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4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玉寻烟忽然打断首饰摊后小贩的话语,一双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首饰,想不到漠洲的小贩也是这般有文采的呢。
摊子上摆了各色的首饰并纸扇团扇之类的东西,不过最多最吸引人的恐怕还要数放在正中的一套南国来的发簪。
“姑娘买一枝红豆簪吧!”小贩拿起摊上的簪子说道。
“红豆簪?”玉寻烟瞧了眼走在身后一袭粉衣的夏执桑,双手接过簪子在他的面前晃了一眼,“瞧瞧,你们南国的东西都卖到我们北国的最北边儿来了…”
面前的人一脸的邪魅,狭长的丹凤眼斜睨着玉寻烟手中鲜红欲滴的簪子,却并不言语。
“哟…这位姑娘生得这般标志,应该配一枝相思百蝶簪呐。”小贩拣起一支以蝴蝶为样式的簪子送到夏执桑面前,玉寻烟的嘴角不由得又抽了抽。
这祸害众生的妖孽容颜啊……当真是像个女子!
“老板,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可以打开看看么?”玉寻烟忽然瞥见那摊子上一个素雅却不失别致的木盒。
“自然自然,”那小贩放下手中的簪子,急忙打开那木盒道,“姑娘请看,这是对簪,名叫长相思!”
只见那木盒之中的细绒里赫然嵌了两支簪子,以白银为身为托,一支的簪头呈蝶形花冠状,细微之处皆用不同大小的相思子镶了,银色和红色交相辉映,更显得那簪子与众不同。而另一支只是在簪头处取了红豆叶的形状,其他工艺与前一支别无他异。
“长相思…倒是个好名字,只是未免伤感了些…”修长白皙的双手捧起那木盒,粉色的人影淡淡的笑道,“果真是南国的红豆,颗粒饱满、色泽鲜艳…”
“二位姑娘何不买了这对长相思,若一人簪上一支,既漂亮又能保二位的姐妹情谊天长地久!”小贩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如此…那我买了,多少钱?”玉寻烟拿了那支叶簪簪在发髻之上,顺手又将另一支簪与那粉色人影簪好了。
“五两银子…”小贩的脸上笑开了花,一手接过玉寻烟递过来的银子一边儿赞道,“两位姑娘簪上这簪子可真是好看!”
“呵呵…走吧,执桑…姑娘…”玉寻烟掩口笑了笑,擦身走过执桑的身边,也不理那面无表情的人。
想来执桑应该总被误会成是姑娘,久了也就习惯了……
玉寻烟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那小摊。
“老板,我看中的那对簪子呢?现在我带钱来取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忽然出现在小摊前,白皙的脸上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摊后的小贩一头雾水,忽又拍头说道:“呀,公子,您是上午来的吧!这摊子是我姐夫的,他家里突然有些事情忙不开,这才叫我来看着。所以我并不知道公子说的是哪支?公子若不介意大可自己找找,小人想是帮不上忙的。”
“这样啊,无妨,我自己找便是了…”黑曜石般的眼眸细细地在摊子上扫来扫去,一遍,两遍,三遍…,晶亮的眸子黯淡了下去,“老板,这摊子上并没有我上午看到的那对簪子啊!”男子的眉头轻轻皱在了一起。
“这…我今日就只卖出去了一对长相思…难道公子找的是长相思?”
“长相思?好像不是…我记得,那一对簪子装在一个极其素雅精致的木盒里,叫做…叫做长相守…”男子点了点头,“对,是叫长相守!老板可…”
“呀!”小贩乍然一声大喝,打断了男子的话语,右手在小摊上的折扇下拿起一个月白色的锦盒,“我卖错了…卖给那两位姑娘的是长相守,这长相思…还在这里呢…”
“两位姑娘?…你可知道她们人在哪里?”男子急急问道。
“刚走不久,公子去追的话恐还来得及!是往那边儿去的…”小贩向右边儿的街道指了指。
“那这长相思我要了…”一锭银子飞落到小摊上,那黑衣男子和那置有长相思的锦盒却瞬间不见了。
“娘…娘哎…”那小贩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指的方向,喉咙里的口水咽了又咽,“这走得也太快了吧!…”
………
“姑娘…姑娘…”
谁在叫她们?玉寻烟顿了顿脚,望向身侧的粉色人影,“是不是有人在叫我们啊?”
“我只知道,那人叫的不是我…”夏执桑双手抱在胸前,墨色的长发上一支鲜红欲滴的发簪正熠熠生辉。
玉寻烟撇了撇嘴,不是不在意被别人叫做姑娘么,怎么现在又斤斤计较起来了。
“姑娘…”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近,二人转过头去。
“让开…快让开…驾…驾…”怒喝声伴着狠抽马鞭的声音由远及近地袭来,马车上,一个男子满眼通红地驾着马车,像是不要命了一般发疯地在街上横冲直撞。
“哎呀…真是要命,这是赶着去死呐。”一个妇人急急向后退去差点儿跌倒,口中便不由自主地骂了起来,却被那马车上的男子一眼瞪了回去,那妇人便愣愣地不再言语。
“嗯?”狭长的凤眼忽然凛冽地看着那正冲过来的马车。
玉寻烟急急地向后拉了一把夏执桑,“你怎么了,再不退可是要被撞上了…”拉他的手忽然被人抓住。
“驾…”马车穿过人群疾驰而去,只留下一群骂骂咧咧的人。
“姑娘…”见马车离去,黑衣男子匆匆地跑上前来,“姑娘?”男子四下望了望,哪还有刚才那一粉一蓝的身影。
“怎么忽然间就不见了?”
身旁的人渐渐散去,墨色的人影依旧立在大街中央。
“唉…”长长地叹了口气,男子打开手中的锦盒,淡红的薄唇轻轻启道“长相思?…可我想要的…是长相守啊…”
………
急行的马车上,一粉一蓝两个身影正紧紧地贴住马车的尾梁。
玉寻烟一脸的无奈与疑惑,方才那马车经过的时候,夏执桑不知为何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拖上了这马车。现今,这马车走了这么远,那人也不见有要下去的意思。
莫非是想要跟着这马车去什么地方么?玉寻烟瞥了瞥身旁的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轻轻地闭着,妖孽的容颜看不出一丝表情。这个圣人,她玉寻烟真的猜不透!
“吁~~~”马车在一个偏僻的山谷里急急刹住,车虽行得快但刹住时倒也平稳。
粉色的人影拉了身旁的人闪身到了一棵茂密的树上,树下,驾车的男子正轻轻地撩开车帘。
“容儿,我们到了。”男子从车厢里打横抱出一个身披白色狐裘的女子。
那女子相貌清秀俏丽,只是面色过于苍白,现今双眼微睁,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同是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动,“她不会救我的,千叶,你…你何苦要为我这样受累奔波…”
被叫做千叶的男子摇了摇头,因日夜兼程赶路而有些风霜的脸上缓缓展开一个安心的笑容,“我不累,真的。至于她,以我对她的了解,我想…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怀中苍白的女子点了点头,一双清澈的眸子在低头的瞬间却忽然暗了下去。
……他说,“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在他的心中还是不一样的吧,尽管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的吧…本就疼痛的心更是剌剌地一揪,苍白的额头上忽地冒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容儿…心又疼了?”千叶留意到她细微的举动,低下头来关切地问道。脚下的步子更是随之大步地迈向山谷中的一个瀑布…
玉寻烟有些疑惑,把这样一个病人报到瀑布去做什么?难不成,这病被瀑布的水一冲便好了?
思虑间那男子已来到瀑布之前,然而脚下的步子却并未有停下或是减缓的趋势。只一个眨眼的来回,那男子的全身便泛起一层浅浅的白色光华,将他和那女子裹在了里面,瞬间便消失在了瀑布之前。
黑白分明的双眼一时间只愣在那里。
“走!”粉色的人影轻轻一拉,玉寻烟便随之飞向那湍急的瀑布。本已做好了被淋湿的准备,谁知竟然也同方才那男子一样周身被白色光华轻轻地裹着,不消片刻,便随执桑过了那瀑布,身上连半点儿水珠儿也没有。
玉寻烟还来不及惊异,面前的景象却又让她大吃一惊。
瀑布的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先不论小桥流水、古树参天、落英缤纷、莺飞蝶舞,只单说那极为普通的一起农家院落中的不知名的白色花朵,纵然是随意地长成一片,却让人很是移不开眼。
“曼陀罗华…”夏执桑喃喃地念道。
玉寻烟疑惑地抬起头来,看着身侧的人说道:“曼陀罗华?”
夏执桑点了点头,右手又环上玉寻烟的腰间。只轻轻一点脚尖,便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掠到了那院落前的一株大槐树上。山谷中的树木皆是高大茂密,似是不分四时的,浓密的枝叶将二人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玉寻烟从树叶稍疏的一处望下去,方才谷外的那对男女此刻正身在院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