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01
司凯并没有在公主府耗费更久的时间。
不是他不想救周良言,或者从眼前人口中获得更多信息,而是他现在的身份使然。司大少现在是一只猫,就只能做一只猫该做的事,他可不想赶明儿传闻说出了一只猫妖,活活陷自己于危险当中,哪怕是在周良言面前。
况且接下来屋外传来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生生掐断了司凯救人的想法。司凯惊讶的撇了眼窗外,又深深看了看周良言,才猛地冲出屋子,擦着墙顶上那个暗卫的衣边儿迅速消失在了这一片荒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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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王府中,草长莺飞。
一棵嫩草努力的突破地面,期待能成为超越公主府那株芭蕉的存在。
八王爷轮椅上的脚滑落到那棵可怜的草上,有些头疼的扶住额头,郁闷的撇了小儿子一眼。
让你打,你不打,偏偏文邹邹的来什么之乎者也夫子论道,还被人三两句话绕了进去,竟然要用论招来比试。你一句“平沙落雁”我一句“猛虎掏心”,解释招数解释得津津有味,还美其名曰不伤和气!
不伤和气个鸟!拖吧拖吧,终于把赵文苧那小妞从殊思阁拖来了,抱着夙行便一场大哭,还打什么打?!
什么叫做纸上谈兵,什么叫做扬短避长,今儿八王爷算是见识了。
赵姨娘给八王爷捏着肩,时不时注意一下王爷的脸色,心下更恨儿子的老实。
原来八王爷在王府被人夜闯过后,心下早有定夺,便寻思着试探夙行一番。毕竟在苧儿落水后才有人夜探八王府,这事儿八成就是这小子干的。无奈此时长子二子皆在外上任,用护卫来打架又有些身份不合,好歹夙行这小子也是夙太医的亲儿,他这双腿还要靠夙太医诊治,不能把意图表现的太明显,气氛僵硬了就不好了。如此一来八王爷便决定给这个三儿子赵安润一次机会,与这两年前的康都第一小魔头打一架开开胆子,消消那小魔头的威风。
他虽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武艺不足酸腐有余,却笃定了夙行身上有伤,再怎么厉害也伤不到自家儿子,况且又能借此机会把这小魔头的气势压一压,何乐而不为?要说八王爷同夙行的纠缠,那还要从夙行七岁半在王爷的靴子里洒了泡尿开始,洋洋洒洒八九年下来,这事迹暂且不说。
八王爷的想法自然没跟三儿子沟通过,不都说父子连心吗,沟通了算个鸟,谁知道这小子竟呆呆傻傻的硬是把一出武斗变成了文戏!难为八王爷早早的摆了茶果点心在这赏花观鱼,憋了一晚上的劲儿准备看戏啊……现在泪奔的心情都有了。
这是自己驰骋沙场后生下的儿子吗?怎么一身酸秀才的样儿?!
论招,论个鸟!
八王爷想到这里,更是恨恨的瞪了一眼赵姨娘。
赵姨娘被丈夫一瞪,吓得一哆嗦,赶紧柔柔弱弱的朝抱着夙行不撒手、抽抽噎噎的苧小郡主笑道,“哟,别哭了别哭了,小郡主都这么大了,也不怕羞,直哭得人心疼呢。”
“姨娘见笑了,”安瑞在苧儿扑进夙行怀里的时候,就察觉他面色有些不对,现下赶紧借着赵姨娘的话头将苧儿拉到身边,这才见夙行微微松了口气,“苧儿都八岁了,怎么还哭鼻子,舅舅得多心疼啊。”
苏唯岫站在一边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打量这些人一眼。
八王爷要夙行同府上三少爷比试的时候果真吓了她一跳,那三少爷的武艺如何她不知道,但是这厮昨晚上摔进窗户那一刻可是历历在目,他若比试,那么夜探王府一事决计露馅。只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苏唯岫纠结于一会夙行暴露后两人怎么逃跑时,他竟然舌灿莲花的把武斗变成了文试。
那三少爷也是个奇葩,竟然就那么点头答应了。
这一下,苏唯岫算是大大松了口气,而八王爷那一闪而逝的懊恼也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
“还要多谢王爷将苧儿照顾的这样好了,”夙行笑了笑,才直起身子,一只手搭在苧儿的肩上,微微抖动了两下。苏唯岫知道,那大概是先前先躲了三少爷两招,又被苧儿这样一撞所致。
只是他这个侄女赵文苧,算起来是夙娘的女儿,和夙娘倒不怎么相同。
圆润的小脸上眸子清澈,肥肥的小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小巧的鼻子还在微微皱着,抽泣了两下打个小嗝儿,一双眼睛直黏在夙行身上,满满的依赖,竟没有半点疏离。同样的红色绣花裙,穿在夙娘身上冷艳孤傲,似雪地横俏的一直寒梅,却衬得这小郡主若熟透的苹果,鲜嫩欲滴。
“我算什么照顾,”八王爷干脆不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意有所指道,“左右不过是防防贼防防盗,给那些个夜半出门的梁上君子个教训罢了。”打又没法打,八王爷只能在口头上出出气了。夙行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倒是三少爷赵安润忍不住一笑,让他老爹的表情更加僵硬。
安瑞一直拉着苧儿,此时扫了眼众人,才将眸子低垂下去,紧了紧手,笑道,“父王,看苧儿这么想念夙大哥,明儿父王就准一天假,允咱们出去踏踏春可好?”
“哎哟,不是我说,小姐如今也大了,再怎么说——”话刚说完,便听赵姨娘掩嘴打趣,神色中的不屑一闪而过。
“这自然可以,小孩子家哪有那样多讲究,再说有这小子在,还能受了谁欺负不成,”八王爷挥挥手,直接打断了赵姨娘的话。大兴风俗并不闭塞,再者安瑞未曾及笄,这样也无不可。八王爷的目光在夙行和安瑞之间打量了一下,才又指了指自己三儿,道,“安瑞记得跟你母亲讲一声,带上安润,再多带上些家将,别回来晚了就是。”
赵姨娘一滞,才巧笑道,“看老爷说的,什么讲不讲究的,妾不是担心王妃姐姐生气嘛。”
“赵姐姐可真是多心了,”一旁掐着新蕊沉默不语的阮姨娘勾了勾嘴角,将那花扔了,才笑道,“赵姐姐将你那侄儿接到府上的时候,怎么就不怕王妃姐姐生气了?我记得那孩子可是总缠着安瑞,这才又被送出去了呢。”
赵姨娘家里的兄弟刚升了个职,却也不是什么极好的官儿,倒是私下打过让侄子来接近安瑞,招个郡主做儿媳的想法。只是这一举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王妃抓住好好敲打了一番,此刻又被阮姨娘提起来,心下不禁暗恨,刚待说话,却听有小厮来道,“王爷,刘大人来了,正在书房候着呢。”
“嗯,”八王爷放下手边的茶水,等了一夜的好戏就这么散了空,让他极为不爽。刚挥退了小厮,却突然随口道,“再过三日就是诸国来使的宫宴了,父皇的意思是大哥也暂放半日,贤侄就带苧儿进宫一趟吧,让苧儿见见大哥,也安安心,”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夙行表情,才将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极了偷腥的狐狸,叹道,“父皇身子这几日不大舒畅,夙太医也会到场。”
夙行听到“夙太医”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才点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