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3
花园内的花层层叠叠,海浪般起起伏伏。
浪花浮蕊。
绿海泛叶。
朝霞安静地站在御花园的入口处。
皇上。
她淡淡地开了口。
然而她身前的游信却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一样,听不见她的呼喊。
朝霞的眸里滑过一丝伤意。
这个男子,她付出了那么多,却丝毫抓不住他的心。
有的时候,她都很想问他,在他的心里,究竟有谁。
朝霞曾经以为,她和夏子衿,和宁倾颜是不一样的。
可惜,她从来不是例外。
“皇上。”朝霞扯着娇笑缠上了游信的手臂。
游信这才回过神一般回抱住了她。
“你来了啊。”游信的笑依旧如春风般和煦。
但朝霞在里面寻不到自己的身影。
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只飞蛾而已。
“皇上,臣妾宫殿里的早菊已经开了。臣妾特意酿了几坛菊花酒,今晚皇上若是有空的话,不如过来坐坐吧。”
朝霞依在游信的怀里,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真实地感受到游信的存在。
他,是属于她的。
“这些日子朕公务繁忙,若是得空,定会来讨杯菊花酒喝喝。”
游信不动声色地回答着。朝霞脸上泛起了笑意。
“那么,臣妾就等候着皇上的到来。”
可惜的是,游信一直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朝霞等啊等,一夜,又一夜。
每一天她总会把同样的名字念叨上好几遍。
有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骚动的声音,她都会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门。
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要等的人。
朝霞不知道,她要等的人多久才会来。
御花园会面过后,朝霞没有去找过游信。
她想知道,究竟要用多久的时间,游信才会想起她来。
但她终究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
八月的早菊已经枯萎。
朝霞酿造的美酒,也失去了原有的香醇。
那人,却始终没有来过。
这一天,天气阴沉沉的。
灰铁似的天空蒙上了一层萧索。
朝霞习惯性地搬出了她酿造的菊花酒,却蓦然发现,那早菊的清香在一夜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些不可置信地开了一坛,朝霞伸出手醮了一点放在口中品尝。
却是酸涩难忍的味道。
连忙把剩下的酒全部开了坛,一一品尝后发现全是一个味道。
淡淡的,却在唇齿间弥漫开的苦涩。
朝霞的眼泪突然就落了出来,融入了酒面。
木然地抱着酒坛到了院子里,朝霞把酒放在了大树下。
她把酒,缓缓地倒入了土壤。
变质的美酒不消太长的时间,就浸没得无影无踪。
朝霞苦笑了一下。
“这么好的酒,不等他一起喝吗?”
一个儒雅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朝霞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寻去,看见了树上苍衣飞飞的男子。
一瞬间,她有些微微地楞神。
“他已经不会来了。”
朝霞垂下了眸,继续把酒坛里的酒倒在树根旁。
姜无恋从树上轻轻跃下,刚巧落在了朝霞身边。
他拾起地上的空酒坛,随意地放在手边闻了闻,叹了口气。
“酒是好酒,可惜无人共饮啊。”
朝霞这才注意到来人有一双奇特的重瞳。
深邃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吸引进去。
朝霞冷漠地打量着姜无恋,她确信在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她沉默地站起了身就要离开,姜无恋喊住了她。
“皇后,请留步呀。在下有些有趣的事想同你商量商量。”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朝霞僵硬地拒绝到。这个男子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令朝霞本能地想要远离。
姜无恋一个闪身拦下了朝霞的去路,“我以为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想我能给你一个满意的条件。”
“我要让他爱上我,你做得到吗?”朝霞讥讽回应。
她沉下了脸,对挡在身前的姜无恋喝到,“让开。”
姜无恋不为所动,他不在意地笑着,“虽然我不能让他爱上你,不过,让他从此只属于你一个人,我还是做得到的。”
朝霞注视着姜无恋笑得一脸无害的表情,冷声开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姜无恋自信地勾起了唇。他缓缓地说到,“就凭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
朝霞沉默,不久,她抬头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姜无恋的笑容扩大,一字一顿地道出了自己的名。
他知道,朝霞算是妥协了。
“那么,我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了。美丽的皇后娘娘。”
丢下这样一句话,姜无恋突然间就消失在了朝霞面前。
他的武功,早已出神入化。
朝霞慢慢走回了房间。
天幕,在她身后展开。
却没有关于未来的预示。
迷迭小筑很快也被日渐浓郁的秋意所覆盖。
天空已经很少有鸟飞过的痕迹。
最近的夏子衿问及颠覆北王朝的事愈加频繁起来。
她的身体因为不停地操劳,更加轻瘦。
纤腰细瘦,不禁盈盈一握。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楚凤歌审视的目光穿透了夏子衿的眼,想从中寻找到什么。
夏子衿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否认到,“我从来没有对你隐瞒过什么。”
“哦?那我倒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迫切地想要报仇了。”
楚凤歌说话的时候平平淡淡的,眉目间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清冷。
夏子衿云淡风轻地回着,“父母之仇,拖得太久,难免会为不孝。”
夏子衿的回答合情合理,但楚凤歌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牵强。
但他终究没有点破。
夏子衿就垂手站在他的身前,目光如炬地凝望着他。
那视线中似乎有千万只手一样,准确地牵住了楚凤歌的心。
“看我做什么?”有些不耐烦地扯过夏子衿,楚凤歌的手紧紧箍住了她。
毫无防备的夏子衿脚下一滑,就跌落在楚凤歌的怀里。
她没有反抗,视线却从没有离开过楚凤歌的脸。
“我可不是楚离望。”楚凤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句话的尾音在空气中缓慢散去的酸意。
夏子衿的手抚上了那冰冷的面具,“我怕是等不及他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楚凤歌一把扣住夏子衿的下颌。他心里涌起莫名的烦躁,甚至,还有别的一些他无法确信的小情绪。
夏子衿没有回答。
她望向楚凤歌的眼像是一泓清泉。
明亮得似乎能看见楚凤歌隐藏在面具后的脸。
猛地推开夏子衿,楚凤歌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内空荡荡的,还残留着那人专属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