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欢儿吓了一跳,她没想过夏子衿会问这件事,但还是如实回答说,“那天在幽冥洞无故昏迷过去后,再醒来时我们一行人就已经被软禁在了一个庭院中,直到有人来让我过来伺候夫人,我才出了那里。”
“也就是说你也不清楚那是哪里了?”夏子衿没有停下手中抚花的动作,继续问到。
“恩。”怕夏子衿担心,欢儿赶紧又加了一句,“夫人不用太过忧心,我们在那里并没有遭遇什么为难的。”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夏子衿放开那朵牡丹直起了自己的身子,正想问心花花是不是也在那里时,眼光余处瞥见一人从游信的房间内出来,夏子衿立马紧张地朝那人跑去。
从刚才那人的身形看来他绝对不是赛华陀,这翠竹园也只有自己,欢儿,还有许画媚进出,那么,那个人是谁?
脑子里飞速想着无数种可能,直到追到那人面前思绪才全部凝结下来。
身后欢儿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夫……夫人……等……”
话还没说完,视线却被眼前的人全然勾了过去。
这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啊,弧度完美的薄唇是如刀削般挺立的鼻梁,再往上的一双凤目斜斜上挑出几许风流,只是这精致的五官中他的眼中却是不解的迷茫。
夏子衿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已经呆愣了的欢儿,只是她却不是震惊于这男子如同神坻般的外貌。
看着眼前这张略显熟悉的脸,惊鸿梦境中的画面风起云涌地跑过她的眼前,夏子衿梦呓般呆呆出了声,“云轻。”
对面的男子凝神望了她一眼,似在皱眉思索着什么,却因为想不起来而不满地摇了摇头。
无视苏夏子衿此时眼神中滚滚袭来的情绪,云轻绕过她,径直朝园外走去。嘴里嘟囔着那句令人不忍的话语,“直线……走……我是……直线……”
欢儿听到这句话后抑制不住地惊呼了一声,这个如玉般的男子,想不到竟然是个疯子。
一旁的夏子衿仍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自从进入了惊鸿的梦境,夏子衿对于惊鸿的感受自己也能清楚地感应。所以刚刚看见那样的云轻,自己的心一直在微微地做疼。
“夫人,我们回去吧。”见夏子衿的脸色并不太好,欢儿赶紧在一旁劝到。
“好。”收敛起心中的微痛,夏子衿不露声色地回答着,与欢儿往回走去。
然而刚一跨进自己的房间,夏子衿的眉不由又皱了起来。
客厅内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坐在一把木椅上,旁若无人地四下张望着。
夏子衿压下心中的不满,不带感情地问道,“你是谁?”
她并不喜欢有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地方,何况此时游信还在昏迷当中,她不得不防备着南蛮的每一个人。
那妖娆的女子这才停下自己的目光,转而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来。
她一直都很好奇许画媚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看见夏子衿温婉中暗藏冷淡的样子,她不由笑了。这是许画媚第二次从幽冥洞把人放了出来,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比想象中的更好玩。
夏子衿看见眼前的女子扭腰向她走来,雪白的大腿不时从薄薄的纱裙中露出。蛊惑人心。
恍神间她已来到夏子衿身前,朱唇轻启道,“南蛮族长青娆,就是我。”
吐息间,一股浓浓的香脂味就袭向了夏子衿。
跟在夏子衿身后的欢儿不由捂了捂鼻,她一向对这样的味道有些过敏。
青娆见此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朝屋外走去。
夏子衿扭头正想让欢儿把房门关上,青娆又退了回来倚在门口风情万种地冲夏子衿抛了个媚眼,语气暧昧地说到,“你的男人,我很感兴趣呢。”
这下还没等夏子衿开口,欢儿就已经冲过去把门“碰”地关上,“就你那姿色,下辈子吧。”
也不知青娆有没有听见,好在终于听不见那讨厌的声音了。
夏子衿听着欢儿的骂声皱了皱眉。南蛮族长,她的地位和许画媚的是不分上下的,眼下这情形,自己还真惹不起她。
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欢儿立马又骂到,“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女人。不要脸!”
“怎么?谁不要脸啊?”
听到门外的声,欢儿一个灵激慌忙把门打了开,垂着耳朵立着,“圣女。”
夏子衿好笑地看着欢儿突然间变得颓丧的表情,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你来是有什么事吗?”不想说出青娆来过的事,夏子衿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开。
许画媚美眸流转,从屋内残存的气息中已经把事猜了个大概。她面无表情地望向夏子衿,声音冰冷:“我来奉劝王妃一句,最近天冷,恐有大雨,所以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夏子衿微微垂了眼帘,遮住内心万千思绪。挥了挥手示意欢儿送客。
即使这雨下得再大,她也有必须支撑下去的理由。
屋外的天光一秒一秒地黯淡了下来,远处的群山氤氲在暮气中渐渐模糊了轮廓。
欢儿看着夏子衿一个人伫立在门外的身影,突然有些莫名的害怕。
那个一直清雅如水的女子此刻犹如无线的纸鸢,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徐过,她就会舍下世界而去。
不愿让她再如此地飘渺无定,欢儿叹息了一声走到她的身后唤醒了正兀自思索的夏子衿,“夫人,赛先生应该已经到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王爷吧。”
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夏子衿回头冲欢儿笑了一笑。或许,只有提到游信,她的心里才会踏实许多吧。
向左拐片刻就到了游信的房间。
夏子衿看见赛华陀正在给游信诊脉,不由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赛先生,怎么样了?”
听到夏子衿的问话,赛华陀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半眯了眼,慢悠悠地回答说,“夫人照顾得很周到,王爷的身子现在已无大碍。”
得到了令人满意的回答,夏子衿长吁了一口气。
当初她看见游信身上密布的伤痕时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她无法想象,贵为王爷的是如何忍下这一鞭鞭刺骨的疼痛的。
如果有机会,她必定会把这一切加倍地还给许画媚的!
捕捉到夏子衿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赛华陀不禁挑了挑眉,这下许画媚可有得烦了。
隐藏起自己幸灾乐祸的神情,赛华陀从的床边走了过来,一脸祥和地弯了弯腰,“夫人,若没有别的什么吩咐,老朽就先行离开了。”
“等等,赛先生!子衿还有些问题想请赛先生指点一二。”见赛华陀准备离开,夏子衿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慌忙叫住他。
青葱般嫩长的手指在椅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沉默了一会儿,夏子衿一脸平静地打破了这宁谧,“赛先生可知道不久前许画媚曾从幽冥洞内放出的人中有一个已经疯了?”
闻言,赛华陀抱住药箱的手不经意地微微动了一下子低首不温不火地回答到,“知道。圣女还让老朽见过那名叫云轻的男子。”
“那么,不知道赛先生是否有办法医治他?”
“云轻公子中的噬心散已经太深,老朽已无能为力。”赛华陀已有皱纹的眼睛深处亮了亮,没有把全部的实情说出来。他并不想告诉别人他发现那个云轻疯得有些怪异。云轻的功力比许画媚放走的惊鸿要高出许多,按理说他不可能最先疯掉,除非……
夏子衿叹息了一声不吭略显失望地让欢儿送赛华陀出去。看来,只有等回到了京城再想办法医治云轻的病了。
等欢儿送赛华陀出了房门,夏子衿才折身坐到了游信的床边,右手犹豫地抚过他俊秀的脸颊,埋首喃喃到,“你可要快点醒来。我一个人,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行人全被困在了这日月教,许画媚颇具暗示性的一句“雨将至”让整个情形更为复杂。如果游信再不醒来,自己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走出这南蛮之地了。
然而这些无措却没有丝毫抵达游信的心里,躺在床上的他仍然紧闭了眼,如一座雕塑般给不了夏子衿任何的温暖与慰藉。
韶华易逝,流光无情。
转身间已是第二日晚,游信醒来的日子。
随着夜色无声的逐步堆积,夏子衿的心也被高高地吊了起来,一不小心就会被狠狠甩在地上,破碎,死去。
欢儿也出了院子去找赛华陀以防万一,整个世界,完全地都冷静了下来。
周围如凝固般的沉寂,唯有风与风吹过的间隙在彼此呢喃着什么。
突然,床上男子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夏子衿紧张地抓紧了手下素色的床单。
整个人似乎是在夜的时候听到了雨打芭蕉的声音而在朦胧中翻了个身。
半睁的双眸渐渐从纤长的睫毛下露了出来。
夏子衿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尽然有了些微微的颤抖。
一场雨下得更大了,不依不饶地继续浸过梦中人的心间。
褪去了最初的迷茫,清亮的眼眸间倒影出床边女子清丽的容颜。
游信骨节分明的手掌费力地抬起,小心翼翼地滑过苏婉儿的鼻梁,嘴唇张合间发出了有些模糊的音节。
夏子衿努力把涌上眼眶的喜悦给逼了回去,痴痴地抓住仍停留在她脸颊的手,片刻后扑到了他的身上。
一场大雨终于把夏子衿从梦乡惊醒过来。
她听见他唤她,“子衿。”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放了下来。
游信,你醒了。终于,醒了。
你知道么,对我而,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困难与不幸的。
无论是现在开始还是物是人非的以后,我这样的想法都从来没有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