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3
“嗯,好的。”夏子衿点点头,凌厉的目光像是要洞穿顾长生的内心。
“顾长生。”顾长生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了夏子衿喊他的声音。
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夏子衿,“怎么了?我很忙,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夏子衿指了指与顾长生离去时相反的方向,面带戏谑之意,“我只是想提醒你,大门在那边。你走错方向了。”
顾长生的脸瞬间就变了好几种表情。
最终定格在了面无表情上。
望着顾长生匆匆离去的背影,夏子衿突然就想起了一个词。
落荒而逃。
“最近他,有点奇怪呵。”夏子衿斜斜地看着非欢,意味深长地说到。
非欢冷哼了一声。
“他根本就是在自作自受而已。”
此时银庄里,几名仆人正在打扫长久积累的灰尘和落叶。
一些粉色衣衫的侍女正在洗涤衣物。
然后晾晒在高高挑起的竹竿上。
竹竿的枝头有麻雀歇息,好不惬意。
“看来,让那些下人住在银庄里的打算还真不错。总算是把人心稳住了。”夏子衿挑了挑眉,随意翻着顾长生刚刚记下的帐。
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非欢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夏子衿浅笑着带过。
她放弃了看懂账目的企图,果然,她还是只能做个挂名的庄主呀。
在天下银庄逛了半天,夏子衿就独自回了他们刚搬入的居所,迷迭小筑。
在天下银庄开业的这一天,他们就离开了客栈,搬入了那里。
风过无痕。枝叶婆娑。纷纷扰扰。光洒蝉鸣。
因为楚凤歌不喜热闹的原因,所以在选择的时候选了不在大街上的迷迭小筑。
郊区的景色有些萧条,却是绿树葱笼。
别院虽然破旧,但依然整洁。
迷迭小筑。这是楚凤歌取的名字。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找来了大片的迷迭花种在了这里。
夏子衿笑过他的多此一举。
迷迭花必须要在雪地里才能绽放,而南方的冬天,几乎都是在几缕寒风中就过了的。
当时楚凤歌只是说了去年下的那场大雪,就令夏子衿哑口无言了。
顺着小路,一拐进别院内,夏子衿就看见了一袭黑衣的楚凤歌。
他仰面平躺在宽阔的草地上,周围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白云浮过,在他的面具上投下了斑驳的阴影。
夏子衿轻轻地朝他走了过去。
中途的时候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长久以来压抑的身体得到舒展后显得精力十足。
“我回来了。”夏子衿在楚凤歌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知道他没有睡着。
只是楚凤歌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自从接任了天下银庄,夏子衿每次处理完事务后都会赶紧跑回来,第一时间就找到楚凤歌。
她给他讲过去的事。
讲他还是楚离望时,是如何的模样。
每一次楚凤歌都是一脸熟睡状地样子。
久而久之,夏子衿已经不去理会楚凤歌究竟有没有听进去了。
她只是希望能通过回忆,唤起楚离望日渐隐去的意识。
然而再卑微的愿望,也得用奇迹去换取。
夏子衿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一碧如洗。
她伸出手挡去微微刺眼的太阳光,“公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楚凤歌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却没有回答。
但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已经让夏子衿明白了楚凤歌的性格。
不说话就代表了他的不拒绝。
有飞鸟从地面扑扇而起。
翅膀滑破空气,留下细碎的声音。
夏子衿侧过了头,俯瞰着望着蓝天的楚凤歌,悠然开口,“你感觉到寂寞吗?”
你寂寞吗?
在你冰冷的面具下,你的心是不是也很寂寞呢?
“我早就习惯这样了。”楚凤歌的目光凝聚在空气中的某一点,慢慢地,涣散开去。
夏子衿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楚凤歌的眸里重新升起了冷漠的色彩。
夏子衿失望地在他旁边躺了下去。
面对着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楚凤歌,夏子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股莫明其妙的疲倦突然就席卷了她。
然而一想到楚离望那泛着情意的眼,她又不得不重新抖擞精神。
“关于他的事,还要等多久?”夏子衿换了一个话题。
但话出了口她才发现,对于现在的她,无论是谈什么,都一样显得沉重。
每一句话,都几乎要抽空她所有的力气。
“就这么想要见到游信?”楚凤歌的嘴角泛着冷笑,“说起来他与宁倾颜已经互不相干了,也正是你回到他身边的好时机啊。再说,他刚册立的皇后可是和你一模一样。连一个赝品都能如此,若是你回去的话,他肯定求之不得。”
楚凤歌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夏子衿却皱起了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凤歌沉默。
他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不舒服,从而说出了酸溜溜的话。
他握紧了身侧的手。
该死,那属于楚离望的意识又出来捣乱了。
楚凤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自有打算,你安心经营好天下银庄便是。”
他暗中策划许久,也许,是快到了与北王朝为敌的时候了。
他不是一个贪恋权位的人,可是现在,除了天下,他找不到让自己全力追求的事了。
夏天很快就在风与风的罅隙间掠过。
/空气里多出了几分凉意。
转眼间,已经又是一年。
有时候夏子衿想起在北王朝的日子,她都会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最为漫长的梦。
梦里花开花谢,始终有一个男子至矢不愈地陪伴着她。
然而轻轻一碰,梦就碎成了尖利的残渣,插在自己柔嫩的心间。
很多时候,夏子衿都会困惑。明明她的情蛊已解,为什么现在的她,比以前情蛊发作时更为痛苦。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个女子,此时也正徘徊与不安着。
北王朝的宫殿相比以前,显得更为气势恢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