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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顺城镖局

一只郎君出墙来 寸涯 3276 2026-09-02 04:53

  更新时间:2013-05-14

  十个月前,七王府内乱,二子杀父弑兄,与三子赵安晋反目成仇。这凶手在近日被捕带回康都后,官府对此事却久久不判——这里说的那个杀父弑兄的七王府二子,竟然就是那个害得良生被带走、又陷自己于绑架风波的赵安杨。

  苏唯岫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框,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想着昨天在酒楼里打听来的那些话。这人果真是个扫把星下凡……她抬起手抚住额头,心下断定,只要和那扫把星有联系的地方绝不简单。

  只是这样说来,良生八成也跟随队伍被带到康都了。

  只是康都之大、天子脚下,又是卧虎藏龙,要找到良生,这公主府不得不去。自己现在却丢了那看都未曾看过的信物——这公主府要怎样进去?

  “——喵……”

  此时已是旭日东升,空气里弥漫的清晨的寒气逐渐散去,眼前的视野也因薄雾的消散而更加清明。侧躺在床上的司凯少爷绷直了尾巴狠狠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百转千回的猫叫,明显是舒服极了。这些天来接连着绑架、逃亡、奔波诸事,确实没有让他睡过一个好觉。

  只是司少爷似乎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缩起爪子换了个姿势,又继续四仰八叉的在床上睡死过去。

  苏唯岫眼角微跳,从昨天晚上一人一猫投宿客栈算起,这厮已经足足睡了有十二个小时,翻译过来便是大概六个时辰——难道幼猫阶段需要这么多睡眠吗?!

  客栈外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沿街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起来是该上路的时候了。

  不过这嘈杂声似乎打搅到了司少爷的睡眠,只见他烦躁的在床上蹭了两下,扭着屁股钻到棉被下继续那被打断的好梦。

  苏唯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司凯,我们要走了。”

  毫无回应。

  “司凯,你不饿吗?”

  使劲往棉被里钻了钻。

  “司凯,对面窗户那儿站了一苍井空。”

  司少爷终于把猫头从棉被里拱了出来,睡眼朦胧的看向正被一个巨大身影挡住的窗口。只是还未反映过来,便被那走近的身影拎着脖子上的皮毛扔进怀里。

  司少爷不满的抬头瞪着苏唯岫,却依旧被强制带离了小窝。

  用客栈找回来的那几个零子儿沿街买了些包子豆汁后,苏唯岫和司凯坐到了路边的小摊上。现下她也算初步对物价有了些了解,这才知道自己昨天扔给那老伯一个银锭子的行为当真算得上是财大气粗。

  咂咂舌数了一下钱袋里剩下的银子后,苏唯岫还是放弃了买辆马车的打算。这些钱买马车倒刚勉强足够,但是接下来的伙食便没有着落了。

  更何况自己不会赶车,司凯更指望不上。

  苏唯岫叹了口气,正想抬头同司少爷商量一下,却见这厮将包子馅蹭得满脸都是,猫胡子还颤巍巍得悬着两滴豆汁,不禁忍笑道,“司凯,要不我帮你把这猫胡子剪了吧,吃个东西还真挺碍事儿的。”

  司少爷扬起脸来舔了舔唇,怒视着憋笑憋得甚难受得苏唯岫。眯了眯猫眼,他便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苏唯岫身边,淡定而坚决的将胡子在她袖子上面蹭了蹭。

  苏唯岫看着这厮无耻的行为,深呼吸一口,最后还是决定保留三分风度不与这厮计较。

  她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会司凯,回头向正忙着打扫另一桌上那些残羹剩饭的大婶扯起一个甜甜的笑,道,“大婶,你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去康都的商队?”

  “小兄弟可是要去康都?”那大婶将几个缺了角的碗摞在一起,抬起头来笑道,“从这禇州去别的地方的车马不好说,但是若要去康都,自然天天都有的——不过小兄弟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二三,怎么就要去那样远的地方?”

  “我叔父在那给大户人家做工,此番便是要投奔他去。”苏唯岫与司凯对视一眼,答道。

  “她这娘们儿哪里知道!”对面桌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听到苏唯岫这样说,咬了口包子,粗声粗气的笑道,“小兄弟,就你这小身板儿,便是给钱,商队也是不收的。”

  “去!”那婶子朝汉子一皱眉,将碗放到木桶里,反驳道,“我在这路上卖包子卖了这些年,见过多少走南闯北的。那商队不收,便没有别的法子去了不成?”

  “大婶可能指点一二?”苏唯岫也不顾及嘴上的油,抬起手便拿衣袖抹了抹,赶紧道。

  司凯见她这么豪放的作风,忍不住深深的把头埋下去,满脸尽是“我不认识她”的字样。

  那婶子看上去也是实在人,当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过来给她指道,“你沿着这巷子往前走,那前面有家顺城镖局还算公道,镖局门口尽是些小客商,攒足了十几人便请镖师走一趟,拢共加起来也费不了几个钱。”

  见苏唯岫立马便要起身,那婶子又赶紧拉住她,低声道,“小兄弟,像你这不常出远门可得小心些。那客商鱼龙混杂,个个都是老滑头,保不齐里面便有个心坏的,这一路上你万万不要落了单。”

  苏唯岫听大婶这么说,心下实在感激,只能重重的点了两下头,才提溜起司凯朝那顺城镖局走去。

  那顺城镖局并不远。

  苏唯岫只穿过了一条巷子,便看到那种着柳树的岔路口边立着一个大大的“镖”字,正巧树下有一组十几人的队伍在打点行李准备出发。

  见有几人正往那运货的车上插着龙飞凤舞的“李”字样镖旗,苏唯岫刚想抬腿冲过去,转眼又想起那大婶的嘱咐和怀璧其罪一说,便从钱袋里掏出几个子儿放在衣袖里,再将剩下的钱塞回怀里放好。做完这些事,她才朝其中一个相貌方正些的年轻人跑过去,堆笑问道,“这镖可是往康都发的?可能再加一人?”

  这年轻人见来得是个孩子,布衣草履,也不当真,只是打趣问道,“你是要去康都?莫不是被家里人打了,要离家出走不成?”

  “我是要去寻叔父的,”苏唯岫见他不信,从衣袖里掏出那几个零子儿,分了一大半出来递过去,急道,“这些钱可够?要不我全都给你?”

  “这些钱哪里够去康都?”年轻人哭笑不得,看着苏唯岫手里那几个可怜巴巴的铜子儿,不知道该如何把她劝回去。倒是不远处另一个镖师见了,直接赶道,“你这孩子哪里来的,不好生呆在家里,乱跑什么?”

  “我婶婶病重,家里脱不开人,便叫我去康都寻叔父回来,”苏唯岫一脸诚恳,狠狠挤出两滴泪道,这表情让司凯不禁捂起脸来,“家里能出的盘缠不多,我全都给你罢,打杂烧火做饭我都是会的,一路上能帮不少忙,您就行行好吧。”

  这镖师看她哭的可怜,又见她捧着铜钱的手上尽是老茧,看起来倒不像扯谎的。心下又道都是平头百姓,能帮一把是一把,便与身边人商议几句后,转回头来沉声道,“你这些钱我只拿一半,就当是接下来这些天的伙食费。押镖的费用便不问你要了,但烧火拾柴还是要你去做的。这一路上必定比家里辛苦许多,你看这样可行?”

  苏唯岫当下止住泪,破涕为笑连连点头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年轻人见了,不禁莞尔,弹了她额头一下道,“你这小子变脸倒快,刚刚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一下又乐了。”

  “还不是托大爷和大哥的福,”苏唯岫谄媚道,“走的时候家里人还担心,倒不知我一出门便遇上贵人了,不知二位贵姓?”

  “我叫伍六,你便叫我伍大哥。”年轻人道,又指指那镖旗,颇有些羡慕道,“这是咱们的镖头,你看那李字旗了没有,便是咱们李镖头的。”

  苏唯岫听了,便先甜甜的喊了一声伍大哥,又打探起康都的事来。伍六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一拍手道,“眼下快赶上花朝节了,到了康都大哥带你去看花魁如何?那些个可都是平时不花个千八百两见不到面儿的主,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不过这便得跟李镖头请个假,准我调个班次。”

  苏唯岫听见这个,好奇心起,刚想绞尽脑汁的奉承那李镖头两句,却见那李镖头转身朝正门里走出来的一个深绿袍子的男子而去,连连抱拳道别。她没趣的撇撇嘴,正要继续同伍六说笑,却被耳边飞来的一句话吓得心凉了半截。

  这是那绿袍男子的声音,似乎他和这李镖头颇有关系,正嗦嗦抱怨着“詹江镇、起火、分舵”等诸事,听起来甚为烦心。原来这男子竟是和当初绑架自己的老妇人一伙,此番从康都过来,是要到詹江镇去调查客栈起火那事的。

  苏唯岫暗暗心惊,又不禁庆幸。现在除了夙家药庄的人,应当没有其他人再能认出自己了。

  听到苍武在耳边叫她一起启程了,苏唯岫才回过神来跟上他的步子,笑着道了谢。只是想到那男子口中的主上,苏唯岫不禁暗自讶异,那老妇人竟然是奉康都的命令做事。

  那个绑架自己搜走信物的主上、不知道是冤枉还是丧尽天良的赵安杨、情况未知的公主府,还有不知所踪的良生……

  这一切到底什么关系?

  康都的水,似乎愈发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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