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4
楚凤歌的面具被侧面的阳光反射出明晃晃的光芒。
夏子衿只感到下巴处的疼痛剧烈万分。
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在这种时候,她居然想起了中秋那晚,被楚凤歌丢翻的面碗。
他曾嘲笑着说他和夏子衿并不适合太虚伪的相处方式。
现在,夏子衿想把这一句话尽数还给他。
因为,在楚凤歌弄疼了她的时候,她心里却是莫名的轻松。
不像楚凤歌对她有一点点好时,她就得有十万分的惴惴不安。
怕他爱上自己。也怕自己爱上她。
夏子衿想要推开楚凤歌的手,奈何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她的下巴依旧被楚凤歌掌握在手中。
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说到,“请你让开。等事情完了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回复。”
楚凤歌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夏子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给我满意的回复的。”
丢下这样一句话,楚凤歌一拂袖,就退到了姜无恋他们的对面。
顾长生犹豫地看向姜恨水,发现他没有在看自己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深深地感到了失落。
他刚要跟上楚凤歌的步伐,抬头的瞬间却看见了来路上面由远及近的男子。
“他来了。”随着顾长生这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众人皆是朝来路望去。
夏子衿甚至情绪失控地从石头上突然站了起来。
楚凤歌被她那么大的动劲吸引地又转回了头。
他好看的眉轻轻地蹙起。
夏子衿定定地望着游信走来的方向,一时间忘记了动作与言语。
游信的嘴角挂着暖暖的笑容,一如大婚当日,夏子衿对他一见钟情时的模样。
游信缓缓地走向夏子衿,众人很有默契地闪到一旁。
而姜无恋盯着游信耳后盘踞的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若有所思。
“子衿。”游信的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熟悉的温柔令夏子衿恍惚起来。
她想起了楚凤歌和朝霞都问过她的问题。
当游信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能忍心杀了他吗?杀了这个她曾经以为就是她全世界的男子。
她舍得吗?
“子衿。”重复着对面佳人的名字,游信对夏子衿伸出了手。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身形俊朗飘逸,光彩所至,无人可及。
一举一动间,都是不染世俗般的飘然。
就是这样一个男子,才微微一笑,都让人几乎快要放下仇恨,缴械投降。
可是……
夏子衿后退一步,虽然还是在游信伸手可及的范围内,可游信明白,这一小步,他却再也无法垮越。
伸出去的右手停在了半空,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最后滑落到身侧。
夏子衿的手放到了腰间,在摸到粗糙的剑柄时,她不安的心仿若找到了归宿一般。
她的手握紧了剑柄,朝外用力,慢慢地抽出了长剑。
阳光在剑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璀璨却绝望地横在夏子衿与游信之间。
熟练地摆好了一个起手式,夏子衿的眼里沸腾着滔天的恨意。
游信一眯眼,向夏子衿逼去。
忽然压近的距离让夏子衿条件反射性地举起了剑,漂亮地一滑过后抵在了游信身前。
随着游信的靠近,夏子衿突然感到没来由的忐忑。
在她设想过的无数未来可能里,没有一个是和她与游信对峙有关的。
这种奇妙的关系就令夏子衿不适应起来。
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把剑刺了下去。
“你……你不要再过来……”本来应该是夏子衿步步紧逼的画面,却因为游信毫无防备的接近而打乱了节奏,打乱了夏子衿的心防。
j如果游信对她刀剑以对,她还可以痛下杀手。
可是,他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站在她面前,甚至都没有去看他胸前的长剑一眼。
这也许就是人矛盾的地方。似乎非要有你死我活的气氛才会有复仇的勇气。
游信如黑耀石般深邃的眸倒映着夏子衿强忍慌张的脸。
他耳后的蜘蛛不动声色地伸出奇长的触角。
一双森冷的蜘蛛眼令夏子衿心头一惊。
楚凤歌这时也注意到了游信耳后的这只蜘蛛,它丑陋的样子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在哪里见过吗?楚凤歌面具后的脸陷入了沉思。
游信继续垮前了一步,夏子衿被迫连连后退。
仿佛游信才是那个拿着剑指着她的人。
她始终下不了手。
即使眼前的这个男子曾经毫不犹豫地用箭对准了她。
她不禁有了一丝幻想,当初的游信,是不是也有过一丝丝,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挣扎呢?
愈是不可得的人,我们愈是心存幻想。
“子衿。”游信喊着夏子衿的名继续逼了过去。
走神的夏子衿一时不察,直到温热的鲜血喷在了她的脸上,她才重新看清现在的状况。
手中的长剑已经刺进了游信的胸膛,虽然不清楚究竟进去了多少,但游信胸前迅速扩散开的血色莲花让夏子衿头脑中顿时就一片空白。
游信脸色不变,他像是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就要朝夏子衿走去。
疯狂的举动吓得夏子衿惊叫着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
她杀了他!她杀了他!她杀了这个她为之付出了一切的男子。
他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
夏子衿十分清楚游信的武功,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她来断情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父母的去世。楚离望与楚凤歌之间混乱的关系。还有她无处安放的感情。
这段日子,夏子衿虽然一直支撑了下来。但她明白,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亦开始明白,为什么游礼和楚离望都那么微笑着接受了死亡。
因为,死,是最彻底的解脱。它让一切终止,也让一切重来。
游信听见夏子衿的尖叫,这才低头发现了令她恐惧的理由。
垂着头,他把长剑从胸膛处抽了出来。
在众人震惊地注视下,把沾染他鲜血的剑丢在了脚边,走到了夏子衿面前。
缓慢,却也坚定地抱住了木然地夏子衿。
突如其来的沉重感让夏子衿的眼眸闪动了一下。
从游信胸膛冒出的鲜血同样浸渍了夏子衿的衣服。
她能听见游信逐渐微弱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