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4-05
蝉儿进了凤藻宫的大门,见了门前等着的沈尚宫正含了冷意的笑看着她,蝉儿也便以为此次进宫不过仍是挨一顿训。
然而进了凤藻宫,皇后见了蝉儿,却是面有笑意。
皇后拉了蝉儿的手坐在榻上,而进门时蝉儿便已见到了几个此时绝不该出现在这后宫之中的人――皇后族中的几位兄弟。
见了这几人,蝉儿心中便是一沉,果然,皇后胞兄户部尚书秦卓墉先开了口,众人附和。
蝉儿在一旁听着,被皇后抓着手,好似疼爱的样子,却是渐渐心中冷笑,这几个人,竟然如此不自量力,竟在商议――暗杀中虔。
今夜,太子难得的留在了东宫,却是招了几个舅舅和左丞相等人在东宫商议。
皇后的耳目来报那几人至今仍在东宫未走,而蝉儿面前的这几人却是正在谋划稍后天亮时等太子到皇上寝宫,便以谋反之名率禁兵先捉了那几人,最好混乱之中弄死中虔。
而那时也不怕楚寒负隅顽抗,便开了御书房取出其中密诏,彼时无论那密诏上是什么,这皇位都注定是中然的。
几人商议之中,却听有人传报,豹韬卫副统领颜子楝觐见,皇后忙道了声快请进来。
子楝进到凤藻宫,见了宫中几人,还有榻上的蝉儿,明显惊异。
“微臣颜子楝见驾,不知皇后深夜宣召是为何事?”
皇后笑道:“颜侍卫平身,本宫今夜叫你来是为一件大事。”
“微臣愚钝,还请皇后明示。”
“颜侍卫,”开口的却是秦尚书,“令尊是本朝开国将军,功不可没,只可惜英年早逝,而他两位公子如今却只是小小侍卫,实在是我等所不平――”
子楝听着,偷眼去看蝉儿,却见蝉儿一脸的淡漠,也只好听着,那秦尚书感慨一番,才道:“今夜我等请颜侍卫来,是希望颜侍卫的英勇能为我等所用,事成之后,颜侍卫便是一等功臣,封王拜将,也不辱没令尊英名,更好光大门楣。”
蝉儿心上冷笑,皇上近日病重,守卫皇城的豹韬卫便被调了一队进宫加紧防卫,许是皇后内侄秦鹤冲只是一小小都领,而且并不得手下忠心,皇后等人便将主意打到了子楝身上。
屋中之人齐齐的看向子楝,却见子楝迟疑不语,皇后心急道:“不仅如此,你若应了,事成之后,博王便是皇上,蝉儿便是皇后,你们从小一同长大,蝉儿也是你妹妹一般,这等亲近,你也算是国舅,你再劝劝你弟弟颜子枫,他是皇上贴身侍卫,若有他为内应,此事便是成了。”
皇后说着便拍了拍蝉儿的手,示意她也开口劝子楝,蝉儿却是依然不语。
子楝也是不语,秦尚书冷了脸色,道:“颜侍卫,你该是个聪明人,若是中虔继位,别说这眼下的荣华富贵,单是你与叶家如此关系,那中虔能重用你?只怕到时连命都保不住――”
秦尚书正在滔滔不绝,却听子楝长叹一声,叹道:“蝉儿,我听着这样的话实在是忍不住的心烦,虽然你也是这种人,但幸好你知道我的性子,从来不跟我这般说话。”
蝉儿闻言微微而笑,众人都变了脸色,绝没想到子楝会突然如此唐突无礼,呆滞片刻,刚回过神来,却听子楝又道:“忽然出了这种事,蝉儿,你说我该怎样?”随后便是一笑,道:“只要你一句话。”
众人听到此处,也顾不得子楝的无礼了,便急看向蝉儿,只见蝉儿缓缓抽出了被皇后握的有些发红的手,道:“那就如此吧。”
蝉儿说着看向子楝,不经意的就做了个手势。
众人大喜,然而还不及开口,却见子楝抽出大刀一刀砍在凤藻宫的殿柱上,震的众人一阵耳鸣,不及责问,子楝又大喊一声道:“豹韬卫何在?”
门外守着的豹韬卫顿时就涌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你――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放肆!”
皇后最先回过神来,对子楝怒道。
“皇后息怒,微臣只是在尽本分。”
“本分?你居然叫人来围攻本宫的凤藻宫,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皇后娘娘,保护宫中安危是微臣职责所在,而如此深夜,皇后竟然还招外戚在宫中,这于宫规不合,臣请几位大人出宫回府,免得宫中若起血光牵扯到各位大人。”
“你――你――”
秦尚书指着子楝,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子楝已经叫人强行将几位大人向门外拖了。
“你站住!”皇后忽然指着已经到了殿门前的蝉儿,“叶梳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蝉儿只是在帮中然登上帝位罢了。”
“什么?你这是在帮中然?”
皇后气的几乎面容都有些扭曲。
“当然,我就是在帮中然,但是希望皇后娘娘您和您的这几位兄弟能不再这样愚蠢,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看着管着你们所有愚蠢的举动!实在是受够了!”
“你――”
皇后没有想到一向温顺的蝉儿居然敢这样对她说话,一时惊怒交加,也说不出话来。
见蝉儿推开殿门便要离开,皇后大叫道:“你站住,我知道了,”皇后忽然冷笑,“我早就听闻宫人说你和中虔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能拉拉扯扯,还一起喂鸟喂鱼的,莫不是你早就勾搭上了中虔,我倒是不知道定国公的女儿这样下贱!不过也是,中然本来就不喜欢你,从来就没进过你的房门吧?你便勾当上了中虔,不过你别做梦了,就是中虔当上了皇上,他会要你这个――”
皇后忽然就住了口,只见蝉儿慢慢转过了身,慢慢走近,唇间慢慢漾开来一痕笑影,竟是如此狰狞,却又如此妖娆,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皇后从来见到的蝉儿只是低首顺目,偶尔抬首也是笑意盈盈,此时却终于看清那微微翘起的眼角没了笑意,原竟是如此邪艳,眼下那一痕隐约的黛青都仿佛蜿蜒着血色,皇后终于后退,腿一软瘫在了榻上。
蝉儿一手负在背后,微微倾身,看着皇后,只见蝉儿便慢慢将手抬起,蓦然举高然后落下,皇后几乎预见到了自己血溅当场,不禁啊的一声终于惊叫出来,惊恐的挥舞着手,错乱的叫道:“不要过来,你走开,走开――啊――”
蝉儿笑了笑,低声道:“如果你不是中然的母亲――”
蝉儿话未完,转身却又坐在了榻上,看着皇后,看的皇后瑟瑟发抖,蝉儿才又一笑,道:“本来回王府也没什么意思,今天就不回了。”又道:“翠翘,去给我倒杯茶来。”
翠翘闻言道了声是便去了,皇后更是一阵惊悸,环视着这凤藻宫,她这宫中几个贴身的侍女除却沈尚宫竟然都冷漠的看着她,没有一个上前拦着蝉儿,或者来扶她一下。
却听蝉儿又对子楝道:“你叫人都去外面守着吧,这几位大人既然不想走,便留下吧,谋反都敢做了,夜留后宫又算什么。”
子楝一挥手,众人便又都退下,蝉儿又道:“好好守着,明日宫里和城中都会很乱,你们将皇后娘娘和几位大人保护好了,皇后娘娘定会好好赏你们的,是不是,皇后娘娘?”
皇后从那恐惧之中缓过来了一点,瘫坐在榻上,看着蝉儿的眼神又有些恶狠狠的,蝉儿一笑,道:“皇后娘娘,太医院的人说皇上至少还能熬个一两天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竟连这点情分都没有?”
“情分?”皇后忽然就发了狂一般,“他对我可曾有过情分?我嫁给他,我是他的妻子!他心里却只有一个杨芷华,当年反出梁朝时,他就只记着要人将杨芷华和中虔护送走,若不是我大哥冒死在乱军之中找到我和中然,我们娘俩早就死了,这就是他的情分!而他竟然到现在都忘不了杨芷华那个贱人!你看看陆梦蓉那狐媚子长的和杨芷华有什么两样!别的我都不争了,只有这个皇位,我不甘心她的儿子做皇上,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她的?都是她的!我什么都没有――”
皇后说着就扑在榻上痛哭了起来。
“皇后,妹妹,别哭了――”秦尚书结结巴巴的说着,“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
看着皇后哭的凄惨,蝉儿叹息了一声,道:“翠翘,先扶皇后去歇息吧。”
然而翠翘一碰到皇后,皇后就声嘶力竭的喊道:“别碰我――”
“皇后!”蝉儿厉声道,那声音也不大,而皇后忽然就是一个哆嗦,蝉儿叹道:“这个皇位我一定会为中然夺到的,因为这也事关我叶家的生死,所以你可以信我,但你别再做蠢事了,你可知中虔是什么人,稍有差池,便是多少人死无葬身之地,而你这许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对付他却都无异蚍蜉撼树,反正横竖不过这两日,十几年都等了,只是这两日,皇后都等不了吗?”
皇后闻言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妆容散乱,看着蝉儿,眼中却是深冷的绝望,冷冷的眸光狂乱之后慢慢拼成极深的执念,道:“你说你会为中然夺得这个皇位的,你能做到吗?”
蝉儿闻言慢慢站了起来,转身向宫外走去,推开门的刹那,冷风回旋,顿时衣袍如鼓,蝉儿的鬓发都被吹得乱了,深夜的皇宫,月色下檐上神兽蹲伏,望天欲起。
蝉儿感觉到拂面的冷风吹得人无比的清醒,不禁低声笑道:“我当然――能做到。”
裹紧了披风,蝉儿步出凤藻宫,身后的子楝看着她孤单消瘦的身影,忽然开口唤道:“蝉儿,子枫他――”
蝉儿回身淡淡一笑,道:“我只信你!”
蝉儿走出凤藻宫的大门,看远处宫人值夜的灯火,站了许久,天渐渐亮了,看着渐渐明亮的天空,满地的落叶,踩上去轻微的沙沙声,竟然很好听。
蝉儿慢慢走着,喃喃道:“终于开始了呢。”
等了这么久,终于开始了,这样长久的近乎不见尽头的不可预知生死的难安,无论结果怎样,终于要结束了,这样想着,蝉儿竟不由笑了出来。
天将亮时最冰冷最黑暗的时刻,蝉儿独自走在这华丽荒凉的皇宫之中,笑的天真而放肆。
天已经亮了,今日却是个阴天,满天黯淡的云,风中鸽铃清脆,满庭轻灵。
蝉儿绕过回廊,不期然便又见了那紫色的身影,手中抛洒,鸽群扑飞,却未戴玉冠,发丝微乱,显得随意了些。
中虔转身见到蝉儿,仍然一笑,却是面上也带了些微倦意,然后伸手递给蝉儿一把谷米。
“今儿怎么这么早?”
“昨夜就没出宫,在凤藻宫中过了一夜。”
中虔闻言看着她,道:“怎么,一夜未睡?”
蝉儿点头,道:“太子也是吧,卧榻之侧,刀声霍霍,要真能睡得着,倒也奇了。”
中虔一笑,道:“难怪,我昨夜倒是等了许久,也不见皇后的人杀过来,原来如此,你将皇后怎样了?”
“还能怎样,她毕竟是中然生母,好歹总不能杀了。”
中虔一叹,道:“终究是麻烦,拖累你许多,为了看住皇后,你就费了不少心思吧?看你,多久没有好好睡上一夜了。”
蝉儿叹道:“螳臂当车,尚且不自量力,何况蝉儿,怎能不鞠躬尽瘁?”
中虔闻言,便是笑个不住,星眸烁光,手中谷米一扬,鸽群翩翩,转身看着蝉儿,道:“那不知黄雀可否出笼?”
“昨夜战报,薛离已退兵,海石城无虞,黄雀也该回来了。”
“那蝉儿可要保重,黄雀若是不仅吞螳螂,还觑窥着蝉,彼时奈何?”
“割肉喂虎,缓兵之计,也好过囫囵被吞,尸骨无存。”
中虔闻言却是没有再笑,看了看蝉儿,微微叹气,道:“今儿更冷了,回府上记着多添件衣裳,”又道:“我昨日叫人送的那太湖银鱼可好?”
蝉儿道:“却是好,一尾千金,可是皇后急招,到底没吃成。”
中虔叹了一声,道:“可惜了,今年已经过了鱼汛,却要等到明年才能再得了,明年我――你笑什么?”
“明年?我若在,谁来送?你若在,送给谁?”
中虔闻言也是笑了,道:“原是我说错了。”又道:“若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蝉儿笑道:“今日便是底期了,我们这些年来都算计着怎样才能将彼此拆骨抽筋,却是面上一片和善,只差阿弥陀佛了,话里云雾,笑里藏刀,暗中使着阴狠绊子却是面上礼尚往来半点不差,私底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时至今日还是言词里镶金嵌玉,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中虔听着却是淡淡的,连笑也没有了,只道:“的确,真像一出皮影戏,只隔了一层皮纸,面上演的不过都是虚影,而幕后却是十几年的真功夫,不过,做戏能做到我们这般程度,也当真是天下少有,世所罕见,不过这戏也就到今天为止了,何不做完呢?”
“也是。”
蝉儿垂下眼睛,看着落在手上的一只白鸽,轻轻拂了下那微微转动的小脑袋,白鸽咕咕了两声,蝉儿松了手,那白鸽翻飞羽翎,刚刚那般乖巧依人,瞬间便是青天之上。
“我可能真的是累了。”
“那便好好回府好好歇歇吧,今天之后,便是了结了。”
中虔说着,语气中竟好似带了安慰,转身便是一笑,北国深秋,落叶翩跹,那笑好似飞鸟落下时收敛羽翼时的片刻,并不是安静,竟是安好。
如此奇怪,中虔的话竟让蝉儿觉着安心,只是在马车上也安稳的睡了片刻。
回到府中卧房,屋中有些冷,桂花气却浓,她最是畏寒,不知灵儿今日为何这样疏忽。
蝉儿躺在榻上,裹紧了被子,却仍是冷,窗棂上厚重的一层桂花,透着窗子的香气,却是奇怪,为何在这王府之中反倒不如皇宫里安心。
耳边吱呀一声,灵儿已经推门进来,如往常一般笑道:“小姐面色不好,许是昨晚没有睡好,奴婢做了糯米桂花藕,小姐吃一点再睡吧。”
“先放着吧。”
灵儿一笑,却不肯依,笑意深宛,笑道:“小姐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奴婢辛苦做了的东西,却不肯吃一点,若是如此,奴婢何必总是如此费心呢?今天的这桂花藕,小姐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吃一点。”
蝉儿看了看她,便是一笑,道:“你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蝉儿说着从她手中接过汤盏,刚要入口,门却猛地被推开。
蝉儿手中的汤盏摔落在地,溅了一身。
竟是半个身子都浸在血中的绿儿,蝉儿心上一痛,忙过去扶住绿儿。
“绿儿,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灵儿,快过来帮忙啊!”
“小姐――”
“怎么了?”
“是采儿――刚刚绵蛮带着王爷从后门走了,绿儿没拦住他们――”
绿儿强撑着说完,便晕了过去。
灵儿神色大变,古怪至极,看着蝉儿辛苦将绿儿扶起来,刚要伸手,却听门口忽然一人道:“我说你这王府里怎么一路过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来人竟是晚风,灵儿闻声猛地收回了手,惊喘片刻,缓过神来,便走过去帮着蝉儿将绿儿扶到了榻上。
蝉儿随即跌坐在榻上,一时竟是面如死灰,灵儿面带忧色走到近前,只觉着蝉儿的身上都是微寒的,然而灵儿的手刚一碰到蝉儿,蝉儿却猛地起身,来到窗前一把推开窗子,心口便是一痛,后退了两步,踉跄站稳。
窗外梧桐树下,静静的躺着一具尸体,原来那浓重的桂花香极力掩盖的是那血腥气。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晚风走到窗前,也见了树下的尸首,皱了眉头,道:“那不是苹儿吗?谁杀了她?”
蝉儿却已是失了魂,只静静道:“中然走了。”
“走?这个时节他要走到哪去?”
蝉儿闻言忽然笑了一下,好笑一般,笑道:“是啊,他要走到哪里去?”
“小姐,你还好吧?要不要奴婢将苏合丸拿来?”
晚风终于恍然,看着蝉儿的脸色,不由啧啧两声道:“还能好得了吗?中然带了绵蛮逃了,怕是两个人要做一对亡命鸳鸯,浪迹天涯,相携白首呢,生生的就抛下了你家小姐。”
蝉儿冷冷的,竟似是还有些呆呆的,喃喃道:“吃药有什么用?又救不了命!”
晚风不依不饶道:“可如今怎么办?你不是叫人看着中然的吗?怎么就让他跑了?”
蝉儿却是充耳不闻,忽然看向灵儿道:“灵儿,他们两个刚走,中然担心绵蛮的身子,肯定是乘了马车的,定然行不多远,你去将他追回来。”
蝉儿此时面色平淡,眼神中却是一片伤色绝望,极力压住声音中的轻颤。
“这――小姐――”
灵儿似是面有难色,然而话不及出口,只见蝉儿捂着胸口,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晚风此时正坐在在蝉儿身边,被溅了一身,没有时间多想忙扶住了蝉儿软倒了的身子,灵儿见状大惊,刚要喊人,却被蝉儿叫住。
“你若不想我死,便快去!”
“这――你们――这是成何体统啊!”
沈尚宫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指着抱着蝉儿的晚风道:“小王爷,你是怎么进来的?王妃,奴婢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可以这般――”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灵儿一个手刀给劈晕在地,灵儿随即转身道:“小姐――”
蝉儿面色雪白,唇上血艳,弯唇一笑,冷冷道:“放心,我还死不了!”
灵儿看着蝉儿,神色难解,弯身一拜道:“小姐保重,灵儿这就去了。”
绿儿昏睡在榻上,沈尚宫晕倒在地上。
晚风扶着蝉儿,蝉儿却是忽然用力的推开他,挣脱出来,披衣起身。
“如今城中怎样了?”
晚风一笑,道:“今早上你刚出宫,皇宫便被豹韬卫给围了,如今整座帝台都是豹韬卫,可是,林朝还是毫无动静,你确定我们现在出去不会被豹韬卫砍死?”
蝉儿冷笑一声,道:“就凭他孟筹淳!”
仍是高傲,心已欲裂。
这一招当是釜底抽薪,中虔果然狠啊,便连她这最后一步都算得出了,堵得死了。
本想若到万一,她还可带中然逃到海石城,去找大哥和二哥。
然而,中然走了。
她已无路可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