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3
姜恨水的眼睛亮闪闪的,灵动活泼。
夏子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谢谢,但我不需要。”
姜恨水瘪瘪嘴,他的眼神下移,不经意地瞥见了夏子衿手中的银光。
“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夏子衿不动声色地收起了短刀。
在顾长生告诉过她这杀戮之都的残酷后,她对突然出现的店小二就产生了疑心。
所以,即使刚才姜恨水不杀了他,她也会动手。
只不过,鹿死谁手,就说不定了。
“对了,大姐姐你今天带了馒头吗?”姜恨水拍了拍肚子,委屈似地说到,“我饿了。”
夏子衿望着他,没有说话。
此刻乖巧可人的姜恨水和刚刚毫不手软地杀了店小二的他,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人。
在他纯纯的笑容后,隐约还能嗅到刚刚的血腥味。
姜恨水察觉到夏子衿探寻的眼光,挂着笑一动不动地回望过去。
半晌,夏子衿收回了视线。
她从背上的包袱中掏出顾长生为她准备的干粮。
“呐。”她把馒头递到了姜恨水面前,姜恨水也不客气,一把抓过就啃了起来。
“你一个人来的吗?”姜恨水吃东西的模样完全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他问夏子衿话的时候,甚至有馒头屑从嘴里喷出。
夏子衿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嚼着食物。
直到把口中的食物都咽了下去,她才回答了姜恨水的问题,“不是。我和顾长生一起来的。”
“顾长生?就是那个红衣服的人的名字吗?”姜恨水停下了吃东西,他的眼里浮动着莫名的光芒。
“你还记得他?”夏子衿讶异地挑了挑眉。她原以为那次的相遇只是普通的萍水。
一旦告别,就不再相逢。
“嗯,那是当然。”姜恨水的话带着几许意味深长的幽然,夏子衿生出了好奇之心。
这个十几岁的男孩总是给她一种摸不清的感觉。
这一天,夏子衿回客栈的时候,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你已经跟了我一天,你想要做什么?”夏子衿扭头看着如影随形跟着她的姜恨水,叹了口气。
姜恨水一脸地无辜,“路这么宽,我走我自己的,怎么成了跟踪你。”
夏子衿转回了头,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镇里的第一盏灯亮了起来。
杀戮结束,这里,又恢复了不夜之城。
夏子衿走进悦来客栈,快步上了楼。
姜恨水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夏子衿停下脚步。
“路的确很宽,可这里,是我的房间,不是大家都可以走的路了。”
“那么,我来找他。”
姜恨水小小的手上举,夏子衿顺着望过去,看见了斜靠在门口的顾长生。
“找我?”顾长生俯视着比他矮上好大一截的姜恨水,懒洋洋地侧身让夏子衿进了门。
“当然。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句话。”姜恨水灵动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般铺扇。
顾长生瞟也懒得再瞟姜恨水一眼,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然而还没有等他走上几步,房门就在姜恨水暴力的一脚中毁坏。
在顾长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姜恨水冲到了夏子衿面前。
他抓过夏子衿的手硬塞给她一把钥匙,“这是天字一号房的钥匙。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再和他住同一间房。”
“为什么?”夏子衿抓着钥匙既没有要收下也没有要还给姜恨水的意思。
姜恨水鼓起腮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理所当然地说到,“我怕你吃他的豆腐。”
夏子衿的头上冒出几根黑线。
顾长生抢在她发话前已经溜了过来。
他不高兴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被吃豆腐,臭小子,你给我看清楚一点,我哪里像是被吃豆腐的人。”
姜恨水扫视了顾长生,上上下下没有一处放过。
最终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哪里都像是被吃豆腐的样。”
他走进了顾长生,掂起脚尖想攀住顾长生的肩膀,无奈身高问题,他只能揪住那大红的衣襟。
一双手费力却暧昧地抚摸过顾长生的下巴,“现在,你不就是正在被我吃吗?”
纯纯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邪魅。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姜恨水脸上笑意未减,顾长生一双眼瞪得老大。
夏子衿在那两人身上打量一圈后,果断地选择了离开。
“你!”顾长生一把拍掉姜恨水那只不规矩的手。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生,我刚刚告诉过你,我来,是为了带给你一句话。”
姜恨水揉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毫不畏惧。
他一字一顿地说到,“长生,你是我的。”
还没有走远的夏子衿不巧听到这一句,一个踉跄,就差点摔倒在地。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夏子衿转过身就匆匆住进了天字一号房。
“你说什么!”顾长生怒不可遏地提起姜恨水,“破小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没有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姜恨水盘腿顺势缠上了顾长生健硕的腰,“你可要听仔细了。”
“我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姜恨水的脸上明明是未脱的稚气,可眉眼间却是不容置疑的霸气。
顾长生像看见鬼一般猛地推开了姜恨水。
可是姜恨水的声音却无孔不入地钻进了脑海。
“虽然第一次见面你不肯给我馒头吃,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你。我想你,我想拥有你。”
“长生,你是我的。”
顾长生的表情在愤怒与错愕间纠结。
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男孩突然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感到没来由地一阵厌烦涌上心头。
他揪起姜恨水的身体,那重量轻得不可思议。
姜恨水没有反抗,反而笑得轻松而自在。
“你真的忍心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吗?”
一句话就让顾长生放松了力道。
顾长生努力控制自己,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姜恨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火又冒了起来。
姜恨水坏笑一声,“可是,我还是能拎几只鸡的。”
话刚说完,顾长生就扑了过去与他打做了一团。
两个人在地上搅和在一起。
顾长生最终被姜恨水压到在地面,点了穴不能动弹。
顾长生瞪大了眼,他不敢相信姜恨水竟然比自己的武功更高。
姜恨水得意地在顾长生脸上叭唧地轻了一口,故意啧了啧舌。
“看吧,就说你是被吃豆腐的样。”
姜恨水伸手想把顾长生抱起来,试了几次失败后,他干脆地放弃了。
他把自己缩进顾长生的怀抱,搬过他的手让他把自己环住。
“晚安,我的长生。”
慵懒地在顾长生的下巴蹭蹭,姜恨水勾起满意的笑,沉沉睡去。
被点了穴的顾长生眼里的愤怒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为了疲倦。
没有过太久,他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睡意地侵袭,闭上了眼。
夜色,冰凉。
月光无所顾忌地涌进了屋。
耀了一室的寂静。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有近一个月。
红沙镇的白日和往常一样,被大雾弥漫。
街道润渍,薄凉的日光吹不散这一片的朦胧。
一个身穿黑衣的白发女子缓缓在其上行走着。
银白的长发下,却是一张绝世的倾国之颜。
眉黛不晕而浓,朱唇不点而红。
可惜,在这样的容颜上,那两只眼里不时传来的戾气却令人心寒。
危险的气息在她带着血的剑尖萦绕。
这个人,正是夏子衿。
经过一个月杀戮的洗礼,从最初的胆怯到后来毫不留情地举剑,夏子衿彻底迷失在了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