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听到这句话,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燕回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猜摸不透心花花的心思。他把手悄悄移至腰间的配剑上问到,“无夜公子,你把我们带到这幽冥洞来是何用意?”
似乎没有察觉到燕回语气里暗藏的威胁与杀意,心花花仍一脸无害地笑着,“通往日月教内部必须要经过幽冥洞,难道燕护卫不知道?”
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一旁的夏子衿,直到听到燕回问了一句“夫人,可有此事”时才如梦游般回过神来,她淡淡地笑了,却没人窥见她此刻的美丽,“惊鸿的梦境里说过这件事。”
表情虽然云淡风轻,但夏子衿的心里已然是过了几千几百回的缠绕。从一路上的事看来到,虽然这燕回的武功,见识,反应等都处于非凡的地步,但似乎这并不是王府最厉害的角色,庄义怎么会安排他来救游信呢?
没容她细想,耳畔又传来燕回宏亮的声音,刚才是燕回多虑了,还请无夜公子见谅。”
出发前燕回曾听夏子衿说过这幽冥洞内有长生锁,也深知其厉害,所以纵然平日里见识过心花花的本事,也不敢抱有多大的幻想,语间也就没有让心花花想办法帮他们出这个洞的意思。
外来入日月坛者必经幽冥洞。
这仿佛是一个魔咒一般,让人明知自己赴去的是什么,却也只能一步步走向命定的结局。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死亡的阴影盘旋囤积在每个人的头顶,挥之不去。
心花花跟没事人似的自顾自在原地想起事情来,察觉到夏子衿又一声不吭地站在身侧,心中轻笑,不由拍了拍她的头,“想什么呢?不会是吓傻了吧?”
没有管心花花调侃的语气,夏子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通通说了出来。
好在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夏子衿又压低了声音,到还没有人注意到窃窃私语的他们。
心花花没有任何反应地听着,没来由的,黑暗中的他竟有了一种透彻的悲悯。
当听见夏子衿说到在惊鸿的梦境里没有出现暗影的身影时,心花花挑了挑他好看的眉。
他终于明白了那人反常的举动,声东击西,他这次做得几乎是天衣无缝。只是最后这一笔,怕是画蛇添足了。
心花花不着痕迹地挥了挥手,五指如玉般无瑕。夏子衿只觉得自己讲述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前的一切渐渐都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昏迷前,夏子衿竟看见了心花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不由呢喃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心花花凑近她正巧听见了夏子衿的低语,他兀自重复着“公子世无双”这句,摹然挑唇笑了。
公子,世无双。
他起身望着洞里昏迷了的一行人,起身在洞里步伐怪异地行了数次,竟安然无恙地出了这幽冥洞。
暖暖的日光洒在细嫩的脸上,夏子衿不敢置信的闭着眼,她不是还在幽冥洞吗,怎么会闻见了阳光的芬芳?
一阵嘶哑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膜,惊扰了她暗自的沉思与庆幸,“夏子衿,你即然醒了就快起来吃饭。”
夏子衿半眯着眼望着在床边坐着的那蒙着黑纱的女子,一瞬间竟被她灵动的双眸给吸了进去,她不禁随口问到,“许画媚?”
许画媚怔了怔,这女子居然露出一份痴迷的表情,果然是很有趣,不过……
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许画媚冷冷地说到,“收拾好了就过来吃饭。”说完,面无表情地就走出门去。
夏子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起身冲走过来为她梳妆的丫环摆了摆手,示意她自己来就行了。这许画媚琢磨不定的,还是小心些好。
简单地束起自己如墨的青丝,夏子衿随着屋内的丫环朝屋外走去。
不多时二人就到达了目的地。许画媚见夏子衿进来也不多语,继续喝着自己手中的茶。
被晾着的夏子衿大致扫了一眼屋内的格局,面无表情地问到,“他们呢?”
“都还在地牢里关着啊。”许画媚头也不抬地回到。却又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到,“你那个丫环我会放她出来伺侯着你的。”
夏子衿皱了皱眉,她可没打算在这里待上多久,没必要让欢儿来伺侯。
但许画媚把欢儿放出来也不错,身边有个人总要方便些。
掩去心中的万千思绪,夏子衿不露声色地问到,“游信呢?”
还真是随时都想着那个男人呢。许画媚暗暗嘲讽了一下答到,“正巧今天我准备放了他,你要一起去吗?”
“为什么?”夏子衿完全弄不明白许画媚的用意,不由出声询问。
“我高兴。”冷冷的三个字堵住了夏子衿的探询。
夏子衿见问不出什么来,想到自己可以见到游信了,不免有些焦急地催促到,“那我们快点去血洞吧。”
她竟然知道夏子衿被关在血洞!心中纵然有再大的疑虑,但想到那人临走前的嘱咐,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许画媚放下手中的茶,抬了抬她那双灵动的双眸,道,“慌什么,吃了早餐再去。”
即使很不甘愿,夏子衿也只得陪着许画媚吃着桌上的食物。谁知道这许画媚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把游信还有燕回他们给杀了。
一顿饭就在苏婉儿的焦躁中过去。
许画媚起身略带戏弄地望了夏子衿一眼,夏子衿赶紧起身跟着她往血洞的方向行去。
狭窄的山脚下,许画媚指着半山处的洞说到,“你去吧,就是那里。”
顾不得问许画媚为何不上去,夏子衿迫不及待地朝血洞爬去。
似有阴阴的风从洞里传出,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洞内。
终于要见到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了。
洞口的护卫应该是得到了许画媚的命令,全部都撤离开了。
夏子衿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地上侧躺着的人,紧张地轻唤了一声,“游信?”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夏子衿赶紧跑去抱起了他,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应该是昏迷了吧。
夏子衿望着眼前这张稍显落魄的脸,如获至宝般一遍遍地抚过。
他就是自己千里外来找寻的人啊。
他就是那个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了的人啊。
这么久不见,他依旧还是这么地温润,无瑕。
这一路上噬骨的思念只为着他啊。
夏子衿抱着他,欣慰地笑了。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洞口,夏子衿立马大喉了一声,“谁?!”
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出现,来人有什么目的?夏子衿紧紧抱住怀中的人,不论如何,她都会守护好他!
由于逆着光的缘故,夏子衿只能大致看清来人翻飞的衣袂。
未知的恐惧让她把游信死死地护在了身后。不管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人是何目的,她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游信半分!
蓦然,一声女子的轻笑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紧接着是与这笑声极不相符的嘶哑,“你还真是在乎你的夫君呢。”
听出了是许画媚的声音,夏子衿悬起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不过一切还是小心为妙,毕竟这许画媚的行都稍显诡异。
双手依然紧紧搂着游信,夏子衿不动声色地问到,“你来做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许画媚冷淡的脸也有了一丝的波动。
她不愿意地解释到,“我若不来,你一个人能把他背下山去?”
一句话点醒了夏子衿,此刻昏迷的游信凭自己一己之力的确无法背下山去。
没有说更多的话,夏子衿淡淡谢过了唤来护卫背下山的许画媚。不知道这南蛮圣女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凡人心者险于山川,她不得不防啊。
何况还是她把游信弄成这个样子的。
回到日月坛的最深处,许画媚把夏子衿和游信安排住到了翠竹园,并为游信找来了南蛮族的神医赛华陀为他疗伤。
欢儿也被她从地牢里放出伺候在夏子衿左右。
因为游信的伤,夏子衿即使再不愿留在南蛮,却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在翠竹园内照顾着一直未醒的游信。
日子似乎就这样一天天地平静了下来。
岁月的潮水不知不觉间已涌上光阴的沙滩,悄悄的,又淹没了几次刻画的回忆,曾经的足迹。
夏子衿望着眼前又将过尽的天光,暗暗叹息了一声。
赛华陀说过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晚上游信就可以清醒过来。
终于,自己可以又听见他那温和的声音了吗?
一件纯白色的披风从空落在她的肩头,夏子衿回过头去,正巧看见欢儿小心翼翼的脸,“夫人,天冷,你可别着凉了。”
是日,春光正浓。
浅浅地啜一口豆蔻年梢间煮出来的清茶,心里漾起一阵还一阵的波澜。
夏子衿冲身后的欢儿轻轻招了招手,“你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知道夏子衿苏婉儿是想去散散心,连日来发生的一切都太让人烦闷,所以欢儿点了点头,乖巧地答到,“是,夫人。”
园内的百花争奇斗艳,甚至有很多都是京城没有的品种。
顺手抚过一朵牡丹娇冶的花瓣,清晨的露珠去明星般耀眼不凡,夏子衿瞧见周围并没有监视的人,低声问到,“燕回他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