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在隐忍了一年的风霜后,它们成为冬日里醉人的景致,轰轰烈烈地渲染了这冬。
兴许是被这漫枝腊梅旺盛的生命气息所感染,夏子衿心里轻松不少。她想起那日游信为自己堆的小雪人,内心甜蜜油然而生。
他们说得对,游信,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就像这怒放的腊梅一样,王者归来。
转过头去,夏子衿无意间发现暗影也被那腊梅吸引得入神,心情好了很多的她不由玩心大起。
她蹑手蹑脚地绕到暗影身后,从雪地里捧起一团白雪。
入手冰凉入骨。忍着寒意,夏子衿趁暗影不备,突然就把手里的雪团扔到了他颈子里。
正对着腊梅出神的暗影猝不及防,被颈子里传来的寒冷吓了一跳。
没有反应过来的他表情有些呆愣。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正巧对上夏子衿那张挂着笑意的脸。
心下一动,他弯腰抓过一把白雪就朝夏子衿丢去。因为武功极高的缘故,他的动作比夏子衿精准快捷多了。
前一秒还因为暗影呆呆的反应而哈哈大笑的夏子衿被迎面而来的雪球正中,她怔了怔。脸上的寒冷让她立马做出了反击。
“你居然以下犯上,看我怎么收拾你。”夏子衿笑骂着,一个又一个的雪球朝着暗影飞去。
暗影没有使用武功,躲闪起来虽然笨拙,但良好的身体素质还是让他多次幸免于难。
反观夏子衿身上,则是洒满了的白雪。
暗影不甘示弱,接二连三的雪球逼得夏子衿连连后退。
“是你攻击我在先,我这叫正当防卫。”嘴里说着话,暗影手上也没有闲着。一个雪球再次掷了过去。
夏子衿狼狈地堪堪躲开。不待歇气,暗影的雪球又飞到身前。
玩了许久,夏子衿不得不举手投降。“不玩了不玩了,你有武功,我怎么打得过你。”
“我刚才可真没有用任何功夫。”暗影有些好笑地看着完全没有王妃样的夏子衿。
“你用了。”
“你就有!”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夏子衿得意地朝暗影瞥去,看见了他铁板一般的脸上,幽黑的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僵持半晌,他轻轻勾起了唇。眼里溢满暖暖的笑意,“嗯,我有。”
夏子衿别过头,暗影这死木头一笑起来就祸国殃民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并排在雪地里,久久没有说话。
夏子衿的心里经过这一闹,也舒服了很多。暂时没有去想游信的事了。
午间的风吹拂在夏子衿的脸上,有着刺骨的寒意。她转过身对着暗影,缓缓地问到,“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暗影眼睫毛垂了下来,他显然没有想到夏子衿会这么问。
“不知道。”暗影回答得很平静,眼神内的冷冽却沾染上了迷茫,“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会一直默默在身边保护她,会细心地安排她这几天的饭菜,会因为知道她心里的烦闷而努力逗她开心,虽然只是笨拙地陪她打雪仗,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样,便是对她好了吗。
夏子衿没有追问,只是叹了一口气。她随口转移了话题,“说说你的事吧,我来了王府那么久,还没听说过你的事呢。”
“属下没有什么往事可谈,只是自小被王爷救下,就跟着他了。”暗影语气淡得似乎快要消失。
“也是被救下的么?”夏子衿侧过头去,那树腊梅开得浓艳,她忆起初见游信时的事,不觉笑意爬上嘴角,“我也是,然后就死心塌地地赖上了他。”
暗影盯着夏子衿脸上那抹醉人的笑,移开了视线。她的美,是属于游信,属于他的主子的。他不能觊觎。
“庄义不会也是他救下的吧?”夏子衿半是认真半是好奇地继续问到。
暗影摇摇头,“庄总管是王爷的老师,所以他在府里和暗影门里的地位都极高。”
“原来如此。”夏子衿调皮地眨眨眼,她体内的活泼因子被一场雪仗给激发了出来。
她心情颇好地转身想要回房了。她得回去把身上湿湿的衣服换下。
“我们走吧,你也去把衣服换了免得感冒。”夏子衿侧头对着暗影说到。话音没入冬日天空,她蹙眉见暗影表情突然凝滞,不由朝他的视线尽头看去。
一袭白衣的庄义从不远处朝夏子衿他们走来。很快,他来到了二人面前。
“夫人有如此闲情逸致,怎么不知会属下一声。万一夫人出了什么闪失,属下可担待不起。”庄义瞥过暗影,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夏子衿。似有警告之意。
暗影挡在夏子衿的面前,垂首低道,“是属下失职,与王妃无关。”
“是否失职,还得由王爷回来定夺。现在还请王妃回房,免得受了风寒。”庄义面色阴沉地看着把夏子衿挡在身后的暗影,剑眉微敛。
夏子衿正欲回答,一股铺天盖地的剧痛却侵袭而来。
似有千万根利针穿刺进肉内,并不停地进出。
又如尖刀切入肌肤,深刻见骨。
夏子衿顿时软倒在雪地里,刺骨的寒意却丝毫不能冷冻体内连绵不绝地剧痛。
她觉得有千万只蚂蚁正在自己的体内撕哑,叫嚣着要出来。
她全身的肌肉因为这折磨而出现了瞬间地凝固,动弹不得。
夏子衿疼得满头大汗,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着。她纤细的手指无力地在地面胡乱抓刨。
每一下呼吸都变成了最为困难的事情。
暗影呆呆地看着在疼得在雪地里打滚的夏子衿,一时间手足无措,直到庄义着急的吼声才把他唤醒过来。
顾不得其他,他赶紧蹲下按住夏子衿不停翻滚的身体,庄义眼疾手快地伸手在夏子衿身上点了几下,想她让暂时昏迷过去。
怎么会?庄义愣住了,他盯着夏子衿依旧折腾不止的身体,沉声对暗影命令到,“不要放手,一定要防止她自杀!”
暗影见庄义点了夏子衿的穴道并没有起效后,瞬息明白了引起夏子衿现在疼痛的根源同时也封住了她的穴脉。
也就是说夏子衿只能活活忍受这痛苦,而不能借助外力有所减缓。
暗影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已经意识模糊了的夏子衿根本看不见,此时暗影眼中隐忍的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夏子衿已经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所在。当疼痛慢慢消失时,早已精疲力尽地她立马陷入了昏迷。
庄义见此不由松了一口气,他对暗影说到,“把她抱回房里吧。”
暗影闻言立即行动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夏子衿翻了个身,正欲抱起她的手却顿了一下。继而动作更加轻柔地抱起了她。
夏子衿羸弱的身体轻得快要没有重量,她如同被折断的羽翼一般,毫无知觉地落在暗影怀中。
她嘴唇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一张脸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一碰,就会破碎。
即使刚刚经历了如此疼痛,她却始终没有哭天喊地的屈服。
暗影低下头,眸里映着夏子衿死死咬在一起的双唇,有刺目的血丝挂在上面。
你总是这样,骨子里的倔强让人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暗影小心地搂住夏子衿,眼前突然浮出了游信那张温雅的脸,以及那双深沉如墨的眼,不由眸色一黯,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了下去。
“做好你该做的事。”庄义走在前面,却好像把暗影的不对劲看在眼里。他意有所指地提醒到。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意味。
“我明白了。”暗影的眼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抱着夏子衿的手松了松,动作自然很多。
他能做的,只有也只能是他份内的事。
两人把夏子衿带回房间躺在床上后,庄义便静下心来给她号脉。
良久,他放开了夏子衿的手。
表情怪异地对一旁等待的暗影直言,“她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暗影脸色不变,神情漠然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转过头去,捕捉到夏子衿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里一突。
庄义则浅笑着看着夏子衿一点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后突然回神一般,直接从床上飞奔而起,朝大门冲去。
庄义赶紧拦下了她,“夫人还请留步。”
然而夏子衿不管庄义拦在她身前的手,固执地想要出门去。庄义只得抓住了她。
双肩被人制住的夏子衿猛烈地挣扎起来,她毫无形象可言地对着庄义又抓又咬起来,庄义吃痛却死死地没有放手。
“王爷嘱咐过属下让属下不准你出屋的。夫人这样,要属下怎么给王爷交待。”庄义打算以讲道理的方法让夏子衿停下她泼妇一般无所顾忌的动作。
“给游信交待?”夏子衿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强扯起了嘴角,她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一连串的吼出三串一模一样的词语,夏子衿抽光了全身的力气。她抓着庄义的衣服,恨恨地盯着他。
“根本就没有王爷出事的消息,你胡说什么?”庄义皱了皱眉,低头看着夏子衿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强硬的语气下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