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刚刚夏子衿抑制不住的痛呼证实了他的猜测。他赶紧抓过夏子衿欲努力藏起来的手。力道大得不容置疑,却也不会伤了夏子衿。
虽然不妥,但暗影还是撸起夏子衿的衣袖,入眼处的情形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公子走时的那一拧本就不留余力,再加上因为怕游信担心,夏子衿也没有及时处理,只是苦苦忍受了一夜。所以现在她的手腕处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样。
血液在皮肤下凝固成紫色的一团,甚至有转黑的趋势。
夏子衿低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一直用袖子遮挡住手腕,所以都不知道已经恶化成这样了。
暗影眼中冷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他低声问到,“谁做的?”
夏子衿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公子做的。她不想游信和暗影他们惹上更多麻烦。
因此她面无表情地说到,“这不关你的事吧,而且,谁允许你碰我了?”
暗影一怔,在庄义冰冷的眼神中,收回了自己的手。她贵为王妃,自己自是没有资格碰她的。
或许,也同样没有资格关心她。
庄义把暗影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他侧头对暗影说到,“你下去吧,我会给夫人治疗。”
从他语气里的吩咐之意看来,他的地位似乎比暗影高一些。
暗影点点头,没有再看夏子衿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等暗影走后,庄义这才把视线放回夏子衿身上,“请夫人回房,属下把药箱拿来就为夫人诊治。”
顿了顿,他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夏子衿想趁此逃走的念头,“这间客栈已经安排了人手监视,所以希望夫人不要做无畏的挣扎,免得大家都麻烦。”
夏子衿恨恨地瞪了庄义一眼,这才转身回到屋子里去。
房门被她烦躁地砸上,“嘭”的一声关在一起。
庄义那张高深莫测的脸就这样被挡在了门外。
夏子衿拖着脱臼的手坐在屋内的凳子上,目光呆滞着。
涉,你去了哪?是到皇宫里找楚离望吗?现在已经和楚离望碰面了吗?
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事?会不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会不会啊?
未知的一切总是令人不安。
夏子衿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不可自拔。
越来越多的恐惧几乎要把她淹没。
不久,一阵敲门声就从门外传来。夏子衿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她知道是庄义,但就是不想给他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下来,就在夏子衿大松一口气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大力撞开。
夏子衿被吓得一怔,她呆呆地看着破门而入的庄义,张大了嘴。
暴力男。夏子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庄义依旧是一幅温和谦逊的表情,似乎用暴力把门撞开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走到夏子衿的旁边,也坐在了凳子上。
“王府的管家一直都是这样没有礼节的吗?”夏子衿因为不满意庄义把自己困在这屋子里,说话间也带了点不悦。
庄义状似无辜地回避了夏子衿的问题,他把药箱放在桌上,对着夏子衿说到,“手给我。”
夏子衿扭过头,故作没有听见。庄义也不恼,事不关己似地提醒到,“要是王爷回来后看见夫人的手肿成这样,他可不会就这样放过那个伤害你的人。”
一句话,让夏子衿败下阵来。
她一点也不希望游信因为这件事和公子对上,所以才选择缄默。
她别扭的把手伸了过去,庄义拖住她肿得有些狰狞的右手,调整好了位置,“夫人的手已经脱臼,现在接回去会有些痛,忍不了的话,叫出来也没关系。”
“哦。”夏子衿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这王府的人说话都好像很随意的样子,没有尊敬或谗媚之意。
然而她的神色在庄义手上一用力之后立马大变,这哪里是有些痛,分明是很痛嘛!
同昨晚公子拧臼自己手一样的剧痛传来,夏子衿放在大腿上的左手几乎在一瞬间就紧紧地攥了起来。
尖利的指尖甚至已经刺到了掌心里。但她依然苦苦忍受着没有作声。
庄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快得令人捕捉不到。
疼痛来得剧烈,去得倒也快。
片刻之后,夏子衿僵直的背软软地弯下些许。庄义见她神色虽然苍白,但已恢复如常,便打开了一旁的药箱。
“你就不担心游信会出事吗?”夏子衿试探地问正在药箱里找东西的庄义。
“王爷不是鲁莽之人,他既然去,就有一定的把握。”庄义从药箱里找到药品后,一一放置在桌上,他侧头看着夏子衿,似笑非笑,“夫人不会是不相信王爷的能力吧?”
夏子衿沉吟,也许真的是关心则乱。以游信缜密的心思看来,他怎么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
上了药后,庄义一边专心地用布条和木板把夏子衿的手腕固定起来,一边嘱咐到,“这些天夫人不要随意运动自己的右手,过些日子它自然就会好的。”
“可是万一游信回来了怎么办,他会看见的。”听见手上的伤还要过些日子才好,夏子衿有些焦急。
“放心,王爷不会回来那么早的。”不经思考的,庄义的话脱口而出。话音一落,他马上就反应过来。
而夏子衿已经抓住了庄义语气里的笃定,她追问到,“为什么他不会马上回来?”去找楚离望应该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啊。
“王爷不会有事的。”庄义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他意有所指地道,“夫人如果真的爱王爷的话,就应该相信他。”
夏子衿低下头,“我懂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想得太多了。
庄义很快就把夏子衿的手包扎好了。他把东西收拾回药箱里,起身向夏子衿告辞。
夏子衿点点头,她笑着对就要离开的庄义说到,“庄总管怕是要找人来把这扇门修好吧。”
“属下会立马找人来的。”庄义的脸色在夏子衿戏谑的眼神下有些不自然。
夏子衿笑着看着庄义匆匆消失在门外。她不着痕迹地轻叹。游信,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日子走得很快,夏子衿在房间里已经待了整整三天了。
庄义和暗影果然轮流守在她房外,杜绝了她任何一丝想逃走的念头。
夏子衿渐渐习惯了这种牢狱般的生活,平淡得如同被深深压抑的绝望。
等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爆炸,崩溃,瓦解。
岌岌可危,直至走投无路。
这一日轮到暗影看守夏子衿了。他按时在吃饭的时间给夏子衿送饭菜进屋内去。
看着夏子衿笨拙生涩地用左手与碗里的饭菜斗争,暗影忍不住再次建议到,“夫人,要不找个丫环来服侍你吧。”
“不用了。”夏子衿的回答依旧没有改变,她费力而小心地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
暗影看着夏子衿倔强而隐忍的样子,一时呆了神。
顺利地吃到菜的夏子衿抬起头来,正巧看见暗影愣愣的眼神,不由扯动嘴角,“怎么了,我脸上长什么东西了吗?”
暗影蓦然回过神,他摇摇头,淡淡地说到,“没什么,你快吃吧。”
夏子衿也没有追问,又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筷子。
行动的不便和内心的不安让她这几天都没有什么食欲。
暗影习惯性地把东西收拾好就要离开,夏子衿唤住了他,“暗影,我今天可以出去走走吗?”
“夫人还是听庄总管的话,就待在房间内好好养伤,等王爷回来吧。”暗影有些惊异夏子衿的要求,但仍一板一眼地拒绝了。
夏子衿没有放弃,她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我只是在屋外走走,绝对不会出客栈,也不会去找游信的。何况有你跟着我,我怎么可能逃走。”
暗影没有回答,他沉默着带着夏子衿吃剩的饭菜走出了房间。
他轻柔的关门声却重重地击在夏子衿的心上,狠狠一扎。
夏子衿自嘲地笑了笑。
这三天,相比于对游信的关忧,她更多的是对内心恐惧的压抑。
她自小便憎恶这种被隔绝的状态,无论是上次楚离望把自己囚禁在城外的小屋,还是这次庄义他们为了让自己不去冒险找游信而把自己关在这屋内,都让她感到恐惧。
除了定时送饭来的暗影和庄义,她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说话。每天陪伴她的就只有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以及脚步声。
这样荒凉而空旷的感觉让她压抑得几近绝路。
恨不得把自己撕成两半。
客栈内院的凉亭内。
夏子衿略显惬意地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翠茶,嘴角轻抿。
刚刚暗影离去之后不久就回来了,他进门简单地对夏子衿说了一句“我们出去吧”就让夏子衿欢欢喜喜地跟着出来了。
“你说,游信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夏子衿对着亭外的风景,问在她身后站着的暗影。
“不知道,但王爷会平安归来的。”暗影不动声色,一板一眼地回答到。
夏子衿没有再说,心中的烦闷没有得到疏解,她移步朝亭外走去。暗影立马紧跟了上去。
脚下依旧扑着一层厚厚的雪,走上去的时候有一种微微陷下去的感觉。
夏子衿在一棵枯瘦的腊梅树旁,停住了脚步。
腊梅的红花与白雪交辉,映出一种不屈不挠的**。仿佛察觉不到严冬肃杀的冷意,它们开得热热闹闹,熙熙攘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