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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转变

一只郎君出墙来 寸涯 2181 2026-08-26 05:10

  更新时间:2013-06-06

  含露的藤蔓绿荫围绕起整座凉亭,雨后的气息格外清爽,枝桠怪石将那禅舍佛塔遮掩在外,仿佛阻隔了护国寺百年的肃穆沧桑,虽此一刻,却也让人轻松愉悦。与此相得益彰的是凉亭里盘坐的三个人,此时的赵安润未涉棋局,只是正襟危坐在棋盘旁边,眉头微皱的望着棋盘上的黑白诸子。对弈的二人之一是夙行,面朝着安瑞款款而来的方向,很轻易的便能看清了夙行轻挑的嘴角,他低垂着眸子,烟青锦绣的长衫垂地,这原本静谧的衣色却掩不住少年的丰神俊秀,若展翅雏鹰。

  苏唯岫跟在安瑞身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人挑眉赞叹的景象。

  雨后初晴,俊美无双。

  暗叹了一下自己的花痴,她的目光便落到了背对自己的男子身上。一袭暗纹绣金的黑袍让那背影看起来沉稳挺拔,更有一种由内散发的雍容大气,与夙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唯岫笑了笑,果然是要人比人,就冲这气场,夙行那厮原本也算是带着个酒窝俊朗讨喜的笑容就愈发显得吊儿郎当孩子气起来。

  若说十五六岁的夙行是一只展翅的雏隼,整个人俊朗若朝阳,那么这男子就气势来看必定已经是鹰撮霆击的苍鹰,翻手便是深藏的黑暗。

  果然,气场这一物,摸不见看不着,却极为准确,男子的下一句话深深印证了苏唯岫的猜测。

  “夙少爷,果真不愧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单这一句话,便将苏唯岫的步子定在了原地,若生根石化一般,动弹不得。

  但是她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裂开了,如风化的石被手指轻易碾碎一般,震惊,或者说有种深植的恐惧,在她初到这个世界时便在心里蔓延扎根,这一刻又被血淋淋的翻了出来,不留一丝完好。

  她熟悉这个声音,她痛恨这个声音,她恐惧这个声音。

  混乱的思绪之下,苏唯岫的本能已经替她做出了抉择,她飞快的闪身躲避进了身旁的树丛之间,屏住呼吸,缓缓的靠在那尤湿粗糙的树干上,透过树丛藤蔓怪石拦阻的缝隙,将目光投了过去。

  安瑞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凉亭外那一圈儿盯着地面生花的小厮丫鬟也没注意到,但夙行很快听到了脚步声,他抬头看到是安瑞,眸子里浮上三分笑意,道,“郡主来了。”

  与之对弈的男子微微侧了侧头,便见安瑞猛然停住脚步,顿了一下才笑道,“三哥。”

  苏唯岫躲在树后,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凉亭里的动静。

  那男子回头了,回头了……没错,自己猜的没错!苏唯岫握紧了拳,手心微微刺痛,眸子却睁得大大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一般,重重的擂鼓着。

  那是赵安晋,半路堵截杀人的赵安晋,世人口中天人之姿的赵安晋,边境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赵安晋。

  带走良生,又准备囚禁周良言的赵安晋!

  安瑞那声“三哥”刚出口,便见赵安润望来,笑意中规中矩,“安瑞,很久没看到晋兄了吧?”

  “是,”安瑞径自坐到赵安润对面,得体微笑道,“很久了。”

  几个人只是寒暄了几句,苏唯岫却觉得好像万年一样漫长,心下更如腐蚀般疼痛。

  她很想冲上前去问一声,良生到底在哪里。但是她不敢,不敢像良生保护她时一般勇敢而大胆的直面赵安晋。赵安晋就坐在那里,声音轻缓,不疾不徐,仿若如玉的公子。但是她知道不是,她从未像那日一样,活生生的,真是的见到一个人在谈笑间执掌生死,视腥恶鲜血若绝美烟花,指尖如玉,心若罗煞。

  她胆怯了,只能躲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赵安晋起身,告辞,消失在视野里。

  哪怕眼眶通红,含泪而无法落下,却也只能这么看着他离开。

  在那暗色纹金的衣袍彻底消失在眼前之后,苏唯岫冷汗淋漓的靠在树上,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接着便听到凉亭里响起了安瑞清甜的声音。

  “夙哥哥,你这个丫鬟很合安瑞眼缘,又与苧儿相差不多,便送了安瑞带进王府相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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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国寺的布局从鸟瞰角度来看,是非常规整对称的。

  当然,在这个规整对称的基础上要出去它放任自流的藤蔓枝桠,以及已经与寺院融为一体的天然怪石。

  良生怔怔的站了很久,远远的望着凉亭,以及躲在石后的那个小巧的身影。他失神的挑起嘴角,未曾意识到这似笑非笑里已有了心底最痛恨人的两分神韵。然后,他还是笑出声了,浅浅的笑出声来,低沉而轻缓,仿佛那爽朗的笑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她没事。

  她没事,她来了,而且还在躲着赵安晋——

  也就是说她不在赵安晋的掌控之中,来到康都,离他那样近。

  良生的眼神逐渐清亮起来,阳光透过枝桠洒落进眸子里,星星点点,似乎有一种消失已久的东西在他身上又复燃起来,虽然只是那么一刻,却让少年的身影在这光下若度上了一层光辉,格外显眼。

  他的勺儿,从知道两家定亲开始,就让他心心护着的勺儿,忽闪水灵的大眼睛,面色也红润了许多,为了欺瞒郡主而憋得通红的小脸,以及明媚却依旧装作初醒的样子——但是她为什么要自称“奴婢”?离开他之后,勺儿没找到大哥吗,大哥是一定不会让她去做下人的,那么她是一个人来的吗?从分开到康都,到底吃了多少苦,才不得不沦落入大户人家做下人?

  是自己没用吧,不能护着她,甚至不能自由离开,不能寻找亲人,若是自己有半分权势,若是自己也能像赵安晋一般鲜衣怒马,若是自己也可以——

  良生神色微黯,扯了扯嘴角,似下了决心般,转身朝禅房走去,起步虽沉重,却逐渐像想通了什么一样,越来越急,越来越轻。

  或许那老者的要求,可以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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