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浪漫青春 一只郎君出墙来

13、第十二章 狭路相逢

一只郎君出墙来 寸涯 3173 2026-09-01 21:23

  更新时间:2013-05-15

  因是拼组起来的队伍,稀稀拉拉统共二十几号人分成坐着五辆板车,外加七八辆货车,在山路上却拖了甚长一条线。到了饭点,便各自找到相熟的人分成一个圈子一个圈子的用餐,似乎都不愿意与陌生人答话。苏唯岫只一个人,便紧紧的跟在伍六身边,倒得了个小尾巴的称号。

  相对于镖师来说,伍六显然更适合做个向导。

  几天下来,苏唯岫跟在他身边,除了跟着做些跑腿的事外,倒听了不少沿途的稀奇故事,从严于三孝到神话鬼怪,听得苏唯岫直夸他以后铁定是个好父亲,肚子里的故事甚至赶得上一千零一夜。伍六被夸得迷迷糊糊的,只是看苏唯岫兴起,便当那一千零一夜是哪本读书人的圣典,心里不亦乐乎。

  只是到了拾柴做饭的时候,苏唯岫那点底子便全曝光了,伍六不得不一一再教她。

  拾柴,会;点火,不会;做饭,勉勉强强。

  “你这手看起来也像个做过事的,难不成这茧子都白磨了?”伍六无奈的看着正在努力研究火石的苏唯岫,伸手将那两块火石拿过来,对准了一擦,那些枯草和树绒便燃了起来。

  苏唯岫看着伍六熟练的手法,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前天夜里又下了场春雨,路虽不好走了些,众人却有了口福。客商里有会采菇的,便在休息的时间里采了一袋,正等火生起了好拌着腊肉煮些汤喝,可惜苏唯岫这火却一直没生起来。

  这汤刚烧起来没多久,便听那山路上又有疾驰的马蹄声过来。这几日苏唯岫在路上也见多了其他去各地的队伍,到也不以为意,只是守着锅时不时往那下面添些柴火。司凯爬在旁边,拿鼻子使劲嗅了嗅,垂涎欲滴得等着这汤出锅。

  只是这几匹马渐近之后,竟勒住马蹄急停在众人身边。马上的几个人均着深色华服,袖口纹样,腰间配把三尺长的宝剑,看起来气势甚足。只是这几人一脸傲慢,语气十分霸道,停下马后便居高临下的指着众人道,“都起来都起来,大爷的车被卡在那后面了,你,你,还有你这几个,老老实实给大爷推车去!”

  众人皆蒙了头,只见这几人的衣着装扮、宝玉配剑,似乎是有身份的,说话却极不客气,有性子急的刚想出声,便被身边人紧紧拉住,只得面色涨红紧紧抿住嘴看向那队首的李镖头。

  “不知诸位打何处来?”李镖头见来者不善,便从众人中站起身来,抱拳问道。

  “你就是这帮人的镖头?”那几个男子看了看车头上插着的李字旗,又打量了一下众人的坐法,哼笑一声,“大爷事忙,你赶紧带几个有力气的给大爷推车去,晚了可别怪大爷不客气!”

  李镖头见这人神色倨傲,看起来甚是不好相与,而身上却没配带什么与身份相关的饰物,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注意。刚待报上自家镖局名号试试,却见众人之间已经有忍耐不住者出声喊道,“你这乖孙,没看见爷爷们在吃饭吗?嚎什么嚎?”

  “反了你!”这马上的男子听到这话,神色大怒,抓起马鞭就翻身下马朝那说话的客商打去,转眼便见那客商的脸上多了两条血迹,乱窜着咿咿呀呀的求饶。李镖头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抓住马鞭,沉声道,“兄弟哪条道上的,可不知我顺城镖局的名号?!”

  “顺城镖局?”男子夺回马鞭,冷笑道,“若是你们总镖头在这里还另当别论,就你们几个,赶紧去给爷爷推车。”

  “若是兄弟执意为难,就别怪在下唐突了。”李镖头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生硬了许多,显然是动了真气。

  苏唯岫见两边渐渐开始有不动刀子不罢休的架势,赶紧将那盛着鲜汤的锅端在怀里――这锅热汤可是离她最近的武器。万一打不起来,还可以喝不是。

  “唐突?你眼下还指望着护国寺的那位出来救你们一救不成?”男子嗤笑一声,拿鞭子轻轻敲打着李镖头的肩膀。

  苏唯岫看着男子这么轻佻而肆意妄为的举动,不由得扁扁嘴。

  老李她还是信得过的,那可是这二十几号油头滑面的家伙里最稳重的那个。就在苏唯岫想象着李镖头和那人一同抽出刀子,两人比划着斗个你死我活七十二式九曲十八弯的时候,李镖头雷击般睁大了眼睛,少顷,才僵硬的点了点头,低声道,“阁下稍等。”

  拿着柴的伍六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刚想说什么,却被李镖头瞪了一眼打断,“镖局的小子们跟我过来一趟,其他人先在这里等着,万万不要乱走。”

  苏唯岫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难不成这就结束啦?老李就这么低头了?那你死我活的七十二式九曲十八弯就这么过去了?

  伍六垂头丧气的碰了碰苏唯岫,示意她不要乱跑,这才放下柴站起身来向李镖头走过去。众人见状,又有几个年轻人自队伍中间站起来跟在后面。

  待几个人离开了,众人才嗡嗡议论起来。从这顺城镖局的背景名号,到男子的装扮气势,猜测的天花乱坠。

  苏唯岫看看怀里的汤,本还想给伍六分一碗的,这下也不知留不留得下了。她正准备给那采了菇来的客商盛汤,却听原本嘈杂的众人一下噤了声。

  “喂,你,把怀里那汤抱过来。”苏唯岫抬起头来,只见大家都望着她,又听得马蹄不安分的跺脚声,才意识到是那手持马鞭的男子去而复返了。

  “对,就是你,抱着汤过来。”男子难得耐心又重复了一遍。

  在男子的注视下,苏唯岫不得不放下客商的碗,又将司凯往树后挤了挤,这才抱着那汤起身出了队伍,低着头乖乖跟在男子身后。

  男子口中的马车比寻常的马车要稍大一些,蓝色的车身上绘制着瑞兽和祥云的图样,车盖四角各镶有一颗色泽圆润的珍珠,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在前面不住的踏着地,似乎拉得很艰难费力。苏唯岫仔细打量了一下才知道,这车原来是侧陷进了路边的坑里,坑中又有块深埋的石挡着,马车歪斜的厉害,自然难以推拉。

  “少爷,小的刚见前面那伙人烧了锅极香的汤,您看要不要尝尝?”原本还嚣张跋扈的男子此刻正弓着身,向车内恭敬道。

  “嗯。”

  车里的人似乎懒得说话,只是从窗帘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来,懒懒得搭在窗框上。

  这男子似乎极高兴,先是让李镖头一行停下动作,又赶紧问下人取了个瓷质白洁上着青釉的碗来,从苏唯岫抱着的那锅里倒了些汤。大抵是觉得这样太过清淡,便找勺子添了些腊肉和菇进去,这才恭恭敬敬的将这碗递上去。

  苏唯岫看得不禁有些抽搐,这汤里的腊肉本就没有多少,这一下几乎全给了车里那人,更何况人家还没有付钱的意思,岂不痛哉!

  只是她还没默哀完,便听“垮嚓”一声,那碗便从车窗里被扔了出来,摔在石头上四分五裂,腊肉和菇撒了一地。

  “你是想毒死本公子不成?还把那毒菇直接放在碗里,当本公子不识药理吗?!”

  男子一听,当下大汗淋漓,赶忙命人将苏唯岫一众押在地上,急急辩白道,“小的竟不知这些刁民存了这样的心思,还望公子恕罪!”李镖头众人一看这情形,见挣脱不开压制,只能连连喊冤。

  “这汤里怎么可能有毒?”苏唯岫被身边一个下人推到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见这车里的公子如此霸道,不禁急的喊出声来,“那可是我们做给自己喝的,被你们这帮人强行要了来,难道我们还要毒死自己不成?!”

  “刁民!”刚刚还在问罪的男子见苏唯岫反驳,立即狠狠抽了她一鞭,大声喝到,“我们公子出身医药世家,难不成还冤枉了你!”

  “慢!”

  车里人听得苏唯岫的辩解,沉默了片刻,竟缓缓打起了窗帘。阳光照射进去,驱散了车内的阴暗,渐渐勾画出一个俊朗的身形来。被喊来推车的众人抬头,这才知道被尊崇如此的竟是个约摸十五六岁,面容白皙、五官硬朗的翩翩佳公子。

  只是这副俊逸的模样落到苏唯岫眼里显然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或许这画面放在以前还能让苏唯岫口水一下――如果他不是眉尖微挑,如果他不是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如果他不是――

  如果他不是那个在詹江镇里被苏唯岫和司凯抢了钱袋又毒倒的夙行的话,或许眼前这幅画还真能让苏唯岫那颗因为司凯死了的少女心再挪动一下。

  “怎么?又不认识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彻底打碎了苏唯岫最后一线希望。

  夙行显然难得的心情极好,眼角眉梢挂着让苏唯岫想一头撞死的坏笑,他朝正颤巍巍的下属挥挥手敷衍道,“赶紧推车,少爷我急着赶路呐――对了,把这个想毒死我的小子扔上来,爷好好教训教训他。”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