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一只郎君出墙来

2、第一章 扯淡的猫运气

一只郎君出墙来 寸涯 3574 2026-09-01 09:21

  更新时间:2013-05-06

  苏唯岫不知道是祖宗的坟地显灵了,还是司凯家的猫就是传说中像家传玉镯一样的穿越神器,总之――

  她被扔到了一个如同博物馆复原民居一样的……小黑屋里。

  是的,小黑屋。

  夜半更深,昏黄而微颤的烛光,木板床,加上一张因缺了条腿而不得不靠在墙上支撑平衡的桌子,一盆子漂浮着绿渣浑浊寡淡的刷碗水,以及碎了一地的瓷质粗糙的盘子碗子碟。她甚至一时间无法找回理智来形容,这样的简陋、朴素,甚至,是原始。用另一种对比来形容的话,就是苏唯岫老家平房的柴屋翻修之前,都比如今这情景高端大气得上了不止一个档次。就像前一刻还在灯红酒绿,下一刻便落入了时空隧道一般――

  苏唯岫打了个冷颤……时空,隧道?

  她蜷了蜷吓得有些僵直的手,尝试着去触摸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冰冷,尖锐,指尖针扎般的感觉似乎在叫嚣着,这看似不可能的一切,真的发生了。碗碟碎片在昏黄的烛光下反着淡淡的黯哑的光,却如雪地反射的白昼般刺痛了苏唯岫的眼睛。悬在心中的那份忐忑慢慢真实起来,如爬山虎的触角一般深深扎入心脏,在胸腔中蔓延、放大。

  蜷紧了手臂,直到感觉胳膊微微疼痛,苏唯岫这才意识到怀里还有一只司凯家的猫。

  只是这只猫――灰色的、朴素而有些针刺般粗糙的硬毛,与司凯家那只柔软雪白的有着高贵血统的猫显然有是天壤之别。

  这一切似乎完全超出了在苏唯岫能够消化的范围。

  至于什么叫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在苏唯岫看到那只抱着猫的手之后――那只手的稚嫩与干瘪不禁深深的打碎了苏唯岫几近二十年造就的思维认知,更撕裂般的将在她心脏里强行撑开扩容出了另一片荒唐又暂时混沌着的天地。

  另一只手抚上脖子――苏姑娘当然不是要自残,而是呆滞又淡定的发现,自己右颈上的那颗福痣消失了。

  当一个人突然接受了太多“荒唐而匪夷”的事实之后,无非是走向两个方向――崩溃或认栽。只是现实没有留出给多选择的时间,诧异、失落、哪怕是自我安慰都在接下来的一瞬停止了。

  门外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急剧放大,如擂鼓般急促的敲打在听者的心上。

  门帘嗖的一下被打开,凉风顷刻灌入。

  “你这小蹄子!”苏唯岫感觉身体本能的哆嗦了一下,她屏住气,抬起头,却不由得又被冷风寒得缩了下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个三十来岁身着绿袄子的女人,双眼深陷,干瘦立挺的鼻子,下颌微凸,眉线凌厉的吊着,绿得发白的袄子上打着两三处补丁。女人打起帘子的时候一只手正系着衣扣,看到眼前的情形显然是惊呆了,声音陡然凄厉抬高起来,如鞭炮声般直直贯穿苏唯岫的耳膜,“啊呀这是要造反啦!可怜老娘辛辛苦苦拉扯你到这么大,你是存了心来欺老娘是不是!让你洗个衣服刷个碗,你敢给老娘磨蹭到现在?!那油烛不费钱是不是?还给老娘砸了这么些东西,你成心气死老娘是不是?!”

  说话的功夫里女人更是没有闲着,低头从地上拾起几块碎瓷片就狠狠的朝呆愣中的苏唯岫扔去。

  打人的乌氏是四里八乡出了名的泼辣,完全没有想过眼前这豆芽菜一样的丫头竟然有胆子在夜里燃灯烛,那灯烛可是去员外家帮衬亲事的时候夹带回来的,全村也没有几根!小乌氏想到这里,狠狠的啐了一口,将手里最后那块瓷扔掉,顺手抄起墙边的扫帚,冷笑道,““谁教你给老娘使绊子,是不是周家那小子?就他们家那副样子,你还当真以为他以后能娶了你?你当老娘会轻轻松松放你走?我教你这小蹄子瞎了眼做白日梦!””

  扫帚柄子迎头而下,幸而苏唯岫还知道本能的把头抱住,却躲不过狠狠的又被抽了一下。

  这火辣辣的疼让苏唯岫回过神来,心底的惊诧、恐惧、委屈竟像是将深埋在这身体里的情绪点燃了一样,双耳嗡嗡作响,泪水不受控制的泉涌出来!

  这是在哪里!

  她是谁!

  我是谁!

  司凯呢?……司凯呢……司凯……

  阴影再次落下――

  或许只是梦魇了,这么挨一下便好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苏唯岫却猛的被一个阴影笼罩起来。

  “嗯!”这阴影受痛微微一颤,扫帚却依旧敲打在人身上。

  苏唯岫听到身前的闷哼声,睁开眼睛惊讶的望着这背光的身影,他是谁?

  昏黄的烛火勾勒出一个打着补丁的消瘦少年的轮廓,倔强而坚定的站在那里,似乎要死死护住身后的人。

  “你这混小子,给老娘让开!”那女人嘶叫道,“老娘管教这小蹄子,干你什么事?我就说,这小蹄子怎么胆肥了,果真是你给挑唆的!你别以为那老黄历的婚约还能算数,她老子可是把她抵给我们家的!债还没还完,还妄想这个那的?”

  “钱我自然会还你,”少年特意微微移了位置,将苏唯岫整个藏在身后,单薄的身躯此时却像一座大山,“我们的婚约怎么不作数,勺儿以后便是我们家的人!”

  “说的轻巧,周良生,你拿什么还?你老子娘认不认她还不一定,你作的了什么主!这彩礼钱都出不起,还有这些债,我们家白养了她这些年,到了还要搭个嫁妆不成?!”女人说罢,作势又要来打,被称作良生的少年见状,拉起身后的苏唯岫便钻空跑出门去。

  “砸了老娘那么多碟子碗,你要娶这小蹄子,就先把碗钱还来!”

  被拉出门外的苏唯岫抱着猫跌跌撞撞一步三绊的跟在良生身后,听着这尖叫声划破长夜,脑子一混沌,直直撞在前面的人身上。

  “勺儿,”良生将她微微往墙根一拽,以为她被吓坏了,不住的低声安慰道,“别怕,勺儿。”

  苏唯岫将身子紧紧贴在身后的墙上,冰冷的寒气透过薄衣袭来,似乎想通过这寒凉让自己冷静下来。

  勺儿……他叫她勺儿……她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这是个村子,还有一个夜叉一样的女人,而眼前这个人……

  她抬头望去,少年的眼神在月光下灼灼生辉,清澈见底。

  可她已经来不及想再多,脚底传来的刺痛让她紧紧蹙起眉头,似乎是之前出门的时候踩到了碎渣。

  她深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生生突出一个字,“疼。”

  ---------------------------------------------“啊丝……”

  “嘘,忍着点,别再把我娘吵起来。”

  跳动的烛光下,良生小心翼翼的把碾碎了的药草给苏唯岫敷在脚底。绿色的汁液带来丝丝凉意,让原本就冰凉的脚底有些微疼。良生敷实了药,又起身找了块布缠上,才将手放在水里洗了洗道,“现在好多了吧,可亏得我这多有跌打的草药。”

  这是一个不大的草房,离苏唯岫逃出来的那处地方并不远,隐隐还可以听到有女人的哭喊声。

  少年在打着补丁的衣襟上擦了擦手,消瘦的脸庞在烛光下越发的温暖起来。

  终于脱离了先前莫名其妙的一切,苏唯岫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内心的空洞、茫然失措、压抑,开始如脱缰的野马般占据她的大脑,泛滥成灾。只是怕眼前的少年起疑心,因而不得不强行忍住。

  “叫你别把这小东西带回去,可是它把碗砸了?”良生将正往水盆边凑的小野猫扔进苏唯岫怀里,见她紧紧抿起了嘴,只当是痛的。便径直坐在床前,温言笑道,“明儿乌大娘消了气,你从我家拿点米再回去吧,省的她打你。”

  “不,我不回去。”苏唯岫闭上把纷杂的情绪强行压下,本能拒绝道。那个地方,回去?

  “你别怕,有了那些米,乌大娘气也少些。”良生皱了皱眉,他容貌清秀,虽然只有十三四岁,脸型却已经开始脱离稚气,有棱有角,“我也是不愿你回去的,那两口子就是吃人的虫。只是你现在还小,他们手里又有你爹抵押的文书,”良生一顿,昏黄的烛光映的他脸上有些微红,“你且再忍一忍,我赚了钱,就把你爹的债还了……我们家再怎么穷,也不会欺负了你。”

  “还……债?”苏唯岫刚刚把目光从良生衣服的补丁上移开,正打量着眼前这土房,还没将满心的讶异压下去,却猛地捕捉到这样一个字眼儿。苏唯岫好歹也拿下了个会计证,心下除了对司凯两个字格外敏感之外,最能影响她的莫过于数字和金钱。在这种际遇离奇惊魂未定的时刻里,“还债”两个字如同一盆冷水让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只是良生显然没有明白苏唯岫的重点在哪里,他抿了抿嘴,低下头沉声道,“你莫要不信我,我答应过你……会帮你还的,只是还要委屈你在那个家待两年――”

  “我能不回去吗?”苏唯岫打断道,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调过高,她顿了一下才犹豫道,“或者先藏在你这儿……”

  “藏在……我家?”良生讶异道,“我明天便要离开,藏在这里谁给你送吃食?再者,我娘必定不允的……”说到这里,良生的声音微微低落下去,复而又坚定道,“不过你放心,勺儿,往后我必定会护着你。”

  “走去哪里?”苏唯岫惊道,她话刚出口,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便补充问,“我是说……你不是后天才走吗?”

  “学堂明儿便要考试,考完试我就跟着大哥去南下学做生意。”良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仍旧兀自盘算着,“你也知道的,我们家是靠大哥才能撑下来。”

  “大哥?”苏唯岫挑挑眉,示意良生继续说下去,顺便伸手将挣扎着往木盆边凑的小野猫捉回自己怀里。

  良生正待说,一道男子的声音却突然在房里响起――

  “我说你房里怎么这时候亮着,原来有客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