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9
二人放开牵着的手,首位上立着的白衣人儿飞快地看了玉寻烟一眼,旋即抽身出了花厅。
玉寻烟轻叹了口气,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月华…”房门前,玉寻烟忽然轻轻开口,“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帮你了?”
门前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轻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心里很乱。…今日执桑先生叫我们过去,想来并不是说事情吧,是你们想要借此看到我们三人的记忆!”女子抬起头来,清澈双眸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儿。
玉寻烟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似乎…似乎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她是出于一片好心。并且目前看来,这事情依旧是按照预料中的发展着,对月华是有利无害啊。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不想我帮你了。但是你该得到的东西,难道不应该要回来么?你的生命还有几天?你想带着遗憾去么?”玉寻烟随着月华的步子走进房间,复又关上了房门,“总之,我想要帮你!不管你有没有曼珠沙华,我都会帮你!”
白衣的人儿轻叹了口气,靠着雕花木床的边沿坐了下来。
“或许…或许你是对的,但是,我现在早已没了那份心境了。”月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沧桑,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悲哀,“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你想要帮我…想要让我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里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你有想过我现在是否想要拿回来么?”
“……”
“我不想,不想了…若是放在前些天,我一定万般感谢你。但此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最后几天…”白衣女子轻抚了抚面纱,清澈的眸子弯出一个凄凉的微笑,“或许你会觉得很奇怪,但…这真的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玉寻烟喃喃地重复着。
“若你真的想要帮我,就停手吧!”清澈的眸子深深看了眼玉寻烟,带着真诚的希冀,“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自作孽,不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月华似乎不止说了一遍。
白衣女子轻轻取下面纱,依旧立在门前的玉寻烟不禁一阵低呼。
……
“在想什么?今日一出门便见你魂不守舍的,如此,还怎么找曼珠沙华?”粉色的人影忽地撇到那草丛里的一抹红色,修长的手指立刻将周围的杂草拨开。…只不过是一支开得正艳的牡丹,夏执桑摇了摇头,“不是!”
身后的白衣女子只是淡淡一瞥,斜簪一支鲜红欲滴的红豆簪的小脑袋轻摇了摇,“没事,只是没睡好而已,继续找吧。”白皙的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棍,在草丛里胡乱地拨着。
身前的夏执桑轻摇了摇头,叹道:“真不知道你有了窥忆之瞳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吧…我这样的性子,或许还没等到找到奇药就已经被别人的记忆折磨死了…”玉寻烟拿着手中的小棍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身旁的杂草。
身前的人忽然转过身来,狭长的双眸凌冽地看着玉寻烟。
正挥动的手忽地一滞,手上的木棍“嘭”地落到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在找到奇药之前你不许死!听到没有?你不许死!”夏执桑的确有些生气了,嗓子喑哑地低吼着,似乎还憋着一股怒气。
“我…我…”白衣的人儿嗫嚅地往后退了几步,昨夜里月华把所有事情都给她原原本本地说了。自然,月华说的时候都是轻描淡写,待她趁月华稍微放下对她那诡异的能力的戒心,她又悄悄地进了月华的记忆里看了一遍。
那些揪心的话语和画面,无不像铁锤一般砸着她的小脑袋。若是常常看到这种记忆,想来她还真是不知能不能活到解咒的那个时候,或许就算解开了,日后也会因着看别人的记忆而郁结而死。
心里这样想着,眼晴便忽略了脚下。
“啊…”正往后退的人儿大叫一声,身子迅速往后倒去。
夏执桑本想上前拉住她,狭长的眸子忽地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在触到那白色衣襟之前收回了手。
黑白分明的双眸怔了怔,看到夏执桑蓦地收回了手,正往下落的人儿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轻颤,身后传来一阵触地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疼痛。
“呃…”玉寻烟轻哼了声,抚着要断掉的腰板儿从地上坐起来。
原来是个不怎么深的土坑,四周的杂草太过于茂盛,她刚才才没留意到。
想起夏执桑刚才忽然收回去的手,玉寻烟睁着一双幽怨的眸子向土坑上的人儿望去:“刚才为什么要收手?”
土坑上的人儿蹲下身来,笑看着玉寻烟满脸的泥土、满头的乱草。
“你还笑!”土坑里的人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星来了,玉寻烟一把扯掉头上散乱的杂草。
“阿寻…”夏执桑忽然正正经经地开口道,“阿寻,答应我,不要死!好么?”
正拔着头上杂草的手微微一滞,玉寻烟抬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有些莫名地看着那张妖魅的容颜。
“你…没事吧?”话一出口,玉寻烟便意识到自己的可笑。明明现在会有事的应该是她才对啊!
“答应我,好么?”夏执桑的声音柔柔的,丝毫听不出刚才的怒气。
“额…先拉我上去!”土坑里的白衣女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微脏的小手伸向坑上的人儿。
“你先答应我!”土坑上的粉色人影没有半分想要动的意味,“你答应我,我就拉你上来!”
这…什么状况?玉寻烟微抽了抽嘴角,这生死的事情也不是她自己能左右的啊。或许哪一天她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许身上的诅咒提前发作了…如此这般,这生生死死哪里是想要约定便能约定的呢?
“可生死也不是由我决定的啊!说不定哪天…”心虚的话语忽然被人打断。
“你现在的命是我给的,我叫你死你才能死,听到了没有?”夏执桑说着,连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忽然想要对这个小丫头说这些?
“唔…我答应…我答应啦…快拉我上去!”土坑里的人儿莫名的一阵感动,支吾了几声,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出手来吵嚷着要上去。
“抓紧!”夏执桑的手虽然像女子般纤细修长,却也颇有力气。只轻轻一提,坑下的女子便被完完整整地扔在了草地上。
“啊…”草地上的白衣女子轻哼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样!
明知她刚才掉进土坑里才摔了,拉人上来的时候就不能轻点儿?
“夏执桑,你这样扔,不怕把我摔死啊!”玉寻烟一个滚身从地上爬坐起来,还未稳住身形便对上一双邪魅的眼睛。
“不要随便把死挂在嘴边,我不让你死,你也休想死!”夏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鹜,白衣的人儿不禁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夏执桑好奇怪!
为什么一说到死,他的反应就这么强烈?
黑白分明的双眸留意到夏执桑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玉寻烟识趣地点了头。
他是认真的!胸膛里似是有什么东西突了几下,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玉寻烟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把死字挂在嘴边…我也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力保住自己的性命。我的命是你给的,你不说让我死,我就一定不会死…”
说了好一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玉寻烟静静地看着那人的反应。谁料过了许久,等到地上的人儿腿都开始麻了,那人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说话呀!…玉寻烟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小腿肚,夏执桑现在这个样子,若是他不开口,她也不好动。
“起来吧…”粉衣的人儿伸出右手,“趁着今日,将这源中谷翻一翻,若是真的没有蔓朱沙华,也就罢了…”
玉寻烟扶着那人的手慢慢站起身来,心里千般的纳闷。刚刚的夏执桑是真的么?正摸着腿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
“额…”略带泥土的小手轻捂住嘴。疼…好疼啊…看来刚才不是做梦!
“你又在干什么?”夏执桑轻扯了扯嘴角,狭长的双眸撇了撇玉寻烟正捂住嘴的双手,“笨丫头!”
“记不记得刚才答应过我什么?”粉衣的人影拨开一片草丛细细地看着,见身后的人儿还未动,忽又转过头道,“不想活了吗?还不赶快来找曼珠沙华!”
“嗯嗯…”玉寻烟点头如捣蒜。
摊上这么个师父,她算是有得折腾了…
二人在源中谷里一直寻到日落,也未见到那曼珠沙华的半分影子。想来,这源中谷真的如月华所说,根本没有曼珠沙华。
许是那琉璃古玉感应错了也未可知,毕竟这奇药哪有这么好找。若是真的好找,恐怕也早给别人找走了。
一粉一白两个身影缓缓走入谷心小筑的院落里,满院的白色花朵似是又比昨日开得更盛了。
玉寻烟不禁觉得好奇,这样日盛一日的花她还从未见过,莫非是因为这源中谷独特的气候么?
或许是吧…但,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嘭!”小筑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推开,门内匆匆地冲出一个人来。
是千叶!
“怎么了?”看着千叶满脸的焦急,玉寻烟不禁口快道。
身旁的夏执桑亦望向那个黑色的身影,眸子里却依旧淡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