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6
身子轻飘飘的,是…死了么?
呵…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恐怕早就摔成一滩肉酱了...
呃…,那死相一定很难看!
玉寻烟轻摇了摇头,前面是悬崖,后面是饿狼,哪个死法好像都很惨烈啊。不过还好,跳崖虽然极有可能摔成肉酱,但好歹是个全尸,若是被身后的饿狼追上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扣扣…”一声清脆的敲门声在耳边响起,玉寻烟脑中一个激灵。
敲门声…她还能听见敲门声,难道…她还没死?
黑白分明的双眸慢慢睁开,玉寻烟这才仔细地打量起所处的地方来,古色古香的檀木雕花挂锦帐大床,青琉璃刻凤纹的宫灯,朱漆蟠龙大柱…
现今她正躺在那大床之上,身上是熏过龙涎香的锦被。
好熟悉的感觉,这…莫非她回到宫里了?
“扣扣…”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她没死,呵呵,她还活着!一颗心欣喜若狂,还未等她回过神来,身子却不由自主地下床穿鞋,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跑到了门边。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子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
不管了,或许是摔得有些惨烈,遗留下了什么症状吧。
门外会是谁呢?哥哥,阿爹,还是阿娘?应该是太后姥姥吧!呃…会不会…会不会是夏执桑呢?
玉寻烟正怔怔地想着,门外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公主,该出发了!”
声音在脑子里转了千百个来回,玉寻烟还是想不出门外叫她的人是谁。
奇怪!这个声音不像是宫里的太监的啊?也不是阿爹和哥哥,那会是谁?
等一等,那人叫她什么?
公主?…她是郡主啊,怎么能乱叫!
正要开口斥责门外的男子,玉寻烟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开了门。
“卓烈师父…”伴随着开门的动作,玉寻烟听见自己道。
这不是她,这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玉寻烟心里一阵慌乱,这…这是怎么了,谁能告诉她?
“公主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好,只等您过去了。”面前那个叫卓烈的男子低头道。
“稍等,本宫要去拿我的银刀。”玉寻烟关上了房门,转身进入了里屋。准确的来说,是这具身体进入了里屋,她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虽然活在这具身体里,但是这身体的一言一行并不由她控制,她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看着这具身体所看着的一切,感受着这具身体所感受的东西。
靠床的小几上明晃晃地放着一把小巧的银刀,看那锋利的刀刃似乎连金铁都能够毫不费力地削断。玉寻烟将寒冷的刀身放进大红色的刀鞘,便转身走向了门口。
“走吧!”一身红衣的人儿开了门,对着门外的人道。玉寻烟这才发现,门外除了那个说话的男子,还有几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侍卫,他们用一种异常尊敬亦或者是说像对待神明一般的眼神看着她,似乎看着她就看到了初生的骄阳,看到了希望。
“是!”男子朗声答道,转身走在玉寻烟的面前,为她引路。
身后则跟着那群执着火把的黑衣男子。
穿过层层的宫墙,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今夜的目的地。
这里,像是儿时和哥哥偷跑去宫里玩的时候曾到过的校场,只是夜色过于浓重,教人看不太真切。
身子虽不由她控制,好赖脑袋还能使。玉寻烟发挥着她无穷的想象,竭力地思考着一个公主在如此漆黑的深夜来这荒凉的校场要做些什么?
看军士们操练?玉寻烟想到了身后几十名黑色衣着的侍卫。只是,一个公主需要这样关心国家的军队操练么?躯壳内的人儿有些不解。
母亲也是公主,但她生性温柔贤淑,甚至连宫里的校场也没去过。而她和哥哥更是没有从母亲嘴里听到过任何一个关于军队操练的词语,尽管母亲后来嫁给了身为将军的父亲。
因此,玉寻烟对眼前这一切感到深刻的不解。
不过,她现在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寄存在别人的身体里,她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更别说是询问。
“卓烈师父,今晚的练习课程是什么?”红衣的人儿开口问道,目光转向那个叫做卓烈的男子。
不得不说,这个叫做卓烈的男子的确是她目前为止所见过的长相最英武的武士。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剑一样寒冷,玉寻烟竟然有些微的害怕。
分不清是这具身体的害怕还是她自己的害怕,似乎,她与这具躯壳本来就是一体的,但不知因了什么缘故,她与这具身体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
“公主不是带了今日皇上赐的银刀么。皇上赐刀,原本就有个用意。”卓烈看着那红衣女子的眼睛。
玉寻烟只觉得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似乎看到了躯壳深处的她,那幽幽的眸子里有着令人无法捉摸的智慧,叫人不寒而栗。
“用意,是何用意?”红衣女子疑惑道,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把小银刀。
卓烈向后挥了挥手,黑色的人群中立刻出来了两名侍卫,与他们同时出现的还有他们手中所押的一个身着白衣、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的人,那肮脏的白衣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囚”字。
“这是何意?”红衣女子看向卓烈。
“皇上说,公主虽生性像个男儿,也不畏猛兽毒蛇,但自古以来能执掌大权者皆是满手血腥。公主如今已经年满十五岁了,手上还未沾过一滴人血。所以…”
“你是说…父皇要我…杀人!”玉寻烟心中突突一跳,亦同时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颤抖。
杀人啊,玉寻烟的心中不由一滞。天底下,会有这样残忍的父亲么?竟然让自己十五岁的女儿杀人!
“是!”卓烈指着不远处那个身着囚衣的男子道,“公主今晚的练习,就是用您手上的银刀将那个犯人杀死!”
玉寻烟听到两个颤抖的喘息声,一个来自于这具身体,一个来自于不远处那个将要被宰杀的犯人。
不要,我不要杀人,我只是女孩子,我不要…耳边传来一个恐惧害怕的声音。
杀了他,你是骁勇善战的公主,你在怕什么?…又一个声音回荡在脑海中,似是带着无穷的魔力。
躯壳内的人儿感受到这具身体在颤抖之中慢慢走向那个白衣的罪犯,每走一步似乎都是一次灵魂的震颤,直叫她想要立刻从这具身体中脱离出去。
“噌”银刀的寒光映出了红衣女子的双眸,也唤醒了那一直沉寂的等待着宰杀的羔羊。
一双眼睛从蓬乱的发丝之下映入玉寻烟的眼帘。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无辜、恐惧、慌乱,无声的眼神甚至比任何凄厉的喊叫声还要让人心惊胆寒。
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公主…”卓烈的眼晴似乎有一种异样的魔力,迫使这躯壳不断向前逼近那双恐惧的眼睛,蓦地,红衣女子抬起了手中的银刀。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哈哈哈…杀了他吧…你是最英勇最高贵的公主…
杀了他…杀了他!!!
一个邪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玉寻烟的思想似乎也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控制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却很清晰地不断闪现着一句话:杀了他!…
眼前忽然陷入两人一片黑暗…想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闭上了双眸,玉寻烟隐隐有些颤抖,似乎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惧…
“噗”腥甜的气息在鼻尖真实地萦绕着,躯壳里的人儿霎时一怔。
杀人了!她杀人了!
一双白皙的手颤抖着摸了摸有些湿润的脸旁,玉寻烟睁开双眼。
“血…血,啊……”
“啊……”蓝衣的人儿惊坐起来,四周静悄悄的,没有打着火把的黑衣侍卫,没有像鹰一样眼晴的卓烈。
仿佛是被人长久地勒住了脖子刚刚放开一般,玉寻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怎么,做恶梦了?”一张如玉的笑脸忽然跳进眼帘,刚坐起来的人儿本能地往后一缩。
“嘶…”右臂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玉寻烟疼得龇牙咧嘴,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那蓝衣的人儿轻轻禁锢住,好让她不再乱动,“别动了!你不想要你的右臂了么?”
黑白分明的双眸猛地一滞,“右臂!我的右臂怎么了?”刚从那个场景里逃离出来,玉寻烟的脑子还有些不大清醒。
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她还活着么?刚刚那些是在做梦?
“几年未见,你怎么越来越笨了?”黑衣男子看着面前一脸迷茫的人儿,不禁笑着戏谑道。
“嗯?”几年未见?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我们,认识?”
“嗷呜…”不远处传来一声低鸣。
被男子禁锢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狼!有狼!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呵...你连我也记不得,更别说月牙儿了?”男子轻摇了摇头,将食指含在嘴里,对着远处打了个呼哨。
这个动作…还有月牙儿…
他难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