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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你是谁?

一只郎君出墙来 寸涯 3280 2026-09-01 14:19

  更新时间:2013-05-13

  一场如酥小雨淅沥过后,老天爷终于开眼放晴,日头也愈发温和起来。

  这倒是个大地回春的好日子。

  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褚州码头,几艘首尾高昂、侧有护板的商船刚刚驶离岸边,这空出的泊位上便马上靠过来一艘小巧的渔船。

  渔船上那个小少年正嘻嘻哈哈的和撑船的老者聊天打趣,见船要靠岸了,便将身边那只神色恹恹的猫抱了起来。

  “去去去,”只是这船头刚碰着岸石,便有几个着粗布短打、晒得黝黑的汉子提着杆子上来大声驱赶道,“这地方哪是你们能停的?!赶紧到那边去,省的一会那大船过来挤了你这舴艋。”

  “老叟放下这孩子,立马便走,还望大爷行个方便……”船上的老汉见状,连忙作揖,只是他话未说完,船上那抱着猫的小少年便轻巧的跳上了岸。

  “老伯,多谢!”这小少年一个跃身,在地上落稳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物朝老汉扔去。

  老汉接住这物件,细细一看,不禁急道,“小少爷,这也忒多了些,老汉受不起啊!”

  “老伯这几日待我极好,便是这些也不足够的,还望老伯万勿推辞!”小少年新鲜的打量着这熙熙攘攘的码头,眉开眼笑的说完,便转身离开岸边。

  这少年正是多日不见的苏唯岫。

  离开詹江镇后,她打听了一二,便决定走水路至褚洲码头,再转马车进康都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公主府。

  倒不是她故意大方,只是虽问清了船资几何,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分辨这银锭子的多少,又如何用银锭子兑换铜钱,只得从夙行那钱袋里捡一锭最小的扔过去。

  也不知道夙行那家伙怎么样了……苏唯岫想起离开前和司凯一起做的缺德事,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嘴角却咧得更开了。

  自下船后苏唯岫好奇的便打量着眼前这个被称为是大兴商户命脉的地方,一想到原来这就是古代的繁华城市,胸中便似涨满了十万豪情。只是想了半天没有想出应景的诗句,便只能在司凯的白眼中长叹了一声――“……哇……”

  这几日下来,也许是托夙行那袋银子的福,又或是逃出生天心里愉悦,苏唯岫这一张小脸丰腴了不少。虽然身形依旧单薄,却终于不再是那蜡黄干瘦的模样。

  司凯见终于接了地气,便四肢并用的爬到苏唯岫肩上四处张望起来。

  这一通水路折腾得他有气无力,嘴里更是都要淡出鸟来。直到闻着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那厮萎靡不振的小眼神才算是亮起来,赶紧伸出爪子使劲拍了拍苏唯岫的脸颊。

  不得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极有道理的。

  苏唯岫在注意到司凯所指的方向后,眼睛立即似月牙般弯了起来,嘴角甚至要咧到耳根,满脸喜悦。

  两个吃货对视一眼,便颠儿颠儿的招摇过市,饿狼一般扑进了那家闻起来极香的酒楼,赶紧捡了几个带肉的菜点上。末了,又问伙计多要了副碗筷。

  也幸亏那伙计见多了各方来客,才在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按照苏唯岫的意思将碗放到在了蹲坐桌上的司凯面前。待上了酒菜,一人一猫便再顾不得别人的眼光,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埋头苦吃起来,好不自在。

  只是这一副情形却让邻桌的客商目瞪口呆,啧啧不停,直道听说过爱猫的,这把猫当成人一般共桌而食的却是头一次见――尤其是这猫竟还嗜酒。

  “天下奇闻哪能都让你一一看见,”那客商旁边的汉子灌下口烈酒,撇撇嘴道,“就说闹得沸沸扬扬的七王府那案子,犯人都归案几天了,却不见判决――被害的可是堂堂七王爷和亲王世子啊。”

  “已经归案了?――莫不是其中有隐情?”那客商听得此言,不禁问道,“或者另有厉害关系?”

  “那犯人可是前段时间由罗煞小将亲自押回康都的,”大汉摇头道,“隐情?世上什么事没有隐情,你没听那传闻说二公子是冤枉的,才迟迟不下判决……”

  “前些时候不是还说铁证如山吗,怎么――”

  客商的消息显然不如大汉灵通,还没说完便被大汉摆手打断道,“若是真的铁证如山,那二公子被押回去也许久了,朝廷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哥,敢问那康都那一带现在是番什么情形?”客商和大汉听得这个清亮的声音皆是一愣,接着才发现是邻桌那带猫的小子正抱着酒壶满嘴酒气的蹭过来,满脸谄媚,“小二说这是这儿最好的酒,也不是他是不是骗我,大哥可帮我尝尝。”

  “哈哈,”大汉听到苏唯岫这样嘴巧,不禁大笑道,“你这小子倒是伶俐,还给哥哥们带酒过来。罢,就冲你这一壶好酒,哥哥就给你说道说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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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不让我见二哥!”

  此时正处于漩涡中心的七王府却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接着便是瓷器落地的碎响。

  安瑞终于忍不住将架子上搁放的那价值不菲的瓷器使劲扔出去,似乎是想借这一声碎响划破赵安晋面上那一贯的风轻云淡。

  自打听说七王府的两个公子归来,且在朝廷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后,安瑞便不顾下人的阻拦一路直奔七王府而来。

  没错,她赵安瑞名义上是八王府享尽荣华的郡主。但包括她自己在内,没有一个王孙贵族会忘记七王府才是她的根――逝去的七王爷才是她的生父,而现在自相残杀的两个皇孙却是她同父的哥哥。

  被过继了又怎样?这兄弟阋墙父子相残的梦魇会一直跟着她,会提醒看到她的每个人说――安瑞郡主就是从那种的地方出生的。

  想到八王妃得知这事时看自己的眼神,安瑞忍不住攥紧了衣襟。

  赵安晋斜靠在软塌上,放下手中的书,从侍女手中接过茶杯,指尖如玉。他缓缓勾起嘴角望向安瑞,仿佛才注意到她进来一般,道,“坐。”

  这笑容让安瑞有些心悸。

  她从小便不怕跟这最小的一个哥哥发脾气,她可以在他面前肆意妄为,她甚至觉得即使烧了这房子赵安晋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但是她害怕他这样的笑。虽然平静、温和,却如同看待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或是对待一场苍白而无力的表演般,淡漠、敷衍。

  “妹妹难道对大兴的刑法一无所知吗?他犯了这样的重罪,现在自然在狱中,怎么是我说见便能见的呢?”赵安晋见安瑞依旧站着不懂,便不再看她,轻声道,“更何况,他杀父弑兄,便是死千万遍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妹妹还不懂吗?”

  “我知道那必定不是二哥做的,好歹是一家兄弟,你怎能不相信他?”安瑞竭力让自己平静,声音却不自觉的带了哭腔。

  “铁证如山,我相信又能如何?”赵安晋浅饮一口,放下杯子,重新拾起书本,抚了抚页角的折痕,叹道,“安瑞,野心,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安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恍惚间只听到下人来报说番祁使者已到,当被下人半推半拽的请出屋子时,心口还在隐隐坠痛。

  七王府,她还记得前年元宵家宴踏足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个作为自己生父的七王爷还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用额头亲昵的碰她说,这是安瑞的另一个家,有谁胆敢欺负安瑞,便告诉这三个哥哥。

  三个哥哥?

  如今一死一伤,仿佛那熙熙融融的记忆只是幻象。

  安瑞只觉有热泪涌上来,心里堵得难受,便奋力挥手甩开拉着自己的仆人,朝园子深处跑去。

  这园子她是熟悉的,那秋千也是熟悉的,这里甚至还为她留着一个小院。

  这一切都没有变,似乎只要她再像从前那般躲在这里,便会听到那个疼爱她的生父笑着威胁道她再不出来,便不准吃桂花糕云云。

  怎么如今,便物是人非了呢?

  安瑞一个踉跄绊倒在地,扑在那石子上,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娘告诉过她万事要讲究一个忍字,女子不可以这样没有形象的哭――但是她忍不住。

  她怎么能忍住?

  “怎么哭了,摔疼了么?”一道温润的声音引得安瑞抬起头来,先是眼前出现了一双藏青色的靴子,再往上看,却是一个清瘦俊朗的少年。这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大一两岁,眉如墨画,眸若清泉,仿佛……

  是了,那眸子里的清澈,仿佛像是前些年还手足情深的哥哥。

  少年走近了,便直接在安瑞面前蹲下身来。他身上朴素的衣料显示着这并不是哪家的王孙,而周身打扮却也不像王府的下人。

  安瑞赶快抹了抹泪,当下只觉得丢人,反问道,“你是谁?”

  “你……”少年刚要说话,却看到她手上被划出的血,话音一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便没再说下去。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大致的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才道,“可还疼?回去上些药吧。”

  安瑞咬了咬唇,点头道了声谢,又问,“你不是王府的人吧?”

  少年低下头,良久,复才抬起来。

  “我……叫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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