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3
“是,属下知道了。”非欢抱着夏子衿,逃一般地离开了这个冷面修罗。
她把夏子衿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怀中的她高烧不止,不由暗自揣夺昨夜的事。
非欢给夏子衿吃了药后便为她梳洗。
直到这时非欢才发现,昨夜夏子衿该是受了不少苦。
身躯上的伤痕。
脱了臼的下颌。
非欢的动作轻柔缓慢,尽量不再给夏子衿添加新的疼痛。
梳洗干净夏子衿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清丽。
非欢伸手蒙住了那双失去焦点的眼,喃喃自语,“夏子衿,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回到从前。”
自欺欺人地回到从前,那时的你依旧是那个笑容清澈的女子。
你总是用甜得足以腻死人的口气说,游信啊,我的夫啊。,然后一个人突然地就笑出声来。
细雨黄昏,沏一壶好茶,半躺在院落的秋千上,等着那个白衣男子的出现。
等着一个个的黄昏被夜色吞噬。
你也会在事情一幕幕上演时,淡定而安然地接受一切。
却终是抵不过背叛带来的伤害。
从你和游信相遇,便命定了后来那无法逃离的背叛。
它化名为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潜伏在人生的必经路口。
在你离幸福最近的时候,张牙舞爪地跳了出来。
告诉你,一切都结束了。
叹了口气,非欢缩回了手。
露出了夏子衿黑白分明的大眼,茫茫的雾气隔绝了她的内心。
夏子衿,什么时候,你才能清醒过来呢?
淡淡的惆怅萦绕在非欢身旁,她叹惜着,牵过夏子衿的手,“我们走吧。”
夏子衿没有动,她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你有馒头吗?”
非欢一愣,她的声音闷闷的,“有,以后,你都不会再挨饿了,我会保护你的。”
夏子衿看不懂非欢的眼神,听见以后不用再挨饿了,她对非欢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正经地拒绝了非欢,“你不用保护我,因为,有人答应过会保护我的。”
“什么?”非欢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夏子衿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木簪,理所当然地说到,“这个,可是他给我的承诺哦。”
非欢瞪大了眼,她两手抓住夏子衿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自己眼前,“你记起来了,你记起他来了?夏子衿,你还记得他?”
夏子衿被非欢的反应吓到了,她目光呆滞地任由非欢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一圈。
从惊喜中清醒过来的非欢在触及到夏子衿的眼神时,才死了心。
也许,那只是她潜意识里的反应了吧。
她还死守着那迷迭木簪不肯松手,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个人给她的承诺攥在手中。
她依旧不肯相信,那个要守着他的男子,已经不再了。
夏子衿,这是不是你封闭了自己内心的原因。
这样的话,非欢终究没有问出口。
在夏子衿空洞的眼神面前,所有的对白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罢了。非欢拉着夏子衿,与整装待发的大部队汇合。
这一天,北巡结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京城进发。
而未来路途迢迢,仍无人知其折或远。
或许正是因这一秒注定的相遇,才使得彼此一生改变。
楚凤歌是一个传奇。
对于南王朝的子民而言,这个终日戴着青铜鬼面的国君,除了名字,其他的都是不可触及的秘密。
他的出身,他的容貌,仍旧是一个个未知的谜团。
尤其是他所居住的迷迭山庄,更是引得诸多猜测。
那里并不偏远,它位于的迷迭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赫赫有名。
可是,却从来没有外人知道过山庄内的模样。
因为,擅自闯入的人,都已经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时间走得如此迅疾。
一转眼,已经是四月初六了。
夏子衿随非欢他们回到迷迭山庄,也已经好几天了。
一路上,夏子衿都做着最为单调的事。
吃饭,睡觉。
她傻傻的笑容像是在说着,她对现在的生活是从未有过的满意。
不用去计较利害得失,不用去衡量付出回报,不用去挣扎爱恨离合。
夏子衿的世界变得简单平淡。
她只需要管好自己的肚子即可。
她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吃饭。
困了便接着睡。
只要有东西吃就可以高兴地拍手。
不去想过去。她没有过去。
然而,有人十分厌恶她现在的生活。
这一日夜晚,夏子衿如往常乖乖地等着非欢送东西给她吃。
但等来的,却是一脸莫测的顾长生。
不过对夏子衿来说,来的人无论是谁都一样。
她在乎的,是顾长生手里端着的饭菜。
“谢谢。”这是夏子衿在非欢那里学会的唯一一句话。
在顾长生把菜摆上桌子的过程中,她的眼一直没有离开过那碟她最爱的火爆排骨。
顾长生放好菜后没有立即离开,他在桌旁边坐了下来。
夏子衿一看他的架势,连忙把菜肴都移到了自己面前。
去吃了去吃嘴唇,菜香四溢令人十指大动。
而夏子衿真的用的是十指。
她完全不管身边为她准备的筷子,两只手抓起碗里的菜就往自己嘴里塞。
真好吃。
一口还没有吞下肚,她已经一手抓过了另一样菜,使劲塞进嘴巴。
小巧的部位装不下太多的菜,来不及吞下的口水自然而然地顺着嘴边流了下来。
夏子衿傻笑着,油腻腻的手就去擦流出来的口水,结果把一张脸的下半边都弄得脏乎乎的,甚至还泛着油光。
伸出手去正要继续吃的夏子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收了回来。
她把舌头伸出来在油油的手背上来回去吃拭。
表情如猫一般慵懒。
眼神,却空得看不见尽头。
“够了。”眼看夏子衿又要去吃手上的油腻,顾长生及时拉住了她。
夏子衿半是恼怒地瞪了顾长生一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奈何顾长生的力气之大,非她所能撼动。
着急之下,又接触到顾长生那张沉下来的脸,夏子衿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坏蛋!大坏蛋!”夏子衿一边哭着,一边把另一只手上的油腻蹭到了顾长生的衣袖上。
“你……“顾长生慌忙放开她。
手上的禁锢一解除,夏子衿赶紧从顾长生身边跑了出去。还不忘抓上一碟好菜。
顾长生看着一桌的零凌乱,眉头紧锁。
蓦然,他起身追了出去。
他轻功不弱,几下就追到了没跑多远的夏子衿。
一个飞跃,他挡在了夏子衿的面前。
被挡住的夏子衿正要把手里的菜直接朝顾长生扔去,却被顾长生抢先看出了意图。
一挥手把她端着的菜给打飞了出去。
夏子衿一愣之后,不依不饶地扑到顾长生身上撕扯起来。
顾长生寒着脸,低头喝问怀中的女子,“你闹够了没有!”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睡就是吃,你到底要这样活多久!”可惜顾长生的话并没有任何效果。
夏子衿甚至用上了自己的嘴,直接咬了上去。
忍无可忍的顾长生右手一带,扯住了夏子衿的头发,迫使她不敢再乱动。
看着那张满是油腻的脸,顾长生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你现在这样子,真是对你以前所做的一种回报。”
“夏子衿,你这样践踏他用生命为你换来的现在,你对得起他吗?”顾长生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他控制不住地手下愈加用力,“凤离渊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了!”
凤离渊。
从顾长生口中蹦出来的这个名字犹如一把大锤,狠狠地敲打在了夏子衿紧闭的心门之上。
尘土飞扬,大门轰然倒塌。
记忆的潮水汹涌而来,夏子衿促不及防被卷入其中,随波逐流到了不知明的远处。
心门之内,潮水涌尽,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放开我。”夏子衿缓慢地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
暴躁中的顾长生没有松手,探寻的眼光不确定地望进夏子衿的眼。
那里面的绝望,深不可测。
是两泓幽暗的死水。
夏子衿保持着头向上的姿势,手下的挣扎却停了下来,“放开我,顾长生。”
最后的三个字刺痛了顾长生的耳膜。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开抓着夏子衿头发的手的,等他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没有了夏子衿的影子。
她终于想起来了。
不知为何,顾长生心底竟涌出了丝丝惆怅。
也许,她不该记起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