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17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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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酒店二层天台上,一个身着黑色曳地礼服的女人,独自一人凭栏而立。早春的夜晚依旧是微凉的,不听话的微风吹乱了女人额边的几缕发丝。
“薇安,”姜仲毅看到薇安独自一人的背影,不由得想起那个只属于他们俩,共舞华尔兹的夜晚。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让人恍惚。
“唔?”薇安闻声转头,笑笑说,“你怎么出来了?签约仪式马上开始了呢。”
“外面冷。站在这儿也不怕感冒了。”姜仲毅嗔怪着薇安,准备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
薇安心头一热,忙按住姜仲毅的手,说,“别脱。还是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姜仲毅搂住薇安的腰,边走边问,“新月怎么没来?不是说让她出来散散心吗?”
薇安摇摇头,轻靠着姜仲毅的肩,说,“唉,她说没心情。算了,就别勉强她了,自己静一静也好。”
宴会厅里灯光绚丽,柠檬黄的光圈笼罩着每一个人,给这个觥筹交错的场合更多添了几分不真实感,偌大的会场仿佛一个舞台,所有人都在为了得到什么而拼命地演戏。只是有的人演技好,有的人只能跑龙套。
“唉,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有几个笑容是发自真心的呢?”薇安端着香槟默默的观望着周围的一切,不言不语不交际。越热闹处越沉默,这就是纪薇安。
签约仪式,杨雨晴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作为hfs集团中国区的副总裁,又是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签字仪式上依旧一袭红裙的杨雨晴与姜仲毅比肩而坐,签字握手交换合约,尽显华尔街才女的风采。这不,仪式一结束,俩人又迅速的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携手在人群中不停的周旋。
无论是业内还是业外的,无论是商界精英还是政府官员,此刻都在不停的抛出一连串地赞美,什么“强强联手”、“珠联璧合”,什么“投行产业的创新”等等……看着一张张或优雅或含蓄或真诚或牵强的笑脸和漫天飞舞的客套言辞,薇安觉得好乏味。都说天蝎座的人,容易看透了人生,但这究竟是好是坏呢?看透了,明白了,可也不免心灰意冷,了然无趣吧。
薇安放下酒杯,环顾了一下全场,没看到姜仲毅。许是又被拉去哪里应酬了吧。薇安想着,决定还是去天台透透气,总比留在这里看虚假繁荣的好。
走了两步,想起天台的凉意,又折返回来,披上了披肩。
刚到天台门口,一阵冷风就迎面而来,吹得薇安不由自主的一哆嗦,连忙紧了紧披肩。一只脚刚踏上天台的大理石地砖,就听见好像有人在说话。
“哦?是谁占领了天台?”薇安调皮的笑笑,蹑手蹑脚的想过去看看是谁。
天台的拐角处,一男一女背对着薇安,正在低声说话。男人一身西服,看不出来是谁。这会儿满场都是西服呢,呵呵。薇安自言自语。女人倒是好认,一身火红的长裙,除了杨雨晴还能是谁?
听不清杨雨晴说什么,只是看她懒洋洋地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没动,低头说了句什么。杨雨晴听罢,抬起头对男人说,“若是当年我们没有分手就好了,仲毅。”
这一句轻轻的“仲毅”,就那么刚刚好,被一阵风不偏不倚地送入薇安的耳朵里。可不是姜仲毅么?薇安定睛仔细一看,那颀长的身姿,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于是怔住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忽然觉得莫名的紧张。
姜仲毅不自在的往旁边微微挪了挪,眼神绕过杨雨晴,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刚要张口说,“shirley……”
杨雨晴一伸手便挡在了姜仲毅的唇边,“别说了,我知道。”继而眼波流转的深情一笑,“仲毅,再吻我一次,好吗?”
刹那间,薇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已经没了知觉。不知道该不该打断该不该阻拦这一切,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睛不眨的看着姜仲毅,似乎在跟自己下一场赌注。
姜仲毅也愣住了。微锁了一下眉头,看着杨雨晴那双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眼睛,迷惘着、困惑着、犹豫着,沉默许久,张口刚说一个“我”字,嘴唇就被杨雨晴的双唇堵住了。勾着姜仲毅的脖颈,杨雨晴微垫着脚尖,沉醉的闭着双眼,主动地忘情得吻着面前不知所措的男人。
姜仲毅身体一僵,就那么木然的站着,任由杨雨晴的温柔铺天盖地的包裹着自己。渐渐的…渐渐的…在这突如其来的迷幻之中姜仲毅似乎也沉醉了,双手轻轻抚上了杨雨晴的腰。于是……一男一女,一黑一红,在黑夜的掩映下,紧紧拥吻着……
薇安目睹着眼前的一切,骤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脑子里瞬时间一片空白。想喊叫……想打人……想冲过去撕扯姜仲毅……给杨雨晴一记响亮的耳光……可最终却只是站着没动。无声的眼泪随着轻风大颗大颗的滑落在胸口溅在裙边……像心里流出的一滴滴的鲜血,痛得不知所以!薇安下意识的想捂住心口,却发现双手不住的颤抖,长长的指甲已经快要刺透了冰冷的手心。
我……我要走……薇安扶着墙壁,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了,丝毫没注意身上的披肩早已滑落。经过宴会厅时,薇安勉强站定抹了抹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匆匆而过。
寂静的马路上,一个身着黑色曳地长裙的女人,沿着路边踉跄而行。偶有路过的出租车鸣笛示意,薇安也全然听不见。北京的三月,夜风微凉刺骨,吹透了薇安的心,却丝毫不觉得冷。薇安觉得好累,刚想闭起眼睛,却又想起那双抚在杨雨晴腰间的姜仲毅的手。那画面,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拼命刺向薇安的心口,疼得想哭却哭不出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薇安就像一个丢了心的幽灵,无意识地飘荡在看不到尽头的黑夜里。直到那席地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浇湿了所有的衣衫,薇安才“哇”的一下放声痛哭起来!冰冷的雨水和着眼泪,浇灭了薇安心里仅存的温度,也浇灭了薇安赖以生存的爱情……
哭累了,跌坐在路边。不知不觉地淋着雨,不知不觉地雨又停。华灯之下,拉长的倒影默默倾听着薇安的窒息与心痛。姜仲毅和杨雨晴拥吻的画面,就像一颗毒瘤,不可遏制的在薇安心里扩散弥漫,腐蚀着每一根神经,灼烧着那颗自以为幸福的心。一种濒临死亡似的说不出的痛,痛到无法呼吸。
我想家了。我想妈妈了。薇安双手环膝,脸贴着湿漉漉的裙摆,闭着眼睛小声的哭泣。我不要呆着这里了,我不要他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往事依旧历历在目,那耳边床畔的温存似乎还有温度,可薇安……却再也不敢相信了。姜仲毅,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吗?美好的,虚幻的,不真实的,别人轻易就能打碎的一场梦吗?
薇安苦笑着,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总要面对的,总要回家的……不是吗?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薇安一抬头居然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蔷薇花园。一步一趋的走到楼下,远远就看到姜仲毅的车停在那里。而他,就像一只焦躁不安的困兽,在车旁走来走去。
薇安紧皱眉头,心一横,想装作没看见径直向前走。
“薇安,”姜仲毅大步流星的过来抓住薇安的手臂,“薇安,你去哪了?为什么打你电话一直不接?!”
薇安站住了,不看姜仲毅,也不说话。说什么呢,呵呵……薇安只觉得一阵阵悲凉。
“薇安,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一个人走掉?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要这个样子,说话啊!”姜仲毅隐隐感到了一些什么,不安的追问。
刚才在酒店天台,frank过来拿着一个女人的披肩,好奇的自言自语,“哎?这是谁的披肩?怎么掉在了这里?”姜仲毅只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买给薇安的那条披肩。“你在哪儿看到的,frank?”“哦,就在那儿。”frank顺手一指天台的入口处。
姜仲毅突然慌了神,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薇安一定是来过这里。难道刚才……她看到了?姜仲毅不敢想下去了,于是不停的打薇安的电话,到处寻找薇安,可薇安就仿佛蒸发了一样,杳无踪影。最后,姜仲毅只能跑到蔷薇花园,却得到新月的回复――薇安也没回这里。
苦无他法,姜仲毅只能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守在蔷薇花园楼下等。等了大半夜,终于看到了浑身湿透的薇安时,姜仲毅简直如获至宝。
“薇安,你……你是不是去过天台……?”姜仲毅拉着薇安的手,犹豫着问。
薇安心里一惊,刚刚平复的那颗心,又被撕裂了伤口。忍着心里的翻江倒海,薇安冷冷地说,“放开我。”
姜仲毅彻底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薇安如此冰冷的样子,这语调这神情,冰冷的让他害怕。“薇安,你听我解释……”
“不需要解释,我相信我的眼睛。”薇安无力的轻抚一下额头,头好疼。“你走吧,不要再来。”
“薇安,你别这样。我们谈谈好不好?”姜仲毅全明白了,薇安一定是看到了一切。“杨雨晴她……”
“别说了!”听到这个名字,薇安一直在压抑的愤怒突然爆发出来,失控的怒吼,“不要再跟我提这个人!我恶心!”
姜仲毅第一次感到即将失去的恐慌。该死的!他恨自己此时此刻居然什么都无法辩解,更无法消除薇安的愤怒。杨雨晴突如其来的吻,的确让自己乱了阵脚。可那一吻之后,姜仲毅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自己到底爱的是谁。
“薇安,我爱你。”姜仲毅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前试图拥抱一下薇安,却被薇安拼命的推开。
“爱我?哈哈!姜仲毅,你毁了我们之间的爱情!你吻着别的女人,还来说爱我!你凭什么!呵呵呵……”薇安故作坚强的质问着、大笑着,却一不小心泪如雨下。
“是真的,薇安。请你相信我!现在我的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我只爱你一个人!”姜仲毅握紧薇安湿漉漉的肩膀,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一切。
“呵呵……”薇安低头苦笑着,仰起脸看着姜仲毅,满眼的泪水在微弱的路灯之下闪闪发亮,像一道光刺进了姜仲毅的心底。他似乎看到了有一些东西正在随着薇安的心痛而悄悄的消逝。
“回不去了……姜仲毅……回不去了!这里……”薇安指指自己的心口,“我这里好疼……好疼……”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薇安一个没站稳,倒在姜仲毅怀里。
“你发烧了!”姜仲毅抱着滚烫的薇安,歉疚着后悔着心疼着,“薇安,求你了,跟我回家吧。”
“不……”薇安硬撑着站好,“不,不要!”挥挥手,跌跌撞撞地刚走了两步,忽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