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8
寂寥的环境与楚离望身后那辆豪华马车格格不入。
“楚离望,你这是什么意思?”夏子衿心中不安,强作镇定地质问到。
楚离望没有答话,他妖冶的眸深深地望了夏子衿一眼,撅嘴吹了声暗哨。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瞬间就突然冒出一群衣着统一的黑衣人。他们出现后恭敬地半跪在了楚离望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看住她,不许她离开茅屋半步。”明明楚离望的话是对那群黑衣人说的,夏子衿却觉得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楚离望交待完毕后转过身正对着夏子衿,他的手突然朝夏子衿的胸口伸去。只一眨眼,夏子衿放在胸口的兵符已被他取了去。
“你要做什么?”夏子衿明白到问题的严重性,愤怒地冲楚离望吼到。
“我只是想你实现你答应的约定。陪在我身边一个月。”楚离望神色不变,没有弧度的唇角看上去却总有讥诮的笑容。
夏子衿焦急地说到,“我不是答应过你会回来的吗?”她怕楚离望会反悔,语气里已经有了妥协的意思。
楚离望笑了,他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着抚上夏子衿的脸,“那如果我说,我要你回来之后再也不离开呢,你会答应吗?”
夏子衿沉默着,任由楚离望的手滑过她冰凉的**,引起一阵阵颤栗的火热。她冷下了语调,“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可以把兵符还你,还可以借给你我南王朝大军帮你推翻游礼,只要你答应陪在我身边,好不好。衿儿。”楚离望的语气轻地几乎一碰就会消殆在冷风里,他深邃的眸藏起了一切原有的情绪,只清晰地倒映着夏子衿一人。
夏子衿直直地望进楚离望的眼中,不带任何表情地回答到,“好。”
“真的?”
“假的。”
“你爱谁?”
“游信。”
“和我在一起是为了谁?”
“游信。”
“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帮我拿到兵符,因为我可以牺牲所有去爱他。”
“那我呢,你有一点点爱吗?”
“没有。”
楚离望不再询问,他毫无风度地大笑起来,明知道答案的事,他却硬要从夏子衿口中得到证实。是心存希翼,也是想让自己彻底冷下心。
他没有察觉自己眼中那些来不及掩去便已出现在夏子衿视线中的失望,悲凉的笑声盘旋在冬日的空气里,凝聚不散。
这才是楚离望,无论多痛多累,都可以强撑出一幅笑脸。
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小心翼翼奉出那么多爱,却仍抵不过那人在她心中留下的绕指柔。
收住笑声,楚离望清冽如泉的声音已经显得嘎哑,“带她进屋吧。”
夏子衿没有反抗,她不是不会审时度势的人。刚刚楚离望肆无忌惮的笑声尖锐地刺在自己心间,她不明白,自己转过头时的悲伤,从何而来。
仿佛觉得这种情况下该是难受的,所以就难受了一样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早该知道,楚离望不会轻易地放她离开。
第十三天。
夏子衿看着木窗上被自己刻下的第十三条划痕,手指轻轻磨娑着。
已经被关在这间茅屋里十三天了,她没有哭闹,每天都规律地吃饭,睡觉,然后发呆。
偶尔会找外面的黑衣人闲聊,多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
她希望用这种平静的态度来对待楚离望,过分的吵闹只会让他把她禁锢得越久。
经过了这十三天,夏子衿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歇息过了。从嫁给游信开始,她就选择同他一起肩当太多事情,像现在这样静下来看看日出日落的时间都成为一种奢侈。
她在等,等楚离望在一个月之后主动放自己离开。那是她的底线。
之所以这样采取这种温和的解决方式,是因为夏子衿想取回楚离望手里的兵符。那是她这些日子奔波的目的。
其实日子过得也并不无聊,楚离望有的时候也会来看看她,只是不再同她讲话。笑容里,也多了几分疲惫。
两人如此沉默而隐忍的对峙,似乎都在等对方败下阵来,缴械妥协。
只是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再到来。
夏子衿收回小手正要起身,就听见了外面的打闹声,兵器相交的脆响铮铮传入屋里。
有人来袭。夏子衿第一个反应便是悄悄推开木窗,朝窗外望去。
一张久违而熟悉的脸就那样出现在窗户缝隙里。夏子衿不可置信地把窗户完全打开,伸手去触摸那张温润雅然的脸。
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让她顿时收回了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唇,捂住在喉咙处快要泄出的呜咽。
那个她深深挚爱着的男子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不再是虚幻飘无的梦里,而是在她触手可及的现实中。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窗外,隔着短短的距离笑着看她。微微疲倦的眼里露出令人心安的光。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外,周围的厮杀一点也没有波及到他,仿佛他就是这世间一切的王者。
看着他白衣上明显的褶皱与风尘,一直一丝不苟绾起的头发也显出了凌乱之意。夏子衿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自己手背上,灼热而心痛。
在她由后,他是否夜夜难眠,不然怎么会清瘦成这样。夏子衿再也忍不住地唤了他的名,“涉。”
“我来了,不怕。”游信用衣袖温柔地拭去夏子衿满脸的泪水,一路的风尘仆仆让他在狼狈中也显出了一丝英武。
隔着打开的窗户,夏子衿的上半身直接扑在了游信怀中。只有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强作镇定后的恐惧。
被关在这荒芜的异国小屋中,没有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有尽头。
未来的不确定已经快要把她逼到崩溃边缘。而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软弱与无助,告诉自己,有他在,什么都不要怕了。
夏子衿紧紧地把自己埋在游信的怀中,抬起头对他笑了,“嗯,我不怕。”
眼底犹存的泪花成了最晶莹的点缀,夏子衿的心,化为了一股暖暖的泉,流向未知的远处。
之后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游信带来的人很快击败了楚离望派来看住夏子衿的黑衣人。为了避免引起大事,游信果断地带着夏子衿立马离开了原地。
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选择,游信等人准备直接在皇城内的君又来客栈住下。
夏子衿在这群人中间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容。暗影,庄义,陈夕,还有因为非欢的事深受打击的燕回。
他没有想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伶俐乖巧的小丫环一转身,居然就成了长生门的护法之一。
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沉默了许多。
拿着银两,燕回在柜台办理入住的手续,他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待安顿下后,夏子衿和游信两人把自己关在了房间。暗影等人则小心翼翼地察探楚离望是不是派人追查了过来。
“子衿,”游信率先开了口,他习惯性地把夏子衿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拢了拢夏子衿垂下的发丝,“下次不许再这样私自离开我了。你知道我回房看见你留下的纸条有多么担心吗,以后,不要总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不会再有以后了,我保证。”夏子衿温柔地点点头,她如水的双眸看着游信瘦下来的脸颊,心疼不已,“你瘦了。”
“还不是你私自跑了出来,如果不是猜到你会来南王朝,我肯定找不到你了。”游信故意拉下脸,不高兴地指责到。
夏子衿却当了真,慌忙地对他解释自己的无意。她知道这次自己是太冲动了,竟然跟着楚离望只身来到南王朝。如果不是游信找到自己,不知道楚离望还会把自己囚禁多久。
看着夏子衿手忙脚乱忙着道歉的样子,游信再也挂不住故做的寒意,如春风破坚冰般笑道,“傻丫头,我没有怪你。要怪,也该怪我没能拥有好好保护你的能力,让你和我一同担当这些风险。”
“我心甘情愿。”夏子衿一句话说出了内心的爱意。为了所爱的人,一切付出都是值得。哪怕我们拥有的,多不过付出的一切。
在游信的怀里赖了好大半天,夏子衿突然想起正事来,她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咬起下唇,“完了,我还得去找楚离望一趟。”
“你刚才答应我,不再随便离开的。”游信的脸有些冰冷,夏子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在里面看到了阵阵杀意。
眨眨眼,眼前的游信还是一脸温文的样子,只是没了暖人的笑。夏子衿摇晃着游信的手臂,半带撒娇意味地对他说到,“可是,我找他是有正事啊。我爹的兵符就放在他那里呐。”
“兵符不是在顾长生那里吗?”游信有些奇怪。
夏子衿耐心地解释到,“顾长生把兵符交给了公子,而我从公子那里已经得到了兵符,但楚离望却突然出现把兵符抢去,还把我关在刚刚的茅屋里。”
“就算在他手中,你也不许去!”游信的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他一把按住夏子衿的肩让她动弹不得,“不许你再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