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4
头顶上空他们落下来时的洞口已经封住了。夏子衿摇摇头,若是她注意一些的话,应该还不会掉下来的吧。
幸好这个洞口还不算深,虽然摔得疼了些,但总算是没有什么大碍。
因为没有光线的缘故,夏子衿只得胡乱摸索着道路。从洞口在他们落下来之后封住的情况看来。这应该是一个机关暗道之类的,而不是普通的陷阱。
既然是机关,那么一定会有出路的。
想到这里,夏子衿心里便已下定了主意。因为没有光线的缘故,夏子衿只得一边先把楚凤歌放到一边,自己一则心翼翼地摸索着找寻着出路。
虽然看不见,但这暗道里的道路还算平整,所以夏子衿走着倒不觉得太过艰难。
很快她就沿着他们掉下来的这个洞穴摸索了一圈。一抹笑意勾在了她的唇角。就是这里了吧。
夏子衿摸到地上的人之后把他扛了起来,走回了刚才她发现的道路面前,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夏子衿明白,等待是最蠢的办法,所以倒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从“地”而降的洞穴上。
夏子衿的手上已经把短剑拿了出来以防不测。走了不久之后,夏子衿感觉到前方突然空了出来。难道这里就是密道尽头了?
应该暂时安全了吧。夏子衿有些不放心地准备把楚凤歌放下来。再走下去,楚凤歌不一定还撑得住,所以还是把他的伤先处理了再说吧。
然而一碰到楚凤歌的手,夏子衿顿时惊慌地放下了他。
没有脉搏了。他没有脉搏了。
触手处的平静与冰冷让夏子衿慌了神。怎么会这样?!
夏子衿赶紧放下了楚凤歌,从怀里掏出张叔给她的据说可以肉白骨活死人的药丸,一股脑塞进了楚凤歌的嘴里。
“喂,你不许死,不许吓我呀。”夏子衿慌乱地说着,一边不顾一切的把药塞进了楚凤歌嘴里。
“傻妞。”一声清脆地揶揄声从黑暗中传来,与此同时,随着这话音落下,昏黄的烛火瞬间填满了整座洞穴。
夏子衿顾不得看是谁出现在了身后,在眼睛适应了光亮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怀中的楚凤歌。
不看还好,这一看倒是吓了她一大跳。
她猛地把怀里一直抱着的人扔了出去,一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只见被她丢出去的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僵在了脸上,竟已死去不久。哪有半分楚凤歌的样子。
“大姐姐,你怎么连自己的相公都背错了。”刚才那调侃的声音再次响起,夏子衿苦笑着回过头,“张文,你就别取笑我了。”
从来人带着童音的强调中,夏子衿猜出了张文的身份。一回头,不期然对上了他闪闪发亮的眼眸。
张文抓了抓自己的鼻子,有些好奇地询问道,“这里的机关并不好找,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被这么一问,夏子衿脸红了红,有些敷衍地回答者,“误打误撞,呵呵,误打误撞就进来了。”
“是真的吗?”张文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夏子衿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她总不能说是摔下来的吧。
要真这样说的话,不知道又会被这臭小子嘲笑多久了。
“凤歌呢?”夏子衿赶紧转移着话题,从刚刚张文的话听来,他们一定是找到楚凤歌了的吧。一想到张叔在,夏子衿就放下心来。毕竟有了张叔,楚凤歌就相当于是没有性命危忧了。
“我娘正照顾着他呢。你最好去看看,他伤得有些严重。”张文走到夏子衿面前,一脚踢开了被夏子衿当楚凤歌搬过来的人。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看他。”夏子衿翻了个白眼,她爬起身来瞥了那个死人一眼,“这个人……”
“送上门的死人。”张文不在意地冷哼一声,夏子衿从来没有看见张文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沉下了眼。
张文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妥,连忙换上平常那张童叟无欺的脸,嬉皮笑脸地扯着夏子衿的衣袖,催着她赶快去看楚凤歌。
“发什么呆,你相公还等着你去救呢。”
“我?”夏子衿有些不解地皱皱眉,不是有张叔在吗?
张文猛地停了下来。短暂的呆愣后他夸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噢,忘了告诉你,我爹和我娘出去打探情况去了,还没有回来。”
“哦。”夏子衿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心思却是飞快地转动。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她又无法抓住那感觉。
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吧。夏子衿安慰着自己。
张文催促着夏子衿,“想什么呢,再不帮你相公治疗的话,你们可就要天人永别了。”
“乌鸦。”夏子衿没好气地伸手去敲张文的头,却意料之外地被张文躲开。夏子衿微微失神。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敲中张文。以前每次都能敲中啊。看来是因为太担心楚凤歌所以连平时的玩闹都有些心不在焉了吧。
昏暗中,夏子衿没有看清张文突然躲开时的眼神。
幽深的,仿佛要吞噬一切。
借着张文手中的烛火,夏子衿打量着洞穴内的环境。这一细看之下,她不由啧啧称奇。
他们现在走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正好可以用来阻断大部队的入侵,实属易守难攻的好地方。而平整的墙壁让夏子衿明白,这绝对并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这里,是怎么来的呢?”她不由询问到。能在不归林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做出这样一个暗道来,肯定不简单。
“我爹做的,厉害吧。”一提到这个通道,张文似乎有些得意洋洋起来。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夏子衿前面引着她往深处行去。
夏子衿点点头,但随即反应过来张文是看不见她的这个动作的,所以赶忙匆匆地回了一声,“嗯。”
想来这是张叔考虑到有什么意外而准备的后路吧。张文继续说道。“刚刚的大火我们走得匆忙,原以为再见你们会比较困难,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地遇上了啊。”
“呵呵。”夏子衿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她思索着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这场大火是针对张叔,还是自己,或是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张文也没有再出声,气氛沉闷地凝滞在两人的头顶,把不安慢慢地渲染开来。
“张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夏子衿总觉得事情太过于诡异,尤其是张文刚刚出现的那一瞬,他那深邃的眼神让她的神经陡然就紧绷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夏子衿自然不会再把这种不安理解为一时的错觉。
张文的身形不易察觉地晃了下,他的声音听上去艰涩异常,“没什么,大姐姐你不要担心了。”
但不管张文怎么掩饰,夏子衿还是捕捉到了他余音里的颤抖。
“告诉我。”夏子衿坚定地说道,语气里命令的意味明显加重。张文只是不停地摇头,呼吸间的哽咽更为明显了。
夏子衿从后面快步追上去,双手按在张文的肩膀上,强迫地扳过了张文的身体,让他面对着她。
“告诉我。”夏子衿不容拒绝地重复到,她可以清楚地看见张文眼里的水雾反射着烛火,像是碎掉的琥珀般零星。
“张文!”夏子衿的手不由地稍加用力,这小子究竟瞒了自己多少,有什么事情她还不知道!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被夏子衿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一看,张文的眼泪突然就滚落了下来。他猛地大哭起来。
“他们死了……他们都死了……村里的人……一个都没有了……”张文的哭声像是控诉一般敲打在了夏子衿的心上,“除了我们一家人,他们全部……全部都没了……”
“和我一起玩的小红,我……我明明看见她就在我身后,却救不了她……我只有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她被大火………”
张文说不下去了。他和张叔他们逃出来的时候,根本就顾不得其他的人了。那一刻,他惊慌地只想到了自己。
那漫天的大火让他犹豫了,他没有去救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
夏子衿伸手温柔地擦去张文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拍打着张文的背,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事了啊,乖,那不是你的错。”
张文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夏子衿只得牵起了矮了她大半截的张文,捡起烛火,朝洞深处走去。
她始终是自私的,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暇去顾及张文的伤心。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楚凤歌的安危。
也许这就是她跟楚凤歌最相似得地方。他们只在乎在乎的人,对于别人,总是冷漠而残忍。
只是夏子衿用温柔的笑掩饰了她的无情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