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你要活下去。”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夏子衿的声音越来越低。
非欢忍不住上前站在夏子衿的身后,安慰她到,“这样也好过她继续受剧毒发作的煎熬。你节哀。”
“你说,惊鸿会不会怨我?”夏子衿的头埋得很低,她背对着非欢喃喃说到,“他让我照顾好他的小梨儿,可是,你看,你看……”
非欢一言不发地拉开夏子衿,她抱起许画媚,沉声对夏子衿说到,“我去安葬她。如果你继续沉浸在自责中,就不要出这间密室了。”
她知道,夏子衿此刻需要一些强硬的刺激来走出自责和懊悔的心境。所以不再劝慰,抱着许画媚的尸体出了密室。
身后的夏子衿跌坐在床边,白衣玉脸上,溅满了许画媚温热的血液……
天色阴沉。
凛冽的冬风无情地拍打着这世间万物。
灰色的树枝被迫弯下挺直的腰身,荒草贴着地面,发出厚重的喘息。深埋在地底深处的绝望蠢蠢欲动,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非欢抱着许画媚刚走出密室没多远,就如愿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大步朝前走去。夏子衿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气氛比来得时候更为压抑。
不久,非欢在一处荒草丛生的地方停了下来。她转过身,夏子衿自然地上前接过许画媚。
“不把她带回长生门吗?”夏子衿找到一片空地,温柔地把许画媚放在地上。
非欢在一旁坐下,她毫无感情地答到,“生于尘,归于土。埋葬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夏子衿不再说话,她抽出依然插在许画媚胸口的长剑,用手折成两半。锋利的剑刃直接划破她娇嫩的手掌。
尖锐的疼痛传来,夏子衿望着长剑上她和许画媚混在一起的鲜血,目光深邃。
她半跪下来,用折成两截的剑用力在坚硬的泥地上刨出一个大坑。
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非欢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夏子衿把许画媚放进了土坑中,手捧黄土。一点一点地掩在她身上。
许画媚那张被伤痕扭曲的脸,就这样成了黄土之下,不能言说的过去。
夏子衿埋葬好了许画媚,背对着非欢跪在她简陋的坟前。
“谁做的?”夏子衿竭力掩藏好所有情绪,只是话语颤抖的尾音泄露了她此时的痛苦。
她答应惊鸿要好好照顾许画媚,却让她经受了如此苦难,甚至最后还是她亲手杀了许画媚!
非欢冷笑着反问到,“除了游信,还会有谁?”
“你说谎!”夏子衿想也不想地反驳到。非欢今天的行动充满着诡异,处处都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非欢没想到夏子衿否定得如此坚决和不留余地,微怔后说到,“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冲动地带她出来吗?”
夏子衿回过身望着她,眼神平静。非欢继续说到,“我也本想等你把许画媚放出来的,可是,昨晚我去地牢,看到了许画媚刚才的样子,你让我怎么等你去放她出来,你要我等你去给许画媚收尸吗?”说到最后,非欢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我刚刚做的难道就不是收尸了么?”夏子衿冲非欢吼到。积压的情绪急待发泄,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出口。“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要挑拨我和游信的关系吗,你的任务恐怕不是保护我而是要让我和游信决裂吧!”
非欢一语哽住,眼内危险的气息快速闪过。
夏子衿也冷眼望过去。她不相信非欢说的一切,尤其是她似乎是等着自己来杀许画媚的做法,让她彻底失去信任。
夏子衿站起身来,断掉的长剑躺在她的脚边,她往非欢走去,“我不管你接近我究竟是什么目的,”夏子衿停下来,死死地盯住坐在原地的非欢,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到,“但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斩钉截铁的话语让非欢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夺魂针露出了森然冷意。
最终,她还是顾忌到什么,重新坐回远处。
夏子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来路。夜,笼罩大地……
荒草摇曳,已经是深冬天气。
浓重的墨色被黎明稀释,露出淡淡的苍蓝。
日月坛内。本应是睡意最浓的时候,大群大群的人却仍就没有上床,而是拿着烛火四处搜寻。
游信中午回屋的时候发现夏子衿失踪了,震惊和害怕之余,顾不得再抓非欢和许画媚,让护卫们赶紧去找夏子衿。
然而已经大半天了,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游信自己也从翠竹园一直寻到日月坛的入口。
该死!暗暗低骂了一声,他游信烦躁地下了马,独身站在原处。
庄义和暗影也在那一群护卫中一起寻找着夏子衿。看着就快天明的天,游信皱紧了他好看的眉。
就在他不安愈加浓郁之际,一只手突然在他肩上拍了拍。“什么事?”他不耐烦地直接问到。
“阿涉。”夏子衿软软的语调虽然轻柔,却让游信面色兴奋地转过身来。
然而只一眼,游信就呆住了。
眼前的夏子衿全身溅满了已经干涸的血迹,**的脸被混着泥土的血糊成一片狼藉与不堪。就连细致的双手,也是一幅不能幸免之景。
游信很快地反应过来,一把搂过夏子衿,着急地问到,“你怎么样了,哪儿受伤了?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我没……”话还没有说完,夏子衿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过大的心理压力摧垮了她本来就不甚良好的身体。
游信连忙抱紧她,仔细检查之后发现那并不是夏子衿的血迹之后,松了口气。
庄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他赶过来时正巧碰到夏子衿晕倒在游信的怀中。
“王爷,这……”以庄义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见了夏子衿遍身的血迹。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游信抱着夏子衿,靠施展轻功才坐到了马上,他淡淡地对庄义说到,“不是她的血。”说完,他骑着马匆匆地冲回翠竹园去。
庄义站在原处,让护卫们都停止搜索后,也和暗影一同率先回去了。
夏子衿失踪的大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游信一路疾驰,不做任何停留地几乎一口气就回到了翠竹园。
他一脚踢开了房间的门,把夏子衿放到床上。门口,庄义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和游信差不多同时赶了回来。
“你快来看看她怎么样了。”游信坐在床边对门外的庄义喊到。
庄义闻言走进了屋内。他不只是王府的管家,他的医术也仅次于赛华陀而已。
检查完毕后,庄义看着吓出了一身冷汗的游信说到,“没有任何伤口。只是有些劳碌过度了。我去给她煎些安神的药。”
游信点点头,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他把陈夕唤了进来,让她为夏子衿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自己则一直守在她身边,等待她醒来。
陈夕虽然说话依旧不利索,但做事却很麻利。看得出来,她以前一定是个伶俐的丫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红沙镇来了。
沉吟了一下,游信对正在忙碌的陈夕吩咐到,“以后,你就照顾夫人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不有……意见……”陈夕吃吃艾艾地说了半天,还是无法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着急之下,她只有不住地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意见。
游信眼里露出满意的光芒,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指地说到,“看来你很懂得知恩图报嘛。”
陈夕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转身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次日。
翠竹园的凉亭内。
夏子衿端起刚泡好的“三月春”浅尝一口后,便心不在焉地放回了桌上。
她听陈夕说游信昨晚从自己房间出去过后,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似乎正为什么事烦心。
一旁的陈夕乖巧地把手中的狐裘盖在夏子衿身上,稍稍抵挡去了冬日的寒气。
“陈夕,”夏子衿懒洋洋地抬起眼看了长相甜美的陈夕一眼,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爱过一个人吗?”
陈夕搭在夏子衿狐裘上的手收了回来,目光愣愣地转向亭外的风景。
在她们所处的亭子周围,是一个大大的人工湖。大片大片的荷花枯萎后,留下一团团的根。
“爱一个人,值得为他付出一切。”没有在意陈夕的沉默,夏子衿把自己裹紧在狐裘里,自言自语地说到。
陈夕侧过头来,一幅懵懵懂懂的样子。
在夏子衿闭上眼睛的刹那,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然而夏子衿突然睁开眼,却吓了她一跳。
夏子衿站起身丢下一句“我有事,你不用跟着我”就走出了凉亭。留下陈夕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离开之后她直接走去厨房,让厨娘炖了一碗鸡汤后才小心地端着朝游信在南蛮临时腾出的书房走去。
对于昨天的事夏子衿还没有想出借口来搪塞,所以她决定装傻。只要游信不问,她就不说。
刚到书房门口,夏子衿就看见庄义正巧从里面走出来。本来准备关门的庄义回过头时看见了夏子衿,就把门虚掩,走到了夏子衿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