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4
冬日里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生作疼。
像是要把人撕裂成两半边一样。
阴霾的天色从头顶层层压积下来,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偶尔有干枯的树枝挣扎着划破天幕,突兀地把人的视野分割为一小片一小片的。
万籁俱寂,听不见飞鸟扑地而起的声音。
随着第一场冬霜的罩下,人们接二连三地穿起了囤积了大半年的冬衣。
裹在厚厚的布料里面,笨拙地跑来跑去。
不过在逍遥村,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逍遥村,它小得不值一提。
甚至几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只听闻过有这样一处小村落,四季如春。
温暖的阳光每一天都会洒满村子的角角落落。
里面的人善良纯朴。但他们并不好客。
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该如何进去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日光倾城。
逍遥村沐浴在这金黄之中,惬意地半躺着。
慵懒,随性。
绿树环绕。群山围抱。
一条清澈至极的小溪弯弯曲曲地穿过了整个村庄。
近正午时分,村里的女人都围在了溪边,洗着自家的衣物。
心情好时,有人会哼上几句咿咿呀呀的曲调。
引得周围的人兴起地跟着唱上那么一段。
温温软软的语调带着南方女子独特的温润。
总显得缠绵悱恻起来。
正在洗衣服的张婶唱得入神,不觉手上一凝,准备清洗的衣服在指尖一滑,顺着水流朝下游流去。
有些懊恼地一跺脚,张婶看见下游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出声冲她招了招手。
“段黥,段黥,快帮我拦住我的衣服!快!快!别让风把它吹跑了。”
被唤作段黥的女子在衣服经过她时,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截下了差点被溪水冲走的衣物。
她提着衣服缓慢地转过了身。
一张脸竟是倾国倾城之貌。
星眸半张,嘴唇微咧。
最为诡异的是,女子头上竟是银发飘飘。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的话,他会明白,段黥的真实身份---夏子衿。
看着夏子衿提着自己的衣服走了过来,张婶脸上几乎快要笑出了一朵花。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哦。”张婶笑着接过自己的衣服。
她对夏子衿呶了呶嘴,调侃地对她指了指她的身后。
“你看,你的小相公又来接你了。”
夏子衿顺势望了过去,对上了一个几乎是由远及近的身影。
她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了与楚凤歌一起跳下断情涯的那一天。
黑暗呼啸着侵袭而来。
周身像是被碾过一般的疼痛。
夏子衿挣扎地睁开了眼,明媚的阳光瞬间充盈了眼眸。
楚凤歌呢?
这是夏子衿清醒过后的第一个意识。
费力地撑起上半身,她看见了在她身边依旧抱着她的楚凤歌,不由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仔细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来。
她和楚凤歌刚巧被悬挂在了崖壁边突出的大树上。
阻挡住了下坠的趋势。
夏子衿好不容易抬起了手,试探了楚凤歌的呼吸。
轻轻弱弱,断断续续。
应该是昏迷过去了吧。
虽然暂时脱险了,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楚凤歌伤得那么重,不及时治疗的话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不再犹豫,夏子衿撑起上半身,伸出头去观察地形。
崖壁上有着年代久远的藤蔓,它们**地攀附在岩石上面。
夏子衿用尽全力扯了扯,确定藤蔓的韧性还算不错后已有了主意。
她决定先一个人顺着藤蔓下去看看有没有出路后再想办法把楚凤歌也带上。
毕竟万一待会儿出现了什么情况的话,她一个人也容易应付一些。
打定主意,夏子衿揉了揉自己到处都在疼痛的身体,一口气抓住了藤蔓朝下滑去。
仔细勘查后,夏子衿满意地爬了上来。
他们运气不错,这些盘根错节相互交错的藤蔓一直通到了崖底。
断情崖下面是一条弯弯流淌的大河。
虽然还不知道它通向何方,但总好过于在树上坐以待毙。
而且也不敢保证姜秋客不会下来检查一番。到时候,他们肯定无路可逃。
当下不再犹豫,夏子衿也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气,一把就把楚凤歌捞到了背上。
可是,夏子衿没有想到,昏迷中的楚凤歌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抓紧他。
所以刚刚把楚凤歌背上去,他就开始往下掉。
无可奈何之下,夏子衿只得放下楚凤歌,重新思索办法。
突然,她摸到到怀里有硬梆梆的棍状物体,夏子衿赶紧拿了出来。
那是一柄短剑和一管竹萧。
这次来的时候,夏子衿把自己所有有杀伤力的武器都带上了。可惜最后,终是功亏一篑。
为了她的反反复复,她失去了杀游信的机会。
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的机会。
思及此,夏子衿不由一阵唏嘘。
但一反应过来她和楚凤歌现在的处境,她不得不重抖精神。
拿起短剑,夏子衿手上一动,砍下了一根粗细适中的藤蔓,然后用藤蔓把楚凤歌固定在了自己身上。
由于身形相差较大的缘故,有些摇摇晃晃的。但总算不会影响太大。
装备好之后,夏子衿就这样背着楚凤歌沿着藤蔓往下滑。
可惜她忘记了,刚刚就她一个人下去,而现在加上了一个楚凤歌。
毕竟身处偏僻,那些藤蔓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韧性。
所以在承受着夏子衿他们两个人的重量时,渐渐出现了裂缝。
就在夏子衿背着楚凤歌刚滑到半途,藤蔓就再也承受不住,突然断裂开来。
“啊……”夏子衿没有料到会有此变,惊慌之下失声尖叫出来。
叫声回荡在崖壁,最后消失在了厚重的水中。
掉进崖下的河内之后,不会游泳的夏子衿只顾得把楚凤歌抓紧,便失去了意识。
一条大河捣腾着,把夏子衿和楚凤歌卷向了未知的远方。
阳光明媚,布满天际。
有明晃晃的光浮动在腥红的眼皮上面,暖暖地让人不想睁开眼。
然后等命运的光临。
夏子衿起来时头疼得厉害,在她的床边刚好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一双眼睛煞是可爱。
就像是太阳一样炽热而激烈。
得救了吗?夏子衿尝试着开口,喉咙却疼得厉害。
灼烧般的撕裂感令夏子衿的声音只能徘徊在喉咙。
“啊,大姐姐你终于醒了啊。”小男孩看见夏子衿睁开了眼,高兴地蹦到了她的床边。
“大姐姐你不要怕喔,我可不是坏人。我叫张文哦。”正说着,张文发现夏子衿的嘴一张一合地,似乎努力地想说什么。
会意的他赶紧起身在屋边的小木桌上给夏子衿端了一碗水,递给了她。
“我娘说了,你是河神送过来的。她要我等你醒了之后给你水喝,这样你喉咙就不会痛了。”张文一刻也闲不下来地在夏子衿耳畔嘀咕着。夏子衿喝了水后感觉好多了。虽然头还是很痛,不过说话应该没有大问题了。
她把水放在了床边,对张文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哦。”
夏子衿笑起来美得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味道。她像是一只不甘寂寞的幼茧,总有一天会变成翱翔的蝴蝶。
张文擒起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两颊飞起微薄的红云。
夏子衿摸了摸这个可爱至极的小男孩那颗香菇般的脑袋,问起了她刚刚没来得及说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和我一起冲来的那个大哥哥他现在在哪里呢?”
“大哥哥?”张文皱起了眉。夏子衿害怕楚凤歌没有得救,连忙跟张文描述到,“就是一个高高瘦瘦,穿着黑衣服,身上带着很多伤的男子。”
“哦。”张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俏皮地对夏子衿眨了眨眼,“是不是一个很好看的大哥哥呀?”
“对!对!就是他。”夏子衿有些激动地肯定着。
张文颇有架式地拍了拍夏子衿的肩膀,“放心了。你相公也被村里的人救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