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6
“…这玉扣是哪里来的?”玉寻烟轻抚了抚扣身上浅绿色的缎带,“我瞧着…似乎像是月华姑娘那日从衣橱里拿出的那个绿色锦盒上的,是么,月华姑娘?”黑白分明的双眸带着疑问向主位上的白衣女子看去。
清澈的双眸半垂着,似是故意躲避玉寻烟的目光。
那幅画不能让千叶看到!白色的人影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不是,寻烟姑娘想是记错了。”
千叶怀中的女子虚弱地抬起头来,略带疑惑地看了看那正说话的人儿,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哦…是我记错了么?”玉寻烟心头一笑,这句话可正中了下怀。
月华从未将那锦盒里的东西给她看过,甚至于那锦盒,她也只是见过一次。只不过,在月华的记忆里她看到了那幅画,于是,便猜测那锦盒里的东西就是那幅画。之后去小试花容之时,打开了那锦盒,便更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不如将那锦盒取来瞧瞧,看到底是不是盒身上的。”说着,玉寻烟便欲转身出花厅门。
“等一等!”月华忽然出声,将正要出厅的人喊住,“不必看了,这玉扣…就是那盒身上的。”
“哦?”玉寻烟转过身来,殷红的唇角轻启道,“那月华姑娘方才怎么说不是呢?”
“我…我没仔细看…”首位上的白衣女子轻眨了眨眼,“这盒身上的玉扣本就细小,方才许是我看错了…”
“如此,便更要将那盒子取来了。”玉寻烟举了举手中的玉扣,“这玉扣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若是那盒子里的东西丢了,我必定是头等的嫌犯。赔得起的东西便好说,若是赔不起的东西,倒要叫我如何是好?现今不妨将那盒子取了来,当场验一验,要是东西还在,也可让我放心不是。”
“阿寻此言有理,”夏执桑缓缓望向首位上的人儿道,“在下和小徒寻烟本是这源中谷的客人,若是因着我们而让这源中谷里丢了东西,确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不必,其实那锦盒里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什。”月华笑着摇了摇头,“若是丢了,也就算了罢。”
门前的玉寻烟皱了皱眉,这话要如何接下去才好?
若她不肯将锦盒拿出来,那窥探记忆的事情也就没了着落。正想着,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倒教玉寻烟有几分不可思议。
“若是那锦盒里的东西真的丢了,月华姐姐一定会很伤心吧!”千叶怀中的虚弱女子忽然说道。
微弱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在耳边,首位上的白衣女子蓦地一颤,清澈的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怎么可能?花容才是最不愿千叶见到那幅画的人吧,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这是玉寻烟的把戏。她怎么还会反过来帮忙?
毫不知情的千叶见怀中的女子已经这样说了,亦开口说道:“师妹自小便无甚关心,若是真有珍惜的东西,丢了岂不可惜?还是取来看看得好,如此,也能还寻烟姑娘的清白。”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淡淡地看着首位上的人儿。
“这…”月华轻叹了口气。
“那我便去取了…”话毕,门前已经不见了玉寻烟的踪影。
首位上的白衣女子深深看了眼花容,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为何要帮她?若是千叶看到那幅画,五年前的事情翻出了真面目,那她花容便再也无立足之地了啊。
思索之间,玉寻烟已经捧着那淡绿色的锦盒进了花厅。首位上的白衣女子微侧了侧身,清澈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紧张。
“锦盒我取来了,月华姑娘验一验吧。”玉寻烟将锦盒捧到首位上那白衣女子的面前。
月华修长的秀眉微皱了皱,清澈眸子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玉寻烟,口中小声地说道:“其实你不必为我做这些,或许,千叶和花容在一起才是最好。”
“你真的这样想?”捧着盒子的人儿微叹了口气,“就算他喜欢的人本来是你,你也这样想?”
正起身的月华听到此言,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幸而玉寻烟眼明手快,将那摇曳的身影轻稳了住,月华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只是手中的锦盒突然一松,“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盒中的画轴也顺势滚了出来,在几人惊异的眼光下铺展了开来。
“这…这是我画的那幅画…”千叶率先反应了过来,将怀中的女子轻稳在木椅上,黑色的人影快步向地上的画卷走了过去,“真的是它!怎么会在你这儿?怎么会?我不是将它送给容儿了么?”
千叶将地上的画卷捡了起来,转身对那木椅上的人儿说道:“你不是说这画早就在我送给你的那天就落进水中毁了么?那这是什么?”飞凌的剑眉重重地皱在了一起。
女子虚弱的闭了闭清澈的双眸,用微弱的声音道:“千叶,我对不起…对不起你和月华。……我从未收到过这幅画,而它也从未掉落进水中。你画的画,从你送出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在月华那里!”晶莹的泪珠从女子苍白的脸上滑落,黑色的人影轻颤了颤。
“你是说,你不是她,你不是?…你一直都在骗我?”男子看着手中的画,复又看了眼木椅上的女子,颤抖着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说谎!你怎么会骗了我五年…怎么会?”
黑色的人影忽然转身向月华跑去,紧紧抓住女子的双肩,千叶红着眼说道:“月华,你从小就不说谎的。你说,你说这幅画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你觉得喜欢,又重新画的?”
女子微愣了愣,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讽刺,口中却淡淡地说道:“师兄的手迹,竟然连自己也认不出了么?”白衣的人儿挣脱男子的桎梏,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苦笑,或许,或许一开始就是她的错。
自作孽,不可活!
“不!”男子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画卷早已被捏得不成了样子,“你们…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玉寻烟与身旁的人儿对视了一眼,黑白分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愧疚。本来,只是想要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误会,本来,只是想要看到他们过去的记忆。而今事情却发展成了这个样子,这是她和夏执桑所未料到的。
当年的事情,竟然是如此的复杂揪心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玉寻烟深吸了一口气,将精力全部集中起来,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握住了玉寻烟微凉的手心。
粉色的人影轻笑了笑道:“或许,通过你,我也能看到他们的记忆。”
玉寻烟轻点了点头,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
“嗯!师兄一定会找到她!”…
月华的声音!是上次看得到的那个记忆,莫非是进了月华的记忆里么?
玉寻烟轻点了脚尖,想要飞到近处看得更清楚。手上却传来一个温暖的触感,侧身一望,殷红的唇瓣不禁咧了开来。
“你真的进来了?”玉寻烟低头看了看和夏执桑牵着的手,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面前的人儿微眯着双眸,未握着玉寻烟的手轻触了下身旁的树叶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思议道:“记忆居然也可以变得这么真实,这窥忆之瞳果然是名不虚传的上古神术!”
黑白分明的双眸轻眨了眨,玉寻烟好笑地摇了摇头,一向神秘诡异的夏执桑居然也有这样时候。
“走吧,我们去近处看着,他们看不见我们的。”白衣的人儿轻声说道。
闻言,粉色的人影立刻将玉寻烟环在怀中,准备用轻功飞过去。
“不必这样,记忆里是可以随意来去的。不用轻功也能飞!”玉寻烟嫣然一笑,拉着夏执桑的手紧了紧,轻点脚尖便向那声音的源头飞去。
稳稳地落在月华和千叶面前,玉寻烟调皮地对着夏执桑笑了笑,“看,执桑师父,我也能带着你飞了!”
粉色的人影轻笑着摇了摇头,复又回过眸来看着面前正说话的人。
“若是找到了她,师兄要又做些什么呢?”月华仰起头来,望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千叶,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源中谷洁净的阳光。
“若是找到她…”男子腼腆地笑了笑,将手上的画轴举了起来,“我就将这幅画送给她!”
“只是这样?”月华偏着头,模样甚是可爱。
男子挠了挠后脑的头发,黛黑的剑眉轻皱在了一起,“那还要做什么?”
“师兄难道不想娶她做妻子,一辈子陪着她,和她在一起?”白衣女子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期望。
“我…”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想,做梦都想!要是真的能找到她,要是…她也欢喜我,那我就娶她做我的妻子!呵…月儿你想得真好!”千叶轻轻戳了戳面前人儿的额头,却被女子轻笑着躲过。
“师兄真傻!”身着白衣的月华“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敢嘲笑师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男子将手中的画卷小心地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复又转过身来想要抓住白衣女子。
“师兄,我敢打赌你抓不着我!呵呵…”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月华早已跑出去。
“月儿,你个鬼灵精!居然先跑了…”
一旁牵着手的两个人影轻叹了口气,当年的千叶和月华竟是这样两小无猜。比之今日,一个沉默一个清冷,不知要好了多少倍。
可叹世事弄人,有情人终被误会拆分了。
“这是月华的记忆吧!”夏执桑淡淡地说道。
“嗯,上次在月华房间我也正好看了这段记忆…”想来,月华这五年,竟只是靠着这些美好的记忆度日的么。
看着眼前渐渐飘散的记忆,玉寻烟忽然觉得万分惆怅。或许将来,她也会同月华一样吧!
手上的力道忽然重了一分,玉寻烟抬起头来,正撞进那邪魅的双眸里,白色的身影轻轻一震。
“看记忆的时候,不能分心…嗯?”修长的手指轻点了点玉寻烟的眉间。
白衣的人儿愣愣地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双眸忽地沾染了一层不知名的雾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