为什么我们有一样的面容,又为什么,我脸上有这样的印记?为什么?”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月华轻触了触右脸上的红色印记,黛黑的双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月儿,擦洗好了么?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千叶的声音。
白衣女子慌乱地将面纱带上,轻快的身影立时闪到门边,抵住门闩,女子轻出了一口气道:“叶师兄,那位姑娘正昏迷着呢,女儿家睡觉怎能有男子在一旁?你先回房吧,等她醒了再来看她也不迟。”
门外的人儿轻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那我先回房了。你好好照看她吧…”
“嗯…我知道!”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白衣女子无力的靠着门滑坐下来。
若是…若是让千叶看到了这个女子,他一定会以为这个女子就是他那晚看到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想着的人。
那他会不会就此离开源中谷,就此离开她呢?
月华颤抖着拉下了面纱,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脸上要有这个印记?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到了月圆之夜她才能以正常的容颜见人?又是为了什么,源中谷里要出现这样一个女子?
地上的女子站起身来,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犹豫。或许,一切都没有她想的那么坏。她可以告诉千叶,她就是那夜的女子。而这床上的女子,她只不过是个过客,病一好了她也就离开源中谷了。
月华轻叹了口气,是自己想太多了。只要等到师父出关,脸上的印记就可以消去了。
事事都往坏处想,怎么能不让人揪心呢?
玉寻烟轻摇了摇头,在月华的记忆里,她可以看到月华的想法。只可惜,她的这些想法都被之后的现实磨成了泡影。
正想着,周围的场景忽然快速转变,眼前的画面和耳边的声音像是被人打乱了的皮影戏。
“小女花容,谢谢姑娘救了我。”床上的人儿苍白地一笑,清澈的眼眸里还盛着满满的哀伤。失去亲人的痛楚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在女子心中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花容?我叫月华…是我师兄将你救回来的,我不过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白衣的女子轻轻坐在床头,清澈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女子的面容。
“多谢你们,我…我现今真是无法报答你们了…”晶莹的泪珠从女子的脸上滑落下来,似是又想起了亲人尽亡的事。
“姑娘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还是珍重些得好。再说,我们也并不需要什么报答的。”白衣女子朗声说道,清澈的眸子微微一眨,似是想到了什么东西,默了许久,终是开口道:“若是真的要报答,月华倒还真的有件事要求姑娘。”
“什么事?若是花容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的!”床上的人儿抬起头来,清澈的双眸盈盈地望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我…我希望在这个月里,你不要出这个房间,更不要见到我的师兄,就算是见到,也不要和他说起你是谁!…这样,能做到么?”白衣女子有些犹豫地说。
“这个…倒是能做到。只是,这样未免太奇怪了吧…你的师兄他也是我的恩人啊?我不见他,又不能跟他说我是谁,这样就不能谢他了呀!”床上的人儿轻拧着眉,有些疑惑地说道。
“花容姑娘,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听起来很奇怪,但这真的对我、对我的师兄很重要。就算是我求你的,请你答应好么?”月华轻握住床上人儿的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希冀。
“我答应我答应,你是我的恩人,怎么能让你求我呢。”床上的花容见月华此样,不禁着了急,“不论怎样,我都不会出这房门,也不会见你的师兄,更不会跟她说我是谁!你看可好…”
“多谢你了…”白衣的人儿轻舒了一口气。只要师兄见不到她,那他就不会将她错认是那夜那个女子。只等三月一过,她脸上的印记消了,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师兄,她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女子。那他们,就可以像师父所说的那样,相携白首了。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微笑,月华放开花容的手,“我会对师兄说你出了疹子,不愿见人。你的伤,将养一月便好了,到那时,你也不用遵守刚才的约定了。”
“好,月华姑娘是我的恩人,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花容一定会做到的,等一个月之后我再去谢另外一个恩人,倒也不碍什么的。只是有些失礼了而已…”床上的人儿浅笑道,一张白皙的脸像是三月的春花,明媚而鲜艳。
床前的白衣女子竟是看痴了。
只等到了三月末师父出关,将那新炼成的玄心丹给她服了,便也能像面前的女子这样,拥有这样明艳的面庞。
清澈的眸子里漾起一层浅浅的涟漪,月华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粉衣的人儿依旧沉默不语,玉寻烟轻叹了口气,想来,月华所说的事情花容还是没有办到吧,如若不然,现在的事情也不会这样发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