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1
这边夙太医和夙老太爷正唉声叹气的功夫,那边的夙夫人早已经风卷残云似的收拾好家伙物什,带着院子里的一众丫鬟小厮浩浩荡荡的出了府门,似乎势必要让儿子即使在客栈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这场景颇有整府迁家的气势。按苏唯岫的理解就是,夙老爷今儿晚上除了书房或老太爷那里的小厮,恐怕很难在自家院里找到下人了。
夙行扶着泪水涟涟的夙夫人下了马车,在客栈掌柜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包圆儿了整个上房,表情虽有些无奈,却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儿啊,你姐姐怎么样了,身子可还好?她走的那年身子就有些虚,母亲都看在眼里啊,”夙夫人刚待进房门,见了夙行身后的苏唯岫,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问道,“儿啊,前两年跟你鬼混的那些个大人家的小子们可都收了通房,你怎么就带着这么一棵豆芽菜?你姐姐那年走的时候不是带着西辞吗,怎么不让她过来?”说着又泪如泉涌起来,“咱们进房说,儿啊,你这些年受的委屈,母亲给你做主……”
“西辞自然是要照顾姐姐的,”夙行听了夙夫人的问话,收了笑意,朝身后随行的诸人道,“都各自去收拾收拾,我先劝劝夫人,待有事再唤你们,”说罢,又朝正被豆芽菜三个字震得五脏六腑七零八乱的苏唯岫深深望了一眼,低声道,“进来伺候着。”
苏唯岫听了这话,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些毛毛的,等回头看过去,却是几个大丫鬟柔柔弱弱得低头行礼离开了,也不知方才那感觉从哪里来的,只能先跟着进了房门,又将门关严。
此刻夙夫人已经甩开夙行的手坐在桌边,将手里的帕子一扔,只见一瓣掰开的蒜瓣从帕子里滚落出来,在桌上翻了几翻。窗已经被支了起来,正是下午时分,外面嘈杂的喧哗声破空而入,吆喝声、讨价声、人行车马此起彼伏。
这样的布置,恰好却是最适合谈话的状态,哪怕是屋内有声响,也会混杂在窗外的人声里,即便在门外偷听也听得不甚清楚。
夙夫人扔了蒜瓣,眼里的泪逐渐止住后,才狠狠剜了刚入座的夙行一眼,撇都不撇苏唯岫,只道,“你这混小子,害的老娘巴巴的哭了这么久,真是——”夙夫人顿了顿,看了眼门外,干嚎出声来,“真是作孽呀——”
苏唯岫不禁有些蒙了,敢情夙夫人这一路的哭声都是装的?装给谁看?直到看见夙夫人朝门外很恨的嚎的那声,心下才有些猜测出来。
难道随行的夙府下人里有内鬼?谁家的内鬼?又是为了在探听什么消息?
夙行边给夙夫人递着茶水,讨笑道,“姐姐的身子母亲不必担心,倒是难为母亲费心了,”说着又低下声去,“好歹过了这些年,母亲怎么不清理那些混账出去,竟由着他们在府里作乱吗?”
“打发了这一波,再等着下一波混进来?他们作乱又能做到哪里,绿林上的事儿哪是他们看得清的,”夙夫人将茶水接过来,大口灌了两下,才瞪着夙行恨到,“先别提这个,老娘费心拔力的瞒着你父亲将那人给带出来了,救不救得活还是另一说,只是那身上烂的……诶呦我的佛,你救他干嘛,可让你舅舅费了好大番功夫,幸亏那府里上下都忙着找那赵安杨,才没人察觉。不是娘说你,两位公主现在如日中天的正得宠呢,你这小崽子好生生的回来爹娘都没孝敬,非得赶在这档口去招惹那公主府作甚。”
“儿子自有儿子的道理,接下来还得麻烦舅舅将那人藏好些,”夙行笑了笑,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正愣着着苏唯岫,挑了挑嘴角,“还不谢过夫人,豆芽菜?”
公主府,救人?苏唯岫猛地反应过来,难道是周大哥——“夫人,夫人……是把大哥……”
“你是为了这丫头才要救那人?我还以为是那人知道了那朱文轩什么把柄呢,还巴巴的以为终于能从孝成那里扳回一局——那婆娘竟然就把我的儿赶出康都,可让娘怎么甘心!”夙夫人打断了她结结巴巴的话,没两句话又愤懑起来。长呼了一口气后,这才正正经经的打量起苏唯岫,啧啧道,“不过儿子,你这口味也太小了些……”说着又朝她问道,“小豆芽,你说那人是你大哥?”
“夫人当真把大哥救出来了?”苏唯岫这才得空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咽了下口水,也没空在意夙夫人的调笑,只得满脸感激的鞠躬点头道,“有劳夫人费心——”
“这丫头的大哥能被打成那样藏起来,身上自然有朱文轩想知道的东西。只是那事情都过去两年了,再者孝成当初只是赶了儿子出城,做的也不算绝情,母亲何必再跟她置气,”夙行笑了笑,似乎完全不把自己被赶出康都一事放在心上,朝苏唯岫摆摆手止住她的话头,笑道,“至于她大哥的隐秘,交给舅舅去问就好了,只要人活着就成。”
苏唯岫自然不会有意见,能保住周良言的性命已经算幸运了,人又在别人手上,哪里还敢强求再多。再者周大哥一届行商,又如何会被关在公主府呢?这里面的原因若是先被别人问出来,自己再去问第二遍也更容易些。
夙行见母亲起身将蒜瓣扔出了窗外,便回头朝苏唯岫低声道,“这事儿你知道就成了,此番说出来也是让你安安心,毕竟明儿要去安瑞那里。往后……记得在王府行事低调一些,好好服侍着苧小郡主。”说罢,他才抬高声音道,“出去吧,回去好好收拾一番东西,明儿记得进了王府谨慎些,莫要丢了小爷的面子。”
这话一说完,只见门微微动了一下,苏唯岫不禁挑了挑眉。她诚意的朝夙夫人福了福身,才将门打开,却见门外的拐角两个丫鬟正低声争辩着什么。
不过既然人家主子都纵容着不在意,她自然也没有立场去管,便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才一进门,便见司凯飞一般的扑了过来。

