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9
“唔…哎呀…”玉寻烟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刚一动脖子便酸溜溜地疼起来,一双手不由得托了又托揉了又揉,“脖子怎么这么酸啊?”
“呵…在我的书案上睡了一个下午,能不酸?”男子手中提着笔,头也不抬地说道,口气里满是戏谑。
轻轻嘟囔了几句,玉寻烟站起身来,一件银色镶圆领的狐裘披风顺着椅子滑了下去。
“哥哥真是,我睡了这么久也不将我喊醒。还给我披狐裘,就该把我冷醒了才是!”殷红的唇瓣轻启,右手一挥便将那披风扔到了一旁的塌上。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甚是满意地放下手中的画笔,这才抬起眼来看着不远处的玉寻烟,“我倒是觉得是我这个哥哥的不对,妹妹睡着了怎么只为她披了件披风?理应将她安置在暖床上才是,再不济也应该放到美人榻上去,这样妹妹才睡得香甜。阿寻说说是也不是?”
玉寻烟嘴角微勾,转身从书案后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是是是!玉大学士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女子百口莫辩。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玉千泽玉大学士也学会打趣人了,倒是稀奇得很啊。”
“你个鬼灵精,平日里打趣我的还少了。我不过将你心里的话说出来,何曾又打趣了你。人说你豁达爽利像个将军,我看啊你还是逃不了小女儿心性!”玉千泽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个妹妹,淘气起来谁都治不了。
“去!我本来就是女儿家,哪里是什么将军。”玉寻烟走到玉千泽所在的琴案旁,一双眼睛倏地瞟到那案上的画,“哥哥画的什么?”
玉千泽双手将那案上的画提了起来,褐色的眼眸笑意盈盈地看着一脸兴致的玉寻烟,“自己瞧!看看喜不喜欢…”
皑皑白雪中,一个红衣女子撑着青色的油纸伞侧身而立,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伞外飘飞的新雪似是在期盼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微微出神。白色的狐裘上柔柔地铺了一层黑色的秀发,又有点点白雪缀于其间,空灵得像个雪中仙子。
“哥哥可是画的我?”玉寻烟将画轴接了过来,愈发仔细地看着画里的人儿,“看这眉眼身段倒是像我,只是我哪里有这画里的女子一半儿温柔娴静。”
“呵呵…”玉千泽背手笑道,“看来阿寻也知道自己不温柔娴静了,不过这画上的人的确是阿寻…以后的阿寻。这是哥哥送你的及笄之礼,愿阿寻变得越来越温柔娴静。”
及笄,是啊,明日便要及笄了。
“哥哥真是小气,妹妹及笄也不送份大礼。”玉寻烟挑眉调皮一笑,“不过这幅画的寓意倒是不错,本郡主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呵呵…”
“多谢郡主抬爱!”玉千泽笑着摇了摇头。
玉寻烟正要将画轴卷起来,一双杏眸忽地又扫到那画中女子的红衣。
红衣…红衣…
脑中的记忆像潮水般袭来,一个个画面飞速地在眼前掠过。等等,刚才…刚才那个梦……她记得了,居然记得了。
玉寻烟不可置信地勾起了唇角,黑白分明的双眸定定地看着那一袭红衣,从八岁开始便记不住所做的梦,今日居然记得了。
“怎么了?”玉千泽看着有些失神的妹妹,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没事!哥哥画的画我太喜欢了,呵呵。”只是记得了所做的梦,竟然会如此开心,玉寻烟对自己的举动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小郡主,郡王,”敞着的屋门外玉裁福了福身喊道。
“裁姐姐进来吧,”玉寻烟用一根丝绦将那画轴捆了,摆在了琴案之上,“可有什么事?”
“是…”玉裁碎步走进门来低头回道,“宫里送来了皇上和太后给小郡主的赏赐,还有明日要穿的礼服。”
“这些东西你和碧姐姐替我收着就好,怎的还特特来禀我。”玉寻烟忽地抬起头来,微微挑了挑眉道,“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玉裁点了点头,双眼环顾了四周才看着玉寻烟道:“那礼服上不知被谁剪了个洞。接礼的时候有黄绸盖着,我们也没多想。等那宫人走了之后我们将物品一样一样清放进柜子才看见,巴掌这么大一个洞呢,像是用剪刀特意剪的。玉碧去回夫人了,我来请示郡主,看如何是好。”
“不用说,必定又是她做的了…”玉寻烟撇撇嘴,一脸的无奈,“我从来就没跟她争过什么,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恨我。”
“你是指…敏仪郡主?”玉千泽会意道,褐色的眼眸微微暗了暗,“她向来就不喜欢你,可这礼服剪坏了不是小事,若你明日穿了坏的礼服去宫里受封定会被皇上治罪。她还不至于这么歹毒吧!”
“哥哥别把她想得那么好,我倒是觉得这还是轻的。依我看来她是巴不得我死!”玉寻烟双眉一挑,转过脸来说道,“可还记得我十三岁的时候,她不小心打翻我身旁的琉璃盏宫灯么?幸而我身手矫健避了过去,如若不然,那么烫的灯油全部浇在我脸上,我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哪里还有活头?”
“难道…”玉千泽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是故意的!奴婢当时就在两位郡主身后,那敏仪郡主趁着小郡主不注意,走过琉璃盏时用手肘故意把它碰翻了的。”玉裁愤愤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玉千泽褐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收紧。
“告诉你了她恐怕还要恨我些!她从小就喜欢你,若是你一旦转变了对她的态度,她一定知道是我说了她什么。到时候不知道还要玩些什么花样来整我呢。”玉寻烟摇了摇头,向来不喜欢宫里那些尔虞我诈,没想到越是避开越是让那人得了逞。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明日及笄上朝受封的礼服了,玉寻烟从琴案旁走了出来,“裁姐姐,那洞是破在礼服的哪里的?”
“是胸前,绣团花的地方!”玉裁细细答道。
真不是个良善的主儿,那么明显的地方就算是破了指头大的洞也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居然还剪了巴掌那么大一块。这下子怎么缝补也是不行的了,那件礼服看来是不能穿了。
“哥哥,”玉寻烟忽然侧头问道,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亮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光彩,“你看的书多,可知道历来郡主或是公主及笄受封的时候有没有因着什么特别的原因,不穿皇上赏赐的礼服的?”
“这个…”玉千泽抚了抚额,不由自主地在屋内逡巡起来,“我好像记得在前朝的时候,有位郡主受封并没有穿皇上赏赐的礼服!不穿的原因…似乎是为父亲守孝!”
侧脸白了一眼玉千泽,玉寻烟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哥哥能想一点儿别的么?”
“那好像…就没有…等等,似乎还有一个,”玉千泽忽然停下了脚步,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道,“辰国的时候,熵阳公主就没有穿礼服在及笄礼上受封!她穿的是她母后从一个大巫师手中得来的――凤凰羽衣…”
“凤凰羽衣…”玉寻烟睁大了双眼,眉头却紧跟着皱了皱,“可这有什么我们可借鉴的地方么?”
“自然有!”玉千泽勾了勾薄薄的唇,“那凤凰羽衣之所以能代替礼服,是因为它是件圣物!皇权虽然在上,但是却不能和神圣相匹敌。所以受封之时穿圣衣自然是可以代替穿礼服的。”
“可是…上哪里去找一件圣衣呀?”玉裁虽然听懂了小郡王的话,却并不觉得可行。
“这倒是…”玉寻烟也接过话头。
“郡主,郡王!”玉碧忽然在门外叫道,也不等传唤便自行进了屋,手上似乎还捧了样东西,只是外面有红绸裹着叫人看不清楚。
“碧姐姐手上捧的是什么?”玉寻烟一眼就看到了玉碧手上的东西,想来玉碧应该是从侯爷夫人那边过来,也不知是捧了什么。
“方才礼服的事奴婢已经禀明了夫人,夫人却说无妨,叫我把这个捧来。说是让郡主明日穿这个去笄礼上受封,奴婢怕郡主听了方才的事情心急,也没看是什么就捧着过来了。”玉碧连忙将面上的红绸拆了下来,里面赫然露出一个方方扁扁、黑漆檀木的匣子来。
玉寻烟走上前去,只见那木匣上并没有雕刻什么花纹,反倒是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字体镌了四个竖排的小字在左边儿的角上。整个木匣散发出一种悠远古老的气息,黑色的匣身像是一面镜子,模模糊糊地照出了玉寻烟的面容。她有一瞬间的晃神,刚在木匣上的脸是她么,为什么有些不一样?是她却又不像她,倒像是哥哥画的那幅画。
“哥哥,”玉寻烟招了招手,将不远处的玉千泽叫了过来,“你可认识这几个字?”
白皙的手指指着那四个小字。玉千泽年纪虽轻但博学多识,十八岁便做了凤阁大学士。
“我看看,”褐色的眼眸顺着玉寻烟的手指望过去,玉千泽轻轻一滞,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凤凰羽衣…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呵,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一般,玉千泽未等玉寻烟等人回过神来,便径自打开了匣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