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0
“执桑先生…”千叶忽地冲过来,一把抓住那粉色人影的双肩,“执桑先生快随我来,月华和花容的蛊毒好像提前发作了!”
“提前发作?”夏执桑重重地皱了皱眉,挣脱了千叶的手,径自进了谷心小筑。
月华的房门大开着,远远地便闻到一股异香。
三人匆匆地进了门,雕花木床上,月华和花容并排躺着。两双同样清澈的眸子迷蒙地望着床帐,气若游丝。
“她们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夏执桑欺身上前看了看月华手臂上的蛊毒印记。只见那印记已由暗红色转为了鲜红色,像是正在燃烧的火焰。
“戌时初刻,就在我出来之前不久。”黑曜石般的双眸紧紧盯着床上的两个女子,似是一个不小心,她们都会消失。
“怎么样?到底是不是蛊毒提前发作了?”玉寻烟走到床前,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写满了担忧。
粉色的人影转过头来,薄薄的红唇轻抿着,“去将千叶房间里的黑漆木匣拿过来!”
“哦!”玉寻烟点了点头,旋即抽身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白色的人影便捧了个略比巴掌大些的黑漆木匣进来,“可是这个么?”玉寻烟将那木匣递至夏执桑面前。
粉色的人影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启盒盖,“千叶,劳烦你去烧些热水来…”
“嗯!”黑色的人影风一般地出了门去。
“阿寻,你过来帮我。”正出神的玉寻烟忽地回过神来。
“…好,那我要做什么?”白衣的人儿捋起宽大的袖子。
“把她们的右手手腕都露出来…”夏执桑深深地看了玉寻烟一眼,“这种时候,不要想太多!”
这种时候…正替月华二人挽袖子的玉寻烟愣了愣,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正从木匣里拿出刀子的夏执桑,“你是说…你现在就要给她们换血么?”
粉色的人影轻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把小巧精致的薄刀。
“如此,月华岂不是活不过今日…”正捏着月华手腕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恍惚间,玉寻烟似乎看到月华的眼睛轻颤了下。
粉色的人影轻叹了一声,将手中的刀沾上酒在火上淬了淬,“若是不换,她们两个都得死!”
明亮的刀身刺得玉寻烟的眼睛微疼,月华,真的就要这样抱着遗憾去了么?
昨夜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自作孽,不可活!
“其实一切的祸根都是源于我,源于我的私心…呵呵”月华轻笑道,“若不是我见着花容的容貌与我极为相似,怕师兄将她错认为是那夜的我,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或许,呵…没有或许…”
“后来怎么了?”玉寻烟轻皱了皱眉头。
“后来…”月华缓缓揭下自己脸上的面纱。
面前的人儿不由得低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指着月华的脸道:“你…你的脸…”玉寻烟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我的脸…”白皙的双手轻抚上光滑的面颊,“就在他们离开的那天,师父出关了,我吃了他炼的玄心丹,脸上的印记便退却了。真是可笑可叹,一天…只是一天而已…”
“你是说…千叶带着花容走了?”玉寻烟重重地皱了皱眉,“你不是对花容说过,要她一个月不出房门、不和你师兄见面,就算见到了也不能说自己是谁的么?”
“是!我是说过。”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不过,她没有办到而已…一切都是宿命!”
月华长叹一口气,“其实花容并不是个不守信的人,念着我对她的恩情,一连二十几天她都借口出疹子呆在房里。从未出去过半步…只不过天意弄人,就在师父出关的前一晚,她想要沐浴。那时天色已晚,我也懒怠去为她烧水,便带她去了后山的温泉…”
“后山的温泉…”接下来的事情玉寻烟已经猜了七八分,“莫不是她在那温泉那里遇见了千叶,于是,千叶就将她误认成了那夜的你?”
“是,也不是…我原不知道,师兄自那夜赠我画卷后便夜夜守在温泉边。花容一出现,他便冲了出来。他以为那就是他所等待的人…那时,我还抱有一丝期望。”月华苦笑了一声,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讥讽,“我想着,就算我今日还不能将这之间的事情解释清楚,还有花容…”
“对啊,…花容她不认识千叶,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只要一问,千叶就会知道她不是那夜的女子…”玉寻烟抬起头来,望向面前的人儿。
“可是…可是她知道,她居然什么都知道…”月华有些激动地抓住了玉寻烟的手,“她知道千叶送了我一幅画,她知道我与千叶许下的诺言…她就真的像是那夜的女子,连我都觉得她就是…更何况千叶?”
“这…怎么可能?她难道也有窥忆之瞳么?”玉寻烟睁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天意,这是天意吧…”清澈的眸子里淌出一串泪珠来,“我当时也和你一样,我不敢相信,我对千叶说,那夜的女子是我,可他只是笑着摇头…”
“呵呵…”月华长出了口气,脸上的泪水依旧未干,“第二天,还没等师父出关,他们就走了…”
………
锋利的刀片划开月华白皙细腻的手腕,玉寻烟忽然大叫了一声:“不!月华不能死,她不能死!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是花容抢走了她的一切。执桑,你救月华吧,你救她!”
正拿着刀片的手微微一滞,粉色的人影转过头来望着身后的白衣女子,“你怎么了,忽然说这些话。生死是月华她自己决定的,我们无权更改,知道么?”
玉寻烟低下头来,黑白分明的双眸里蕴满了泪珠,“可是月华她…”
“她是自己选择要救花容的,没有人逼她…”夏执桑拿起另一把淬好的刀,在花容的手腕上也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立时就流了出来。
“执…执桑先生…”虚弱的声音忽然传入二人耳中,花容居然醒了!
“执桑…先生,”苍白的唇角微启,“其实…其实…月华和我…是孪生姐妹!”
正准备将月华的血液注入花容体内的夏执桑立时顿住了手脚,“什么?你们是孪生姐妹?”狭长的双眸微眯在了一起,手上却拿起一瓶白色的药末洒在二人的伤口上,鲜红的血液立时就止住了。
“你们真的是孪生姐妹?”夏执桑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两个女子。
若她们两个是孪生姐妹,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们两个人都能活,月华就不用死了?
黑白分明的双眸亮起一抹不知名的光芒,玉寻烟移步到床前,一把扯下月华的面纱,“错不了,她们是孪生姐妹,真的是!”
粉色的人影微愣了愣,看着床上两张相同的脸,夏执桑轻叹了口气。
为何方才没有想到?玉寻烟暗叹了声自己的愚钝,若是花容此番不醒来,月华的命就要白白牺牲掉了。
一念及此,床前的白衣人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花容。
她为什么要救月华?玉寻烟百思不得其解。
夏执桑从袖子里拿出一株浅蓝色的草药来。“这是什么?”身旁的白衣人儿不解地问道。
“幽冥草…”粉衣的人儿从一旁的小几上拿来一个空茶碗,将那株蓝色的草药放进杯中,用刀柄捣碎。
“幽冥草?”
“她们是至亲,血液必定是相融的,用幽冥草将她二人的血液互换,若是古书上没有记错,她们俩就都能活下来!”夏执桑用刀尖将已经捣碎的草叶从茶杯里挑了出来,只留那浅蓝色的汁液在杯中。
“她们两个真的都能活下来么?”玉寻烟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粉色的人影轻摇了摇头,“看天意吧!”
天意,又是天意么…为何一切都要看天意?可是天意往往弄人啊!
说话间,夏执桑已经将那蓝色的汁液滴在了月华的伤口之上。像是雨水浸入泥土一般,那汁液竟然完完全全渗入月华手腕上的伤口里。
顷刻间,一条条蓝色的脉络从月华的手腕处至全身一一显露出来,夏执桑放下手中的茶碗,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在左胸之前,似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自小便听过南国的巫蛊是如何如何厉害,到了今日才第一次见到,玉寻烟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只见夏执桑的右手食指尖忽地出现一簇白光,那白光由弱变强,由小变大。夏执桑猛地睁开眼睛,右手轻轻一挥,那簇白光便分作两束,各自进入了月华和花容的体内。
不过眨眼的瞬间,月华和花容体内的血液便像受到什么的指引一般,凝成一股向对方的体内涌去,一红一蓝两股液体在空中交错着。
玉寻烟微张着小嘴,一颗心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这…就是南国的巫蛊之术么?实在是太诡异太奇特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夏执桑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汗珠,伸在二人上空的右手猛地一收,粉色的人影向后退了两步。
“阿寻…”夏执桑深吸了一口气,“给她们把伤口包上吧,若是能度过今晚,那她们就没事了!”
“嗯!”玉寻烟点了点头,用白色的布条将二人的手腕分别包好,这才回过身来有些期待地说道,“执桑…师父,等把月华她们治好之后,你能不能也教我巫蛊之术啊?”
粉色的人影轻瞥了玉寻烟一眼,狭长的双眸微眯着:“你为何要学?”
“我…”床前的白衣女子反倒吞吞吐吐了起来,“我…”
“说不清楚原因,我是不会教的!”夏执桑收起那黑漆的小木匣。
“扣扣…”想是千叶端着热水来了。
玉寻烟拉开房门,“啊!…”
粉色的人影循声望去,正收着木匣的双手霎时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