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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当街

一只郎君出墙来 寸涯 2183 2026-09-01 09:43

  更新时间:2013-06-09

  夙行在车停下的时候恰好用完点心,正端起了杯茶水,刚想润润嗓子,可巧车一震,将那茶震了个水花四溅,一身烟青色的锦缎被淋了个墨色四晕。正面色不虞的空档,又听车外哭喊声叫骂声不断,自然心下烦躁不已,沉声道,“怎么驾车的,外面何事?”

  “夙少爷受惊了,前面不知哪家的马车撞了人,说是见了血光,正闹腾着呢,”车夫也知道自己停猛了,怕是冲撞了车里的贵人,赶紧回道,“百姓把路全堵了,四下热闹的紧,咱们车大难行,恐怕要迟缓一二了。”

  “原路回去绕行便是,”夙行拍了拍水渍,眼见要到客栈了,也就不再计较,又道,“这些事自有府衙打理,凑什么热闹。”

  “回少爷,后边也堵了,说是翻了菜车,依小的看前边那辆是被人讹上了,要不这么巧呢,”车夫碎碎道,“小的赶车赶了十几年了,这情况一看就知道,那样瘦小的马一看就是温顺的,怎么能踩了人?也就河西能出这事儿,少爷稍待片刻,府上侍卫已经去开路了,那些个贼眉鼠眼的可真不会挑时候,坑蒙拐骗撞在咱们府上……”

  车夫自打进了王府做事,一年也难碰上机会这样的热闹,此番又有王府的侍卫在场,口气里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自豪。只是车里这个主儿听得烦躁,摆明了是不好这些市井琐事的,脸色越来越沉。苏唯岫见夙行周边气压降低,便朝外挪了挪,撩起车帘往前边看去。只见车前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的,等随行的王府侍卫甩了甩马鞭,嚷嚷着出示了身份,才稍微安静了些,慢慢腾腾的给让了条勉强能策马过去的道出来。

  只见前方闹事的中心是一辆不大且旧的蓝罩子马车,拉车的马正如车夫所说的瘦小不堪,毛色微杂。距马蹄不远处躺着一个粗布旧衣的婆娘,此刻眉目紧闭,就那么横躺着,不知死活,身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滑稽的不顾尘土跪在旁边,眼泪鼻涕横流,哭得比死了老子娘还要真切,再旁边便是一个更壮实些的汉子,横眉竖眼,粗声叫骂,“忒不是东西,撞了人就不管不顾了吗?有两个银子就当咱们是好惹的吗?!我家大嫂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你若是不给个说法,今儿咱非得把你扭送到衙门里,评评理去!”

  “你……你这人好生不识好歹,我家太老爷不是说过先送医馆,稍后便将医药钱送过来吗,我家老爷也是有身份的,此次出门是访友而来,怎会带那样多银钱,你,你――难不成还会坑了你不成?”说话的是个赶车的小厮,此时已经被气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提出了和解方案,却被那大汉堵了回来。

  “有身份的人,哼!街坊邻里给评评理,听你这口音就不像康秉人,你若跑了咱们还去哪找人去?”那大汉听小厮这么一说,先是打量了一下马车,见上上下下都普通的很,便轻蔑的哼了一声,说着便作势要把小厮拽下车来,转眼胳膊已经搭上了小厮的手臂,喝道,“下来!若是没银子,便将这马车赔给咱们!”

  “你这厮――”那小哥似乎是头一回碰见说合不通便要动手的人,面皮青涩的很,手上却一转,灵巧得逃开了那大汉若铁钳般的掌心,往后一道,大声道,“要赔银子你嫌少,要送医馆你却不送,现在却来要马车,难不成当真关心的不是人命,反而是银钱不成?”

  那大汉听得小厮这么说,脸色明显僵硬了很多,只是撑着底气非要将这小厮扭下车来,双方眼见得就要斗做一团,却听眼前一声冷喝,双双将目光投了过去。

  苏唯岫见护送自家的侍卫带着一身傲娇气粉墨登场了,便干脆出来坐在了马车旁边,表情的兴奋程度和车夫如出一辙,就差明目张胆的抱着盒子爆米花看戏了。自打来了这地方,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连戏园子也没去过的,眼下难得能碰上这种戏份,只见那横躺街头的婆娘眼皮子忽闪忽闪的闭着,明显是出来讹人的,苏唯岫当下也不知这侍卫接下来会怎么处理,便直直的伸长了脖子瞅着。只听这侍卫挥了挥马鞭,也不分好人歹人,径自冷声道,“都散开散开,后边是八王府的马车,莫要冲撞了贵人――还有那个地上的,拖着你家婆娘赶紧让开,否则直接衙门见!”

  四下里的百姓,包括场中央的几人听见这话,皆愣了一愣,寂静片刻,又浅浅的嗡嗡议论开来。所谓法不责众,何况眼前这个“王府的”看起来只有几个人,威势不足,因而在百信心里,这热闹还是要看的,只要在府衙来人前躲开就可以。抱着这样的心理,周围看热闹的人数不但没减少,反而逐渐增多起来。

  只是处在中心的那几个汉子就不这样想了,就算围观的百姓能逃开,他们可是明显能被认出来的,又心中有鬼,自然要考虑脱身问题。只是这戏既然做了,那不能半点油水不捞,就算是当街卖艺还有几个钱赚呢,何况他们还联系了狐朋狗友将这街的前后都堵了起来,哪个不需要银钱打点?当下那大吵大闹的汉子面色一变,面露悲切的讨巧道,“老天爷怜咱们穷苦人家,能在这时候将贵人送到跟前做主,咱们也不是不通事理的,只是家人重伤,拿了药费马上给贵人让道,”他又朝那小厮硬声道,“你方才说的银子呢,马上拿出来,这次咱们看在贵人的面子上――”

  “无赖!”小厮惊怒道,终于忍不住大喝,“也不看看你讹的是谁!你可知道我家老爷就是当今圣――”

  “住口!”小厮的话未完,便从他身后的车厢中传出一个苍哑的声音,低沉却有力的喝止了接下去的话。这声音不大,甚至是没有多高音量,明显是处于一个老者之口,声音中的威严却让小厮微微一顿,生生打住了接下去的话。

  苏唯岫没有在意老者的声音,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厮未说完的话上――圣?圣什么?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猜测这话尾时,却未察觉身后车厢内的原本低沉的气压瞬间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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