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1
“千叶…千叶!”门前的白衣女子大叫着蹲下身去,千叶的手还扒在门上,身子却瘫软地滑到了地下,“千叶,你怎么了?”
玉寻烟将那人的头抬起来,白皙的手立刻沾染上一滩温热的血液,“嘶”白衣女子倒抽了一口凉气,黑白分明的双眸向身后的夏执桑望去。
顾不上手上的黑漆小木匣,粉色的人影飞快地跑到门边,将那男子自玉寻烟手中接过来。
此时的千叶早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鲜红的血液大口大口地从嘴里涌出,将胸前的衣襟浸了个透。
夏执桑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探向千叶的左手腕,现今月华昏迷着,他这个南国的圣人倒变成了此处唯一的大夫。
“千叶,他怎么了?”玉寻烟一脸的不解。方才千叶还是好好的,为何只这几炷香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去把那黑漆木匣拿过来!”夏执桑沉声说道。
“嗯…”白衣的人影点了点头,旋即站起身来,碎步跑向对面的小几。
“嘎吱…”玉寻烟将那木匣打开,捧到夏执桑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瓶不知名的药,夏执桑用嘴叼开那红色的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尽数灌入千叶的口中。
“咳咳…”许是药下得太急,千叶重重地嗽了几声,但嘴角的鲜血好歹是止住了。
玉寻烟松了口气,抬眼看向正扶着千叶的粉色人影道:“千叶…他到底怎么了?”
“蛊毒!”夏执桑一把将千叶拖到雕花木床边的软榻上。
“怎么千叶也中了蛊毒?”玉寻烟从那红色衣橱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绢子,将千叶嘴边的血液轻轻拭了去。
粉衣的人儿将那黑漆木匣小心收好,“我只知南国盛行用蛊,却不知竟是用得这样频繁这样诡异!”
“那千叶他中了什么蛊?为何也是此时发作,难道与月华和花容的母子双生蛊有关么?”玉寻烟心里着急,口上便噼里啪啦问出了一大串。
“千叶所中的是钟情蛊,此蛊是南国边疆的女子为了让自己心爱之人永不变心所制。跟月华和花容的蛊无关!只不过,千叶中的钟情蛊更加厉害,一般的钟情蛊,若是中蛊之人变心只不过会全身疼痛难忍。而千叶中的这种却是直接丧命!”夏执桑看了看雕花木床上正昏迷着的花容,狭长的双眸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是花容下的?”玉寻烟循着那粉衣人儿的眼光看去,目光停留在花容那苍白的脸上,“…会是她么?”
“我想,应该不是她!”夏执桑忽然笃定道,“钟情蛊是下在女子体内,男子与女子行了夫妻之礼,那蛊毒便转移到男子身上。若男子对这个女子变了心,那蛊毒就会散布全身!但是,以花容的性子,她断然不会对自己心爱的人下这样毒的蛊。更何况,她应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三人之间会有今日的局面了!”
玉寻烟点了点头,复又开口问道:“现今千叶知道了月华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这…岂不是意味着千叶会死?”
源中谷的黎明终于在迷蒙中到来,玉寻烟揉了揉双眼,昨夜的一番折腾早已经将她累得有些虚脱。
千叶早已经被夏执桑搬回他房里了,月华和花容还没有苏醒。白衣的人儿出了房门,到屋外的小溪里洗了把脸。
还好,源中谷四季如夏,连带着这溪里的水也是温温的。玉寻烟转身回房拿了个盆子打了盆水回去。
将绢子拧干,玉寻烟站到月华身旁,刚要伸出手去为她擦脸,月华的眸子竟然幽幽地睁开了。
“月华…你醒了?”玉寻烟将手中的绢子丢进水里,又从软榻上拿了一个靠垫塞在月华身后。
“我…还没有死么?”月华干涩地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玉寻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哪有人期望自己死的…你不必死了,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一旁还未转醒的花容道,“她也不必死!”
“……”月华一脸迷惑地看着面前的人儿,昨夜刚换过血,身子像是被人抽空了,连说话都觉得累。
“你们两个…是孪生姐妹!”玉寻烟看着面前两张相同的脸,幽幽地说道。
清澈的眸子里似乎并没有波澜,“你…你早就知道了?”玉寻烟有些慨然。
床上的白衣女子轻轻闭上双眸,鼻子里哼出一声叹息。
玉寻烟不禁心下了然,原来月华竟是一心求死!可是这样她又能得到什么呢?…月华的愧疚,千叶的感激?
呵,可这毕竟不是她想要得到的啊!
“对了…”玉寻烟忽然想起千叶的事来,也不知此时该不该跟月华说,不过就算是不说她也早晚会知道的,“千叶…千叶他昨晚蛊毒发作了!”
清澈的眸子不可置信地一睁,月华挣扎着从那靠枕上坐起来,“他也中蛊了?”
“嗯…”玉寻烟点了点头,“钟情蛊!”
一番口述下来,月华又重新躺倒在那靠枕之上。
夏执桑适时地进了房门,打破了二人的沉寂。
“醒了?…”粉色的人影走到雕花木床前,狭长的双眸扫过二人的脸,心下已经了然,“专心调理自己的身子吧!别的事,暂且交由我和阿寻。”
玉寻烟站起身来,白皙的小手不着痕迹地拉了拉那粉色的衣角。
“那我们先出去了,月华姑娘你好好休息吧。”夏执桑轻声道。
床上的白衣女子轻点了点头,清澈的眸子茫然地看着前方。
“嘎吱…”房门被玉寻烟从外面轻轻关上。
一粉一白两个人影绕过花厅,出到院子里来。
“千叶的事情,她都知道了?”夏执桑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白衣的人儿轻点了点头,“我把昨夜你说的话都跟她说了。”
“那她可有怎么说?”夏执桑随手摘下一株开得正盛的曼陀罗华。这源中谷的气候果真是事宜养花的,来了这么几日,这院中的花竟是一日较一日更盛了。
“她答应了,半分迟疑也没有。”玉寻烟忽然觉得心里涩涩的,那样的月华,叫人看了揪心。
“可有挑日子么?”夏执桑将手中的曼陀罗华插到玉寻烟的发间。
白色的人影忽地扑到那人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憋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夏执桑微微一愣,旋即低下头来轻叹了一声,修长的大手在玉寻烟的背后轻轻拍着。
“为什么?为什么月华得不到幸福,为什么…”怀中的人儿喃喃地念着,轻声啜泣早已变成了嚎啕大哭。
“不为什么…有些付出本来就得不到回报的…”夏执桑依旧轻轻拍着。
有些付出本来就得不到回报…玉寻烟轻轻一滞,黑白分明的双眸带着晶莹的泪珠直直地看着头上的人儿。正拉着夏执桑衣角的手霎时就软了下来,白衣的人儿轻轻挣脱夏执桑的怀抱,踉跄地向谷心小筑走去。
身后的夏执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
花容的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昨夜换血的折腾更是多添了一层乏困,是以到现在也没醒来。
玉寻烟帮她轻掖了掖被角,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一旁的月华身上。
“不必再看着我了,我没事。”月华勾起一抹苍白的微笑。
黑白分明的双眸里忽地冲出几颗泪珠,玉寻烟有些尴尬地拭了拭。
“你头上的花,是院子里的么?竟是愈开愈盛了呢。去年这院中还是光秃秃的一片…呵呵…今年的花开得真好…”月华的口气像是自言自语。
玉寻烟从小几旁端来一个凳子,坐到月华跟前。
“寻烟姑娘…”
“嗯?”
“扶我去看看院中的花,好么?”月华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旁的玉寻烟连忙将她那孱弱的身体搀住。
“我扶你去,你别急…”玉寻烟的声音有些颤抖,面前的月华,面前令人心碎的月华啊…
“这花儿开得真好…”源中谷的阳光轻打在月华的脸上,将她本有些苍白的容颜镀上一层浅金。
“嗯…”身旁的人儿闷声应了。
“可有水么?”月华忽然道。
“你渴了?”
那人轻点了点头“要凉茶…”,玉寻烟将她安置在门前的台阶上,自己回屋里拿了杯茶。
“扶我到那边去吧…”月华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指向院子正中一团被曼陀罗华包围的地方。
“好…”
“呵呵…还是这样…”月华拨开身前的一丛蔓朱沙华,对着那一小块光秃秃的泥土说道。
“什么还是这样?”玉寻烟不解地望向身边的人儿。
“是那颗种子…”月华挣脱玉寻烟的双手,蹲下身去,“它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就是不肯长出来,你说…它是不是很顽皮?”
那颗种子?…脑海里又闪现出才进源中谷时在千叶脑海里看到的画面来,那颗红色的像石子一样的东西…
“多久没给它浇水了呢…”月华将手中的茶水缓缓倒在那片红色的泥土上。
玉寻烟轻叹了口气,亦蹲下身去,接过月华手中的茶杯。
“回去吧…”月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扶着玉寻烟手站起身来,“也该是时候了…”
也该是时候了……黑白分明的双眸有一瞬间的刺痛,玉寻烟紧紧握住手中的茶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